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級神階之上,沐冥塵心的妖軀早已遍布蛛網般的裂痕。數息後,他再也沒有力氣維持妖軀的存在,心神一松,化為精靈模樣的他,瞬時全身骨骼幾乎寸斷,身下鮮血縱橫。
就聽得,一句悠遠蒼涼問話仿佛穿越亙古傳來:“汝是誰?”
刹時,時間在那一刻停止。
唯有沐冥塵心抬起頭顱仰望說道:“你在問我?”
天空凝固在那裡,空氣凝固在那裡,樹木凝固在那裡,天賦神塔前的神階刹時間失去了神性,失去了應有的靈壓,失去了那令人發指的重力。
一道長長的路,宛若自天垂下,天路之上一個無法形容的人影出現在那裡,隻聽得這天地間隻有他的聲音:“汝是誰?”
“沐冥塵心。”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個人影。
一縷墨金色的光芒,自那神秘人影手中射出,融入他的身軀,隻那一瞬,他寸斷的骨骼居然恢復了原來模樣,受傷的內髒也完好如初,就連身上傷痕,也消失無蹤。
他站起身來,冷冷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經歷了妖天罪之事,他的心仿佛變得冰冷戒備了很多。他也終於明白,這世間沒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
“汝還沒有資格知道我是誰。”
“這世間唯我可問天下眾生,豈有眾生問我之理。”
如此倨傲之人還是第一次見到,沐冥塵心像天上一拱手道:“那大恩就不言謝了,就此別過。”說罷,轉身跳上天賦神塔頂端,想要從這裡找到下去的路。
“你經歷如此這般苦難才過萌動之境,不想再進一步麽?”那聲音從天路上悠悠傳來,宛若驚雷在他耳邊炸裂,萌動?他在說修真境界,他懂得修真。
沐冥塵心自出生以來一直追尋踏上修真之路,苦苦掙扎了五年之久,始終沒有太大的進步,而穿越過來地方隻有魔法和武術,正愁沒有人請教,誰曾想今天就在此處出現了這麽一個神秘人,心中欣喜萬分。
“你,不,前輩,為何要幫我?”他暗暗壓住內心的狂喜,謹慎的問道。
“也罷,你是此地萬年以來,唯一引動我前來之人,就破例讓你一問。”
“吾乃天道。萬事萬物存在運行之規則。此間之人,修身不修心,百年化塵埃,徒勞無益讓人歎惋。上古之時雖有大帝前來傳道,卻僅僅成就妖之一族,引發妖與其他種族之戰。妖靈一族就此消亡,天地大道根基就此不在。然而數年前,我見你向道之心如此赤誠,又安然度過萌動之境,便不忍道基再度消亡,特來救上一救。”
“天道?”天路上神秘人的回答已然超出了他心裡承受的范圍,天道那是什麽?那可是一個眼神就能抹殺自己的東西。
他睜大妖異的劍眸,望向天路上的神秘人影,清秀的精靈面龐上透露著興奮與狂熱,說道:“天道大哥,你不是說要給我提升境界麽?嘿嘿,啥時候提啊?”
“我何時是你的大哥了!境界,是你修心、修行所得。我無法幫你提升,難道你不知道強行提升境界之人,永遠止步此境嗎?”天道質問道。
“嘿嘿,這不是顯得親切嘛。哦,對了,天道大哥,你不是說,可以讓我更進一步嗎?怎麽弄?”
“哼!不得再多胡言。你可知修真之境界都有什麽?”
“請天道大哥賜教。”
“哼!修真之境分為:萌動、天問、凝氣、鍛體、築基、開元、結丹、元嬰、分神、洞虛、大乘、渡劫,除了最後兩個境界其他的都分為前、中、後三期。”
“哦,那我屬於哪個境界?”
“你現在不正在被天問麽?”
沐冥塵心目瞪口呆的看著天道,這就到天問境界了,怎麽沒感覺啊?
“修道在於修心,心境到了,境界就有了,境界有了,其他的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要知道修為的本源是能量,功法之本在於悟性,在於熟練。”
沐冥塵心聽聞此言,頓時茅塞頓開,心境陡然變化,仿佛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從前的世界,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一切都變得清晰明了。
天路上的神秘人影,向前走了一步道:“天道九問,已問其一,自此開始,吾將繼續,汝可準備好了?”
沐冥塵心抬起清秀的精靈面龐,問道:“第一問是什麽啊?”
“你…竟如此愚笨!”
他不禁想起,那讓時間停止的第一問,汝是誰?心中暗罵自己,連聲說道:“我準備好了,您開始吧,天道大哥。”
“哼!第二問,汝是誰?”
只見,話音剛落,停止的時間仿佛再次流轉,沐冥塵心就舉得識海出傳來劇烈的搏鬥之聲,那必然是小邪與妖天罪之間的殊死搏鬥。
他不禁暗道:不行,必須的去幫小邪除掉此人,否則後患無窮。不行,我還在進行天道考驗,要是因此失敗,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喚出天道前來。不行…心中無數思緒紛飛。
“不管了!”他對著天路上的天道大吼一聲,整個人呆在那裡,靈魂刹時來到了眉心識海。
只見,一柄十丈有余的烏黑巨劍,猛烈的擊打著妖天罪的左臂,“小邪,我來幫你!”。
沐冥塵心飛奔感到,小邪一劍將妖天罪擊退,身形一晃,化作一柄五尺長劍,落入他的手中,劍身嗡鳴,遙指前方,似是要飽飲敵之鮮血。
“妖天罪,你膽敢闖入我的識海,意圖吞噬我的靈魂,今天,你我就做一個決斷吧!”
“哼!還未長成的妖靈,隻要你將肉身讓給我,或許我會發發慈悲讓你也看一眼,我重現吾族榮光的那一刻。”
“廢話少說,咱們手底下見真章,有什麽本事,盡管使出來吧。不怕告訴你,在我的識海,我就是主宰,我掌控著一切!”沐冥塵心自信的說道。
“哦?那我們大可一試!”
只見,妖天罪右手在左臂猙獰的骷髏獸首犄角處一摸,竟抽出一柄三尺長短的骨劍,遙指沐冥塵心,陡然間從劍身上冒出三寸妖豔的紅光。
“湮靈寂,這麽多年未曾出鞘,你可寂寞,你可曾口渴。”話音未落,那柄三尺長短的骨劍冒出的妖豔紅光,竟自變為黢黑的流火,“哈哈,我就知道,你思念鮮血與靈魂的味道,我又何嘗不是,來吧,讓我們再一起戰鬥,戮盡天下,屠盡蒼生。”
沐冥塵心手中小邪微微發熱,說道:“老大小心,他手中的是一把品級絕高的魔兵,居然不在我之下。”
“嗯。”沐冥塵心緊盯著前方的妖天罪,說道。
只見,妖天罪手中湮靈寂黑光一閃,發出一道黢黑的劍芒,直刺沐冥塵心胸膛。
沐冥塵心揮出誅邪擋住,那黑色的劍芒,隻聽得小邪一聲尖叫,劍體電光繚繞,竟自抖動。
“小邪,你怎麽樣?”
“那黑色劍芒,居然湮滅靈魂!老大是靈魂之體,我是劍靈之體,咱們太吃虧了,”
“他怎麽沒事?”
“老大,你沒見那右手抽出劍之後,就交到左手了嘛,他左手的鎧甲是實體,應該能夠抵擋那劍芒的腐蝕。我們得像個辦法啊。”
他們還未及商量出什麽對策,只見,妖天罪已經趕到眼前,那揮舞的湮靈寂黢黑流火發出滾滾陰冷的氣息,仿佛能夠凍結靈魂。
“刺啦――”湮靈寂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竟繞過小邪的靈體,直接劃在了沐冥塵心的靈魂之上,那黢黑的光芒竟自蝕去他巴掌大小的魂體,那種疼痛,仿佛是來自無間地獄的痛楚。
“老大!”小邪趕忙飛至他的身旁,抵擋著妖天罪手中揮舞的湮靈寂。
來自靈魂深處的疼痛讓他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間化為猙獰的妖容。嗜血、冰冷、暴戾、幽暗的氣息陡然間充斥在整個眉心識海。
“吾曾說過,我就是此地主宰,我就是掌管此處所以生靈生死的神,我就是沐冥塵心!”
他話音剛剛落下,就見金色識海上空的陡然間睜開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下方的一切,隻聽得他繼續說道:“爾行在吾眼,爾停在吾眼,爾生在吾眼,爾亡在吾眼。神通之眼,封印!”
那空中睜開的眼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了湮靈寂骨劍之上,一串串金色的眼眸瞬間布滿劍體全身,那黢黑的流火,迸射出來想要腐蝕金色的眼眸,只見,那金色眼眸陡然間全部睜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蚪文,將黢黑的流火封印在劍身之上。
“你對湮靈寂做了什麽!”妖天罪眼看著湮靈寂身上的黢黑流火瞬間被金色的眼睛封印住了,對沐冥塵心厲聲喝道。
“哼!這個你就不必知道了,你能夠知道的就是,你現在隻有兩條路可以走,一個是交出你一縷靈魂本源離開我的識海,另一條就是徹底消散在此處。我給你三息時間讓你做出選擇。”此時的沐冥塵心仿佛是命運的掌控者,沒有什麽能夠逃脫他的掌心。在靈魂被腐蝕的那一刻,他徹底懂得了天道剛才的問話,汝是誰?他除了是叫沐冥塵心以外,還是一個逆天修行的人,是一個擁有純真友誼的人,是一個獲得過親情的人等等,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從未真正掌控自己的人。在他明白了這一切時,他突然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知道為什麽要去修行,不是為了求得長生,不是為了主宰什麽,僅僅是為了獲得無上的自由,這就是自己的道心。
妖天罪猙獰的看著眼前心思飄渺的人。那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竟因為他剛才的一絲頓悟,讓榮光離自己愈來愈遠,心中之恨如何能平!唯有殺掉此人,方能奪回自己的一切!
只見,妖天罪一聲不響,對著近在咫尺的沐冥塵心舉劍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