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盧小浮聽後一下子呆住,過了幾秒鍾之後,憤慨的罵道:“靠!一直以為樓下那姑娘對我有點意思,現在來看,她就是有點意思也不行了......浪費感情,浪費感情啊......”說著失落的搖搖頭。
盧小浮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羅大志,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羅大志掏出手機,說道:“別急,我先打給我師傅,問問他老人家。這附近,他比我熟。”
羅大志說完,按了幾個號碼,電話撥了出去,幾秒之後,那邊接通,羅大志向張叢峰說明了觀察到的事情。
聊了幾分鍾,羅大志掛斷電話,盧小浮問:“什麽情況?”
羅大志罵道:“這棟樓本來就是個鬧鬼的地方。幾十年前是個官方的墓地,專門埋葬那些在舊醫院裡有傳染病死掉又沒有家屬認領的屍體的,醫院搬遷之後這地方沒有人動,政府也不相信鬼魂一類,沒請過術士做法,就這麽放著。前年被個黑心的房產商廉價從政府手裡包了過來,蓋了這樓子,但你也看到了,這樓子根本住不了人,房產商方面心疼投資款,也不忍心拆掉,就這麽放著,專門騙你們這些外地人的。”
盧小浮聽的雲裡霧裡,說:“這事我不關心,反正都被騙了,現在怎麽處理?”
羅大志頓了一下,果斷地說:“當然要退房,師傅交代了,你不能有事。現在打電話,找租你房子的房東。”
盧小浮猶猶豫豫掏出電話,羅大志問:“怎麽?你還舍不得?說實話我也舍不得,你看看這房子面積還有這裝修,要不是鬧鬼,老子也想搬過來住住。但是你也不能光想著享福命不要了不是?說實話,要不是你身體裡那個家夥,說不定你早就暴屍街頭了......”
盧小浮打斷羅大志,說道:“不是,我不是心疼這房子。”
羅大志問:“那你想什麽呢?”
盧小浮說:“你問問老張伯,樓下那個妞――就那個女鬼,有救沒有?”
二
盧小浮聽從羅大志的建議,撥打了房東的電話,點明有要事,需要當面相談――這樣可以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氣氛,吊起對方的胃口。如果隻直入主題的說“你這房子不好,我要退房”那必定會遭到對方電話裡的遠程拒絕,反正房租已經交了,對方就是躲著不見你,你也沒有辦法。
中年大叔速度很快,聽說有要事,以為又有不要命的外地人來租房子了,喜上眉梢,二十分鍾便趕到了。
大叔一進門,就指著坐在沙發上的羅大志嚷嚷著問道:“小夥子,有要事啊?怎麽的,是不是有人要租房子?是這個小夥子是不是?是不是他?”
盧小浮忙擺擺手,說道:“不是不是,大叔,不是租房子......”
“租什麽房子租房子?”羅大志沒好氣的嘀咕一句。
大叔一聽不是租房子的,頓時氣勢減去一半,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語氣緩和:“哦,不是租房子啊?那是什麽事情啊?你快點說,我公司那邊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呢。”
盧小浮張了張嘴,還沒等開口,羅大志先說話了:“我問你,你的這棟房子是不是有問題?”
“有,有問題?”中年大叔狐疑的打量羅大志一番,問道,“什麽問題?我這房子可是好好的,這是新裝修的,家具都是新購進的,你說有什麽問題?”
羅大志從沙發站起來,嚴肅的看著中年大叔,說道:“你不用裝糊塗,你這房子鬧鬼你會不知道?”
中年大叔一聽,臉色一凝,但很快便緩和過來,說道:“什麽鬧鬼?我可不知道,
誒?你是什麽人啊?我的房子輪得到你在這說三道四的嗎?”說著,站起來,丟下一句“哪來的小青年混混,神經病吧”之後,向門口走去。“想走?”
羅大志一隻手插進兜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接著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食指在符紙上一抹,符紙一下子燃起火來,羅大志手指一彈,燃燒著的符紙一下子被彈向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眼角余光憋到一束火光飛來,本能向後撤了一步,符紙擦過中年男子的面頰,但是並沒有掉落在地板上,而是猶如後背粘了強力膠一般,牢牢的粘在了房間的鋼製防盜門上,接著便燃了起來,大火整個將防盜門包了起來。這下中年大叔就是想跑掉,也跑不出去了。
三
“你,你這是......”
中年大叔明顯沒見過這個陣勢,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幾步,靠在後邊的牆壁上,指著燃燒著的防盜門,哆哆嗦嗦的看著羅大志。
“你,你......”
羅大志盯著中年大叔,問道:“我問你,這棟樓怎麽沒有其他居民?”
“我......”中年大叔不知道是被面前的這團火嚇住了,還是心中有鬼,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羅大志繼續問:“你這房子根本就沒有人住,以前的房客恐怕也搬走了吧?你這房子陰氣這麽重,你敢說沒有問題?你糊弄糊弄外地人可以啊,你還想糊弄我?”
“你......”中年大叔指著羅大志,問道,“你這小夥子,是個道士?”
羅大志說:“道士算不上,隻是個江湖術士。這個小子是我朋友,你把租房子的錢退給他,我既不找你麻煩,也不去揭發你,你該賺你的黑心錢就賺你的黑心錢,我也沒有那個心情去管,明白了?不然的話......”
羅大志說著,又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作勢要點燃。
“別,別別......”中年大叔可能是被羅大志剛剛的一招嚇怕了,一下子抓住羅大志的手腕,哀求道,“我是有苦衷的啊,大師......我也是外地人啊,聽了黑心房產商的話低價買了這個房子,哪裡知道這裡竟然是塊墳地......我要是不租外地人回點本錢,我哪還有錢再買房子啊......”
羅大志不等中年大叔說完話,便將其打斷,說道:“你租別人我不管了,反正這裡外地人這麽多,你把我朋友的錢退給他,他不租了。退不退?”
“退,我退......”
羅大志看到中年大叔同意退房子了,向前走一步,走到門邊,一把伸進防盜門上燃的正旺盛的火團裡,一把將那個貼在防盜門上的符紙撕了下來,火一下子就滅了,而且防盜門毫發無損,連一點被火燒過的黑色的痕跡都沒有,和嶄新的一樣。盧小浮和中年大叔站在一邊,看的驚奇。
羅大志說:“拿錢。”
中年大叔回過神,拿過自己的公文包,從裡面掏出錢包,數了數裡面的錢,然後遞在羅大志的手裡,說:“小,小兄弟......三千,一分不少......”
羅大志接過錢,轉身遞給盧小浮,說:“數一數。”
中年大叔在一邊嘀嘀咕咕說道:“現在啊,騙子太多了,我之前也找過許多師傅幫忙驅邪,這怎麽就不行呢......怎麽就不行呢......唉......”
羅大志想了一下,說道:“你退給我朋友錢,給了我面子,這件事我就幫你辦了,你看怎麽樣?”
中年大叔先是一愣,接著說:“小兄弟,你要是肯幫我,那實在太好了。”回憶剛剛羅大志的招式,中年大叔對此人深信不疑。
羅大志笑了笑,從隨身的腰包裡取出符紙、毛筆還有其他許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然後在房子的客廳地面上一一擺開。
旁邊的盧小浮問道:“大志,你這是要幹什麽?”
羅大志頭也不抬的說:“驅鬼,看不出來嗎?”
盧小浮仔細看了看,說:“還真是看不出來。”
羅大志沒好氣的說:“你懂什麽,一邊看著。”
盧小浮坐在一邊,說:“原來驅鬼就是這個樣子的啊。”
四
羅大志用毛筆在符紙上寫上許多奇怪的字,然後依次放在地板上,擺出一個陣型。接著他嘴裡叼著一張符紙,又拿出一隻香,點燃之後夾在兩手掌之間。
準備妥當之後,羅大志閉緊雙眼,叼著符紙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是電視裡面那些正義人物在釋放大招之前,所念出來的猶如背課文一樣的咒語,又好像是在和某個常人所看不見的人對話――總之一句,他說的什麽你聽不懂就是了。
盧小浮和中年大叔呆在一邊靜靜的看。
不看羅大志有什麽動作,他嘴裡叼著的符紙一下子燒了起來,同一時刻,地上擺著的符紙也一同燒了起來,而羅大志手掌中的香好像被施了什麽魔法一般,火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然濃烈起來的白煙。
接著羅大志“喝”了一聲,將香拍在那些符紙之間,那些燃燒著的符紙好像被那支香上面的某種力量吸噬掉一邊,全部卷入那支香頭上的濃煙當中,瞬間沒了蹤影。
這時,一陣陰風刮來,羅大志眯起開了“蒼瞳”的左眼,看到一個身穿紅色旗袍、盤著頭髮的年輕女子站在客廳中央。 在這所住滿了鬼魂的大樓,憑空出現個女人再正常不過。
“妖物,懶得理你......”
羅大志嘀咕一句,關了“蒼瞳”,然後一隻手掐印,另一隻手抽出嘴裡的依然燃燒的符紙,向上空一丟,接著嘴裡念叨幾句,符紙上的火光突然大盛。但隻是一瞬間的事情,閃光過後,那張符紙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了。”
羅大志睜開眼,看著呆愣在一邊的盧小浮和中年大叔二人。
“這,這就好了......?”中年大叔一臉的驚異。
羅大志一邊收拾地板上的物品,一邊說:“怎麽?你還不相信?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著名的江湖術士張叢峰的單傳弟子,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師傅,哪個不曉得?”
中年男子聽的驚愕。
羅大志繼續說:“從現在開始,你這房子就沒問題了。”
中年大叔愣了好一會,然後驚喜的說:“謝謝大師,謝謝大師啊......”
羅大志擺擺手,說:“不客氣,不客氣,隻是,這......”羅大志說著動了動手指。
中年大叔一愣,接著會意的說:“哦哦......”然後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交在羅大志的手上。
羅大志從信封口處看了裡面一眼,看到厚厚一摞紅色鈔票,馬上眉開眼笑:“不要客氣,我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既然你是人,你也是人民,我們就有義務為你服務。”
中年大叔馬上奉承幾句。
羅大志站起身,說:“你現在就放心吧,沒什麽問題了。”
說罷,帶著盧小浮,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