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湖之上有個規矩,若是江湖之上定了結黑把子的心思,之前就要做到六不彎、六不談。彎六指的是彎腸子、彎話、彎人、彎場子、彎大哥、彎兄弟、彎姑嫂;這談六則是,談國家、談興亡、談是非、談廟門、談花坊、談生死。
為何這六彎六談會在這民國江湖之中成為規矩,正是因為這些都是害命的根頭,所以大家不會去說,若是這二人處了熟絡了,彎六談六的規矩也不破,那麽就能結兄弟,將來誓死相依。歐陽一鳴本想問這風來少是何人給自己這麽大面子,讓這風來少下山來請自己,可是問了幾次,那風來少都是含糊其辭,隻說是個大人物。
歐陽一鳴自然也是知道規矩,這風來少一路上就不談這指使自己之人,也不談自己廟門歸屬,那麽極有可能是奔著下山找自己結黑把子而來,還是受了別人的意思,涉及到彎六談六的一概不提,只是這卻讓自己更加不解。
拜了黑把子就相當於這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聯姻,一般只有這幫派之間的老大才會有,將來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互相扶持幫助的,而且還要廣發帖子,知會自己所有打交道的鹽幫、馬幫、山匪、水匪甚至包括一些有頭臉的獨行人,如同簷上鼠奎明就是這個行列。這個約束力比什麽都要強,一旦違背會遭到道上所有人的圍攻。
歐陽一鳴自己現在只能算是個小混混,連個正經的幫派都沒有,若是有人要和他結黑把子,就匪夷所思了,只有人家幫自己的,自己怎麽幫人家?
一行人馬是左繞右轉上了山,這風來少和別人還不一樣,別人都是建寨子、修工事,可是這風來少卻是找了個山洞作為據點。不過這山洞倒也十分隱蔽,四周木林繁雜,鳥獸遍地,平常人還真很難發現。
一進山洞,那頂部距離地面足足有七八米高,之上還吊著大燈,一個洋人的機器在那裡轟轟作響,瑪麗說那是發電機,讓歐陽一鳴稀奇了好一會。
山洞之中的擺設倒是和那普通的山寨沒有區別,正中央是那聚義大牌匾,匾下虎皮大椅霸氣而立,兩邊龍虎登,登前眾將椅一擺十六張,一眼就看的出來這風來少的山匪是分了十六個堂口。
這可以容納幾百人的山洞確實十分壯觀,周圍岩壁之上則是開出了無數個洞口,看來是供這些幫眾居住的地方,裡面也是設施齊全,特別是那風來少的洞口之中是紅木桌椅、雕花大床、古玩器物擺放有序,樣樣齊全。
不出歐陽一鳴所料,那中間的聚仙桌上已經擺上了香燭酒宴,還有一些拜黑把子需要的器物。
“歐陽一鳴兄弟,我風來少也是這安徽境內數得出的人物,若是歐陽兄弟看得起,今天我們拜了那黑把子,將來也好相互扶持如何?”風來少摸著他那兩撇小胡子微笑著說道。
“歐陽一鳴何德何能,得了風兄的抬愛,江湖之上也是規矩多,我也不好打聽,但是就我們這一會的接觸,也感覺風兄是那仗義之人,我答應了!”歐陽一鳴一拱手,也是喜笑顏開,心想不拜這黑把子你破不了彎六談六的招,就不可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再一個,不拜估計也走不出這山門。
這拜黑把子其實和普通的拜把子也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血酒盟誓,拜天拜關公,唯獨不一樣的就是最後對個山門闕,再有個入幫的儀式。但是雖然入幫卻隻相當於我們現今的名譽長老,並不說明要歸這個幫管理。
山裡匪是不會如同辦喜事那般點著蠟燭吃飯的,這蠟燭剛滅,只見東南西北四處兄弟聚集而來,跪拜下來,“歐陽大哥,公義載天下,萬物生逢時!”
歐陽一鳴和那金木天王都是愣住了,這拜黑把子只有拜兄弟,哪裡會拜大哥,只見歐陽一鳴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風兄,我無幫無派,怎麽能到了你的地頭,上了你的位子!”
風來少卻是一笑,“不妨礙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有這用的著的地方,指使個人來安徽,我定然奔襲萬裡前去相助!”
歐陽一鳴一乾人膛目結舌之際,也是好意難卻,只是問了幾次是何人說起自己的名字,那風來少都不肯回答,便不再自討沒趣。
酒足飯飽之後,大家都去休息了,歐陽一鳴趁著酒性在風來少的陪同下,往關著那白無常的岩洞中走去,準備來個嚴刑拷打。
金目天王隨後,牙癢癢的不知該怎麽下手才好,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了心頭。
一進牢門,見那白無常雙手被鐵鏈鎖著, 頭往下耷拉,口角還有一絲血跡,歐陽一鳴上去就是一腳,可是這一腳卻仿佛踢在了石頭之上,原來那白無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死了,屍體都僵硬了。
“這是怎麽回事?”歐陽一鳴疑惑的問那風來少。
風來少趕忙走到前面一摸那白無常的鼻息,是一點氣息都沒有而且身體冰涼,心裡也是納悶,“我這裡關守嚴密,而且剛才這麽多兄弟在大廳之中,怎麽會無緣無故就死了?”
劉管家上前檢查一番,若有所思的說道,“是中毒而亡,死了有一會了。”
次日清晨,歐陽一鳴一行人便告別了風來少,繼續往西走去。因為安徽地界各種勢力比較複雜。原本這劉管家讓歐陽一鳴跟風來少借些人馬一起往西,可是那風來少卻一番大笑,也不表態,讓歐陽一鳴有點不爽。
風來少的熱情卻也不是假的,盤纏路費,吃喝需要準備的十分細致,倒也讓歐陽一鳴有點感動。
果然是一路往西走下去快一個月,眼看就要到江西地界了,路上竟然不但沒有山匪來攔,反而是左一個送禮的,有一個結交的,讓歐陽一鳴納悶不已,卻又問不到是什麽原因。
隨著前方江西界的大石頭墩子出現,歐陽一鳴終於走出了原本計算之中最危險的安徽境,後面的路就好多了。
“站住!”一聲高喝在馬車之後想起,無數馬匹奔跑的聲音震的大地都在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