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盧小浮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空剛剛破曉。盧小浮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睡到不知道哪個空間段裡的大志,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非常的餓,於是走出房間,打算下樓去覓食一番。
盧小浮來到大廳的時候,瞟了一眼靈堂方向,借著大廳點的暖光燈,盧小浮看到那是一個人影,盧小浮嚇了一跳,以為是方展瑞那個老不死的再次詐屍。
正害怕,那邊人影說話了:“看什麽?”
盧小浮頓時心跳加速,哆哆嗦嗦走過去一看,是昨晚那個出手搭救的神秘男子。
盧小浮說:“你好你好,你是叫陳清高是吧......”
那個人影冷漠將盧小浮打斷:“陳清傲。”
盧小浮說:“對對對......額......你不會就這麽坐了一夜吧?”
那個人影——陳清傲抱著那把很長的黑色油紙傘,坐在棺材前面的椅子上一動不動,只是將眼睛轉向這邊,說:“不錯。”
盧小浮稱讚道:“牛逼。”
陳清傲沒有搭話。
盧小浮坐在陳清傲身邊,打量他一番——此人看上去大概二十多歲,和盧小浮年齡差不多,黑色卷發,臉很白,沒表情,冷眼一看,與棺材裡躺的死人沒有兩樣。身上穿著大領子的黑色長袍,手中抱著一把黑色油紙傘,另一邊肩膀挎著一個黑色的印著八卦圖案的布袋。
盧小浮說:“你從哪來的?”
陳清傲閉起眼睛養神,嘴裡說:“西藏。”
盧小浮說:“西藏好,空氣清新......空氣清新......”盧小浮想了半天,除了空氣清晰,他想不出別的讚美的話。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當中。
時間指向早上七點鍾,方家的保姆開始起床做早飯。
窗外的天空開始亮了起來.盧小浮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餓的有些暈眩。
這時一陣敲門聲,方家的保姆從廚房一路小跑,邊跑邊說道:“可能是來悼念方老爺子的。”說著,還心有余悸的向方展瑞的靈堂上瞄了一眼,看到方展瑞好端端的躺在棺材裡,一下子松了一口氣。
保姆拉開房門,看到張叢峰從外面呵著冷氣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家都沒起床呢吧?”張叢峰問保姆。
保姆說:“快了快了,一會悼念的人就要來了,方先生和白夫人應該已經在樓上準備呢......張老先生,您可算是回來了,昨晚真是......”
“張叢峰。”
一個比室外的冰雪還要寒冷的聲音將保姆的話無情打斷,保姆自知無趣,回身走向廚房。張叢峰聽到聲音,先是一愣,然後向大廳靈堂方向看來,看到正端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之後,張叢峰大為驚訝。
“陳清傲?你......”
“方老先生有恩於我,他的葬禮,我來參加很奇怪嗎?”陳清傲好像預料到張叢峰要說什麽一樣,“我昨晚才到,不過很慶幸,我看到了方老先生最後一面。”
張叢峰點點頭,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陳清傲看了看坐在一邊的盧小浮,又看了看二樓逐漸傳出聲音的幾個房間,料定應該是方家人都起床了,他對張叢峰說:“另外,我也是特意待在這裡等你的。這裡不適合說話,我們出去說。”
二
“你這個家夥,真沒有想到你會趕來......話說,你是從哪來的?”
張叢峰站在院子裡面,一邊眺望不遠處升起的嫋嫋炊煙,邊隨便問道。
“內蒙古地區,剛好到那邊有一點事情。”
站在張叢峰身邊陳清傲扛著長長的黑色油紙傘,
冷著臉說道。“得到方展瑞老先生去世的消息,我便連夜趕了過來。”
張叢峰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消息的?就連我,也是剛剛在一天前才得知的。”
陳清傲看了張叢峰一眼,說:“我的眼線遍布世界各個角落。就算是陰間,也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呵呵呵,”張叢峰笑了笑,說,“你這個小鬼,說話還是這麽不討人喜歡。”
陳清傲沒有理會張叢峰,自顧將話題轉開:“說到方展瑞老先生去世——昨晚我趕到的時候,似乎碰到了一群惡鬼想要搬走方老先生屍體的事情。”
“什麽?!”
張叢峰聽到陳清傲的話,吃了一驚。
“這是怎麽一回事?”張叢峰問。
陳清傲冷漠的說:“沒什麽好說的,只不過剛好被我碰到。不過,這惡鬼群出搬運死屍,這種事似乎前所未有......據我所知,惡鬼這種東西,似乎隻對惡人和惡靈感興趣。”
“不錯,不過......”張叢峰眉頭緊皺,喃喃說道,“這很奇怪。”
“奇怪?”年輕的術士抬起眼皮,瞄了旁邊的老人一眼,冷冷的說,“今早我大概看了看這村落的狀態,發現這裡邪氣籠罩,很是邪乎。而且這股邪氣不是因為這鄉村風水原因而長年累積下來的,似乎是剛剛形成不久——你口中的‘奇怪’,是指方展瑞老先生的遺體被惡鬼搬運這件事,還是指這突然伏在這個村莊的邪煞之氣一事呢?”
張叢峰說:“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你——不錯,這村莊確實非常奇怪,昨天我出門就是去調查這件事的。最近我們這裡的這些地方,有些一反常態。”
陳清傲說:“仔細說說。”
張叢峰說:“先是在我所居住的鎮上,我徒弟和他的朋友遭遇惡魂和惡鬼的襲擊——雖然這件事他們一直都沒有對我說,但是我還是知道的。我的那個鎮子,一直以來就是個陰邪之地,是我所管轄的地方之一。雖然鬼魂較多,不過從未出現過惡鬼和五大厲鬼,但是最近鎮子裡出現了大量的惡魂惡鬼活動的跡象,這很是反常。”
陳清傲問:“還有呢?”
張叢峰說:“還有就是我昨天一天調查的事情——這個白水村,連同附近的幾個村莊我全部走訪了一遍,發生了一個更為驚人的事情。”
“什麽事?”
張叢峰回頭看了看屋內,然後壓低聲音,說:“所有最近死亡的人,不管是病死還是意外死亡,只要是還沒有火化的屍體,或者是土葬的屍體,全部在昨天午夜離奇丟失——按照你剛剛和我說的事情,我聯想一下,應該是惡鬼所為。”
陳清傲聽完,沒有答話,只是耷下眼皮,沉思起來。
張叢峰搓了搓雙手,說道:“這事很棘手啊——我想,這不是單純的惡鬼反陽事件,這背後肯定是有什麽人正在搞鬼。”
“你和我想的一樣。”陳清傲張開眼,冷冷的說。
“什麽?”張叢峰問。
陳清傲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張叢峰想了一下,問:“既然你消息如此靈通,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消息提供給我?”
陳清傲點點頭,說:“我找你來,是有兩件事要告訴你。我覺得,這兩件應該和最近你們這裡發生的這些惡鬼事件有一些聯系。”
張叢峰說:“你快說。”
陳清傲頓了一下,說:“幾天前我得到消息,‘妄者’背叛了‘大魔君’,已經逃離‘黑瓷殿’了,時間嘛......大概是一個月以前。”
三
“什......”
“你先不要驚訝,”陳清傲看了一眼瞪圓了眼睛的張叢峰,繼續冷冷的說,“不僅如此,我的消息網查到了‘妄者’逃出‘黑瓷殿’之後的動向——種種跡象表明,他應該潛伏到了你所管轄的東北地區。”
“這......”張叢峰睜大眼睛慌亂的四下看了看,然後吞了吞口水,說,“這怎麽可能......為什麽‘十王府’沒有召集我們......”
“‘十王府’?”陳清傲冷哼一聲,說,“他們根本沒有掌握到‘妄者’的具體位置,召集我們,只會讓他們顏面掃地,徒增麻煩。而且據我猜測,‘十王府’那邊似乎並不像把事情宣揚出去,不然的話,‘大陰界’一定會暴亂的。”
張叢峰說:“可是......除了消息靈通的你,我怎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即便‘十王府’不想宣揚此事,他們也該有所行動......”
“我剛剛說過了,”陳清傲冷冷的說,“‘十王府’根本沒有掌握到‘妄者’的蹤跡,他們沒有辦法行動。”
“這是怎麽回事......”張叢峰問。
“‘溈山厲鬼’。”張叢峰說,“‘妄者’搞到了一隻‘溈山厲鬼’,利用它的能力,順利逃過了‘十王府’和‘大魔君’的追蹤。”
張叢峰依然沒有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他嘀咕道:“太可怕了,這實在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災難......”
陳清傲說:“所以你要小心這個東西。另外,因為‘妄者’背叛的關系,‘大魔君’肯定要有所動靜,‘大魔君’只要一動,整個‘大陰界’甚至是陰間,都要被牽動起來......”
陳清傲看著張叢峰,說:“這次的惡鬼事件,也許就是被牽動的無數絲線中的一根......”
“我......”張叢峰搖搖頭,“你告訴給我的這些,我還一時無法消化。”
陳清傲說:“現在已經由不得你了。時代正在飛速轉動,你如果慢下來,就要被卷進齒輪,被碾成肉醬。”
“......”
“另外......”
陳清傲說道:“這是我要對你說的第二件......你一定要堤防席正甫。”
“他?”張叢峰問道,“他與我相隔幾千公裡,能把我如何?”
陳清傲說:“我的消息網傳來的消息,一個月前,席正甫手下的八位長老之一秘密潛伏到了東北地區——因為行動過於低調,所以比較可疑。而在那之前,大陸許多地區似乎都出現了類似‘惡鬼搬屍’的惡鬼事件,這些事情和席正甫應該有些關系。”
陳清傲看向張叢峰,說:“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無論怎麽樣,小心一點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