一
羅大志笑了笑,說:“我最初的願望就是師從於你,所以不論因為什麽原因,只要有這樣的機會,我就會把握住。”
張叢峰愣住沒有答話。
羅大志繼續說:“我相信緣分,也相信命運,這‘蒼瞳’既然長在了我的身上,不能讓它栽在我的手裡不是?不論資質如何,先努力學習本事吧。”
羅大志將簽好的白紙遞給張叢峰,問:“師父,現在我們幹什麽?”
張叢峰對羅大志點點頭,笑道:“好小子,有魄力。”然後接過契約,看了一眼,問:“你就不想知道我在這上面寫了什麽嗎?”
羅大志說:“還是算了,我看這寫的夠多的,一一解釋起來太麻煩了吧?”
張叢峰招招手,對羅大志說:“你坐在我的對面。”
羅大志走過去,做了下來。
張叢峰伸出粗壯的右手臂,對羅大志說:“握住我的小臂。”羅大志也伸出手,緊緊抓住張叢峰的小臂,張叢峰也抓住了羅大志的小臂。
然後張叢峰抽出一張符紙,夾在另一隻手的食指與中指之間,低聲念叨幾句,接著手指一揉,一陣火光,符紙消失不見。
“師父,這是幹什麽的?”羅大志問。
張叢峰說:“通報陰官一聲,好了,現在要開始了。”張叢峰說著,將那張寫滿冥文的白色契約拿起來,左手緊緊掐住,然後說:“現在開始,我說什麽,你只需要回答‘同意’就可以了,明白了?”
羅大志點點頭,說:“了解。”
張叢峰眼睛看向契約,低聲念道:“‘玄武座’張叢峰,遵十王府之律,奉十閻羅之命,報陰官,通陰陽,請諸位陰官大人,以契約為鑒,誓我師徒律於己身,忠心不二。”
張叢峰抖了抖白紙,繼續念道:“新徒羅大志,對為師忠心不二。”
張叢峰說完,看了羅大志一眼,羅大志反應過來,忙回答:“同,同意......”
張叢峰繼續念道:“新徒羅大志,嚴於律己,不走歪門邪道,不做違背我‘玄冥派’門派規則之事。”
羅大志問:“師父,‘玄冥派’的規矩有什麽啊?”
張叢峰瞪了羅大志一眼,羅大志忙回答:“同......同意......”
張叢峰繼續說:“新徒羅大志,學以致用,以驅邪除魔為己任,不做殘害平民百姓無辜陽人之事。”
羅大志回答:“同意......”
其余條條框框的律例約定幾十條,張叢峰念了十分鍾,羅大志回答了十分鍾的“同意。”念到最後,張叢峰手中的契約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極其旺盛,突然從張叢峰的手中竄了起來,火勢直衝屋頂。
“唔哇......”羅大志不自覺叫了出來。
幾秒鍾之後,黑色火焰迅速消失,張叢峰手中的契約也一同消失不見。
二
“這就完事了?”待在一邊看熱鬧的盧小浮問道。
張叢峰說:“完事了。”然後站起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破舊的小本,還有卷軸,遞給羅大志。他說:“這本書是我‘玄冥派’的律例,你既然已經是我門下的徒弟,就應當對它熟記於心,清楚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羅大志接過小本子。
張叢峰將卷軸遞給他,說:“這是我‘玄冥派’的入門法術,我一面教授於你,你自己也要細心琢磨,想要學精手藝,自己的努力是最重要的。”
羅大志將卷軸接過來,爽的不亦樂乎,什麽律例規矩什麽的他並不在乎,這盼星星盼月亮,為的就是學習這實實際際的本事啊。
羅大志想了想,又問:“不對啊師父,我看電視裡拜師學藝,可是有一大套的程序要走呢,你這也太簡單了。”
張叢峰說:“你那是看電視,而且如今我身為‘陰門十四座’之一,雖然修的‘玄冥派’的法術,但是和‘玄冥派’也沒有多大關系了,我們只需按照陰間十王府的規矩來就可以了,那些個程序,可以省掉。”
羅大志點點頭,看上去很是開心,他問:“師父,我們現在應該先學些什麽法術?”
張叢峰說道:“先去吃飯。”
三
晚上的時候,張叢峰出奇爽快的請盧小浮和羅大志出門搓一頓。三人站在街邊,張叢峰說:“你們倆個小子多次大難不死,我總是說請你們吃上一頓好的,一直沒有機會,今天難得我們三個湊在了一起,想吃什麽,盡管說吧。”
盧小浮說:“吃海鮮。”
羅大志說:“笨蛋,我們這種小村鎮,哪裡有海鮮,你以為是漁港啊?”
盧小浮說:“那不如吃烤肉怎麽樣?”
羅大志對張叢峰:“我最近特想吃火鍋,師父咱們找家火鍋店。”
盧小浮說:“火鍋容易上火,不然我們去吃自助。”
羅大志說:“這裡的自助又貴又差,不如這樣......”
這時張叢峰站了出來,說:“大家各持己見,看來一時半會無法統一,不如為師來做個決定。”
羅大志和盧小浮共同看向張叢峰,問:“師父(老張),你說吧,是吃烤肉,還是火鍋?”
張叢峰隨手一指旁邊,說:“炸醬面。”
“啊?!!”
羅大志說:“師父你鬧呢?你說讓我們隨便挑,想吃什麽盡管說的,最後不還是你做決定?”
張叢峰狠狠瞪了羅大志一眼,說:“我就這麽一說,你小子還真信?哪裡來的錢吃烤肉和火鍋?有炸醬面就不錯了。那個......為師可以請你們吃肉醬面。”
盧小浮和羅大志還想爭論幾句,張叢峰一人一腳,晚飯就吃炸醬面這件事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晚飯過後,三人回到張叢峰蝸居的小房子裡。好在這裡只是個村鎮,不巨大也不繁華,這裡雖然不及大城市那般燈紅酒綠夜夜笙歌,但在這裡,人的居所沒有三六九等之分,大家的房子都叫做居所。而在大一點的地方,百米以上的房子才被稱為居所,百米一下只能被叫做蝸居。
蝸居這個詞充滿了貶義,它不僅僅是用來形容容身之地小到只能容一人之身,更內涵的意思是,作為這容身之地的唯一寄居者,你要如蝸牛一般軟弱,才能勉強棲身,你甚至不能伸展手腳。硬朗的人只能睡在露天,不論是骨氣還是身體。
四
羅大志和盧小浮本來要回到羅大志的家裡去住,畢竟張叢峰這裡的地方實在太小,整個火炕擠一擠夠睡三人,羅大志一個人佔兩個人地方。不過張叢峰極力要求二人睡在他的房子裡。
晚上的時候,張叢峰對羅大志說:“我要教授你第一個入門法術。”
羅大志連忙上前,問道:“是什麽法術師父?是不是那種可以將鬼打趴下的厲害招式?”
張叢峰說道:“不是。”
羅大志又問:“難道是什麽封印術之類的嗎?”
張叢峰說:“也不是。”
羅大志問:“那到底是什麽?”
張叢峰指了指炕角,說道:“今晚你不準躺著睡,在炕角打坐。”
“啥?!”羅大志驚呼,“這......這算什麽法術啊......”
張叢峰想了一下,老實地回答道:“額,這不算法術,頂多算是入門基礎。”
羅大志說:“我說師父,你這不是玩我呢吧?”
盧小浮在一邊附和:“老張,你玩大志呢?”
張叢峰說:“這叫什麽話?凡是手藝本事,都有個從低到高由淺入深的過程,學習什麽沒有個的基礎?”
羅大志說:“師父,你這哪是基礎,你這是摧殘啊,你要我打坐打一夜,累也累死了。”
張叢峰說:“胡說,我怎麽就沒累死?”
羅大志說:“你也沒打坐。”
張叢峰狡辯道:“我年輕剛剛學法術的那個時候,就打過......少說廢話了,想學法術,這點苦都吃不了?”
羅大志無奈,獨子爬到火炕的角落,費力的將又粗又肥的雙腿盤在一起,妝模作樣的打起坐來。
張叢峰躺在炕上,糾正道:“你不要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上和腿上,這樣你很快就身心俱疲了。想點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
羅大志應了一聲。
張叢峰說:“不要小看這個打坐,他考驗的不僅僅是你的耐力,更重要的考驗的是你的心境是否平和,明白嗎?”
羅大志問:“這是什麽意思?”
張叢峰爬起來,坐在羅大志身邊,說:“其實一個人做一件事,成敗往往不在這個人的能力,而在這個人的心境,也就是人人常說的心理素質。”
羅大志點點頭。
張叢峰繼續說:“我們做術士這一行也一樣。你知道為什麽有許多人,越害怕看到鬼,越害怕遇到鬼,就越容易看到鬼,鬼越願意找他嗎?
羅大志搖搖頭。
張叢峰教導道:“因為在他們心神不寧的時候,是陽氣最衰弱的時候,鬼就鑽了人軟弱黑暗的心裡空隙。做我們這一行,如果心裡素質不過關,不能達到看淡風起雲落的境界,就容易讓怨鬼惡鬼鑽了空子,從心裡攻擊你。那個時候,這個人便不攻自破了。”
羅大志說:“原來如此。”
張叢峰說:“所以有許多苦行者,看似他們是在用一種種極端的方式折磨自己,其實他們磨練的心志,修行的定心之力。”
提到空行者,羅大志和盧小浮馬上想到了陳清傲。
盧小浮說道:“原來那個誰......陳清高這麽厲害。”
張叢峰說:“陳清傲吧?”
盧小浮說:“對,就是他。”
張叢峰將被褥鋪好,躺了下來,說:“不說了,睡覺了,明天還要跑業務。”
盧小浮也翻個身,說:“我也睡覺了,大志,你自己加油。”
羅大志打好坐,說:“我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