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溫暖的海水,鹹腥的海風,如雪的沙灘,海鳥們自由的翱翔。只見一女子趴在海岸邊,一雙泛白的腳丫被海浪不斷的拍打。濕漉漉的發絲下露出一隻尖尖的耳朵。
“別跟著了,等你再大些,爸爸就帶你出海。”諾托對跟在自己身後的約莫五六歲的男孩說道。
“不!我就要去。”
“你這孩子。”諾托正苦惱著怎麽把這孩子勸回家,就看到他指著遠處的海岸喊道。
“爸,你看!那兒有人!”
諾托凝目一望,見海岸邊似乎是有一個女子昏倒在了那裡,連忙扔下肩上的漁網,對小男孩說:“快!伊亞去把村長叫來!”
諾托慌忙跑到那女子身邊,將她翻轉過來,只見女子面目蒼白,嘴唇已經發紫,還好胸口依然有些熱氣。正在諾托把她拖到岸邊一塊石板上再行救助時,村長在諾伊亞的帶領下也來到了海邊。
“怎麽回事?”村長諾克傑問道。
“她暈倒在海邊,估計是嗆了幾口海水,剛才吐出了些。”諾托答道。
“咳咳――”浴月塵咳嗽著起身,又吐了一大口海水,虛弱的問道:“我這是在哪?”
“這裡是鏡之地的漁村,我是這裡的村長諾克傑,你是哪裡人,怎麽昏倒在鏡海之濱?”
“我…我…”浴月塵努力回想著不久前發生的事情,猛然間發瘋似的用手感覺自己的腹部,在感覺到胎兒虛弱的跳動時,精神刹時一松,無力的倒了下去。
“諾托,先把她安置到你家吧。等她醒了以後我再過來。”
“是,村長。”
周圍的村民,紛紛向前幫忙,抬起浴月塵向諾托家裡走去。
“哼!精靈…”等村民們都走了之後,諾克傑村長發出一聲冷哼,眼中透漏著絲絲仇恨,“若非你們這些跨域而來的外來者,我族之人又豈淪落在此彈丸之地苟延殘喘!你們強加在我族身上的傷痛,我諾克傑必定會讓你們一點一滴全部償還!”
諾托還沒跑到家門口就喊道:“莉娜,趕快收拾客房。”
“你怎麽回來了,今天不是要出海麽?”
“先別問這些,趕緊把客房收拾一下,一會有用。”
莉娜轉身進屋收拾客房,不多時,村民們將浴月塵安置好,就紛紛離開了。
“這是怎麽回事?”
“在海邊救了個人,還沒問清楚情況,就昏過去了,村長安排她先在我們家住幾天。”
“你看她的耳朵怎麽是尖的?”莉娜驚奇的問著自己的丈夫。
“好像聽村長說過,在海峽那邊的大陸住著一群跨域而來的生靈,其中有一種叫精靈的就長著尖尖的耳朵。”
莉娜一邊驚豔的打量著浴月塵,一邊正要給她蓋上氈毯,就她新鋪的床單上竟沾染上了殷紅的鮮血。
“啊――她流血了!”
“哪裡?”
莉娜指了指浴月塵的隆起的腹部說:“可能是流產!”
“你在這看著她,我去請賢者。”諾托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門,向鏡靈山谷跑去。
浴月塵昏迷在床上,不時發出無力的喘息,大腿內側盡是殷紅鮮血。隆起的腹部時而鼓起,時而閃現若有若無的光華。莉娜雙手握住她的蒼白的手掌,抵住額頭在床邊祈禱著什麽。
胎神宮。風雲突變,沐塵心睜開雙眸,恰似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這是怎麽了?胎神宮為何會如此模樣?”沐塵心口中自語。
只見,原本輝煌絢爛的神宮,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色澤。漫天血紅,宛若汪洋。宮殿上無數的瓦片,隨風飛起,化為點點能量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不行,我得去看看。”眼看著胎神宮恢宏的宮殿群竟隨風飛散,沐塵心哪裡還能坐得住,連忙飛起,向著瓦片消失的方向追去。
不多時,只見胎神宮雲端下方深處,竟有一眼深邃的黑洞,貪婪的拉扯著胎神宮所有的建築,將它們一一化作能量吸吮。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竟升起一種無力的感覺。
正當沐塵心苦苦思索對策之時,就感覺眼前一暗,抬頭一看,見那胎神宮整個翻轉過來,拖著底端的雲層快速落下。雲層上巍峨的宮殿群只剩下幾根立柱還在消散,其他的早已進入黑洞口內。
沐塵心暗道:不好!
慌慌張張的想要幻化出翅膀掠向一旁,可是法術就像消失了一般,不管他怎麽催動,就是不運轉。
“這…這…”沐塵心急出了一身白毛汗。眼看那胎神宮的地基和雲層就要砸下,他連忙上下左右撲騰著手腳,就像在空中狗刨。這好像還真的有些用處,一會功夫就劃出了幾米之遠。
沐塵心信心大增,更加賣力的揮舞著手腳。誰知沒動幾下,就覺得從黑洞之內發出一絲絲好聞的氣息,宛若冬日溫暖的陽光。他貪婪的聞了幾口,這一聞可不要緊,就覺得身體陡然間變得沉重,再也無法漂浮,“唰的”一聲掉進了黑洞之中。這時,胎神宮最後一點地基也化為絲絲能量,進入黑洞,地基上的雲層輕柔的蓋在黑洞上面,刹時,黑洞便失去了先前的狂暴。雲層慢慢與黑洞周圍的地方融為一體,不知何時竟自己跳動開來,恰似嬰兒的心跳。
“這是哪裡?怎麽這麽黑!有人嗎!”沐塵心望著黢黑的周圍喊道。
“賢者,你看就是這位女子有流產跡象。”諾托指著床上昏迷的浴月塵說道。
“嗯,我看看。”鏡之地唯一的賢者來到浴月塵的面前,見到她依然流血不止,如若他再晚一些恐怕腹中的胎兒就保不住了,連忙舉起手中的短杖,口中喃喃道:“生命如泉,湧而不止。”一縷綠色的泉水憑空出現,融入浴月塵的體內。不久,她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紅色,不再像剛才那樣蒼白了。
“是誰在說話?”沐塵心隱約聽到黑暗中有人在說話,就像經過了深深的海水。
白須賢者收回短杖,將手輕輕放在浴月塵的腹部,說道:“生命如光,耀耀於世。生命如光,燁燁其華。生命如光,沐沐神恩。”
自白須賢者身上散發出乳白色的聖輝,沿著他蒼老的手進入浴月塵的腹中。
“是光!”沐塵心驚喜的喊出聲來。想要向著光跑去,可他的四肢竟像是被什麽東西束縛著,怎麽也掙扎不動。
“不!我要離開這鬼地方!”一股怒氣從心中升起。他用力的抬起雙手,“噌的”一下又被拽了回去。
“啊――”這次他真的發火了!心中那尊墨金色的鼎胚旋轉,鼎身下玉焰燁燁,只見一縷黑色能量從中噴出,迅速融入自己體內。
“當啷啷――”好似什麽枷鎖被他掙斷,沐塵心感覺上肢輕盈,高興的揮舞了幾下。有了上肢的經驗,他做起身來用手拚命拉扯下肢的枷鎖。心中鼎胚愈轉愈快,竟沒有噴出黑色能量,這是怎麽回事?他正在納悶的時候,自鼎中浮起了沉睡的玉簡。
玉簡變得比從前更加小巧,周身光澤隱沒,沒有了從前的靈動。
“玉簡…”見到墨鼎上方的玉簡,沐塵心眼中閃著淚光。
“生命如光,耀耀於世。生命如光,燁燁其華。生命如光,沐沐神恩。”乳白色的光芒攜裹著帶有幾分神聖的蒼老聲音,進入沐塵心體內,竟想要蕩滌他的靈魂。
這是賢者的聖光洗禮,接受洗禮的嬰孩,不僅體質優於其他孩童,並且其心性更是向往光明,將來若有所成就必定成為聖殿的忠實守護者。諾托夫婦豔羨的望著接受賢者洗禮的浴月塵,心中暗暗決定,等以後再有了孩子,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也要讓他接受賢者的洗禮。再想想諾伊亞出世前接受洗禮的場景,心中惱怒著那些說會洗禮的騙子。
“唰――”墨鼎上方的玉簡見到沐塵心靈魂周遭的乳白色光芒,暴怒而起。似是在說,居然是下三濫的聖光洗禮!蕩滌靈魂,泯滅天性,此乃吾之地盤,豈容他人放肆!
玉簡瑩瑩,道音輪轉:“我心即我心,吾身即吾身。道法千千,溝通萬萬。汝自彼端而來,吾居泥丸神天。”
只見玉簡瑩瑩輝光照耀沐塵心泥丸神宮,衝天發出一道接引神光,將包圍沐塵心靈魂的乳白色光芒引入宮內。那攜裹著神聖聲音的光芒在他的泥丸神宮左突右觸,想要衝破宮殿的圍困。
隻聽得玉簡道音響起:“爾存我存,爾散我存,爾融我存,不動如山。”
那乳白色的光芒刺耳尖叫著,竟化作最為純正的能量,生生消融。剩余些許光芒像似有著生命一樣四散逃離。
隻聽得玉簡道音再響:“爾驚我靜,爾逃我靜,爾化我靜,無為若仙。”那最後的光芒,刹那間化為星星點點的斑駁,消散在泥丸神宮之內。
道音剛剛停下,只見玉簡“唰的”展開, 連接片片簡身的神絲竟開始斷裂。玉簡激發墨鼎身下的玉焰,想借墨鼎鎮住自己將要破碎的身體。然而它並不知道,沐塵心為了掙脫生靈之鎖出世,已經耗費掉了鼎中所剩的所有能量。
“啪啪――啪啪――”連接簡身的神絲寸寸斷裂,化為九根各色的簡片,掙脫墨鼎的束縛,四散而出。
沐塵心見玉簡竟化為各色簡片,飛出墨鼎,心中煞是焦急,伸手就抓,那些簡片竟似遊魚一般,飄忽不定。刹時,有些簡片已經飛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圍。
“這是什麽?”白須賢者看著浴月塵腹中閃爍的七彩的光芒,急忙向前查看,只見七道光芒一衝而出,擊中他伸出的手掌。白須賢者應聲飛起,狠狠的摔在了牆上。
“賢者!”諾托夫婦慌忙向前攙扶。
只見那七彩簡片去勢不減,衝破屋頂,在空中劃出七道彩色弧線,四散到大陸各地。
眼看著簡片都將飛出自己的控制范圍,沐塵心猛地向前一跳,抓住了飛在最後的兩片玉簡,就覺得一股刺激的氣流直衝他的耳鼻。他不禁叫出聲來。
“哇兒――哇兒――”
“生了…”諾托夫婦扶起牆邊的白須賢者,走到浴月塵的跟前,說道:“多虧了賢者,母子平安,還是個胖小子。”
白須賢者臉上露出了笑容,走到跟前,驚奇的說道:“咦!他手中拿的是什麽?”說著就伸手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