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的羅布泊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一撥又一撥以各種名義到來的隊伍將羅布泊鎮政府和鉀鹽公司的宿舍樓給塞了個滿滿當當,就連鎮政府院裡,都滿是帳篷,車都開不進來。
穆牧原本計劃著依舊以鉀鹽專家的身份住在公司的宿舍樓裡,可誰知道車才開到了門口,就看到像旅遊景點似的帳篷海,把鎮政府和鉀鹽公司都淹沒了。
一打聽才知道,好嘛!原來好死不死,原來六月份在羅布泊有一項軍事實驗,羅布泊腹地都已經被封鎖了,根本進不去。
“嘿!你們又來啦!”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興致勃勃的朝他們揮手。
四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認識這個穿著極具少數民族特色衣服的小夥子。
小夥子倒是毫不在意他們的反應,“我叫阿爾法,你們不認識我吧?我聽說你們中有人被不明生物給襲擊了,想不到你們還能活著,還會回來!”
阿爾法的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和探究,似乎對莫乙胡編出來的襲擊事件很感興趣。
“是啊,那可真是危險啊!”方韋是心有余悸。
“這裡經常有人被襲擊的,從來沒有人回來過,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小夥子說的手舞足蹈,興奮地不得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個大胡子男人正朝他走過來。
幾個人還沒來得回答,男人就走到阿爾法近前,拍了他腦袋一下,說了一串少數民族的話,雖然聽不懂,但看的出來他很生氣。
阿爾法捂著腦袋,委屈的說著什麽,但男人似乎不為所動,拖著阿爾法連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走了。
阿爾法一邊被男人拖著,一邊扭頭用一口流利的漢話說道,“我回頭再來找你們啊!”
四個人目瞪口呆,不是因為男人把阿爾法拖走的姿勢太過野蠻,而是悲催的發現,他們居然沒有地方住了!
“這一批來的都是科研人員,過幾天會有軍隊過來駐扎,原本的鉀鹽專家們都臨時撤走到庫克去了,都是有重大事故再從那邊趕過來,沒人通知你們嗎?”接待人員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們。
“哦,是這樣的,我們前幾天來的時候,因為出了些意外,所以來了沒多久就到庫克去了,沒接到通知,不好意思啊!”穆牧打圓場道。
“什麽?!”原本看上去文靜的的接待小姐大嗓門一下子吸引了周圍眾多辦公人員的目光。
不過好像接待小姐並不在意,而是瞪著眼睛驚恐的看著他們,就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你們就是那幾個被襲擊的鉀鹽專家?”
刷的一聲,連敲鍵盤的聲音都沒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夥計。
關水看著表情怪異的一群人,脫口答道,“對啊,怎麽了?”心說這和剛才那個叫阿爾法的小夥子的反應也差太多了吧?
女人連忙揮動著手,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不……不不,我……我……我”最後“我”了半天,臉都變色了,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乾脆就轉身跑了!
“喂!”關水在後面喊道,“跑啥啊!”
一聽到關水的聲音追上來,那姑娘不僅沒停,反而跑的更歡了,恨不得腳後跟打在後腦杓上,步子邁的都快要把褲子扯壞了。
“這姑娘……”關水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呢,整個辦公室裡的人都像是被狗追一樣,瘋了似的往外跑,彼此撞個滿懷也沒人計較了,似乎在不趕緊跑,就得把命留下了。
莫乙皺著眉頭拉住了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小夥子,“到底怎麽了?”
小夥子看著莫乙嚴肅又略微帶點怒氣的表情,瞪著眼睛,大張著嘴,只是一味的吸氣,想要說什麽卻說不出來,像一隻離開水的金魚。
嘴巴一翕一合的掙扎了半天,居然直接暈了過去。
而後這件事情就徹底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有四個被不明生物襲擊過的人,他們三男一女,一個坡腳,一個有紋身,一個女的,還有一個凶巴巴不苟言笑的。
“其中就數那個凶巴巴的最嚇人了,”那天那位接待小姐跟另一個女同事小聲八卦道,“也不知道他和小王說了什麽,小王居然被嚇暈過去了!”
於是他們不僅沒有住的地方,就連想找人問問情況都沒戲了。
距離尹誠消失已經三個多月了,穆牧實在是等不了了,被迫給老頭子打了個電話。
“嗯,就是這樣,你幫我安排個住的地方。”穆牧說道。
“呵呵,我這是幫你辦事,你不給我安排,那我只能打道回府了。”
“就這樣。”
穆牧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關水著急的問道,他可不想在沙漠晚上零下二十幾度的溫度裡打地鋪。
“老爺子會給安排。”穆牧說完閉上了眼睛,許是站久了,左腳開始隱隱疼痛,穆牧在心裡罵自己傷的不是是時候,這幾步路就要這樣,進了沙漠可怎麽辦?!
天色越來越暗, 穆老爺子終於打來了電話,“過一會兒會有一個叫阿爾法的小夥子過來找你們,跟他走,就行了。”
阿爾法?
莫乙腦海裡出現了那個有些清瘦,眼睛大大的膚色古銅的少年,笑起來又兩顆小虎牙。
“他?”莫乙真是打心底裡領教了,金鷹門的手,都伸到這種地方來了?
果不其然,阿爾法很快就跳著歡快的步伐,到了他們的車前,輕輕地敲了敲車窗。
“嘿!我來啦!”笑的像是六月的羅布泊,金黃金黃的。
阿爾法領著他們走到了一幢沙漠裡特有的土窯前,努了努嘴,“諾!就是這啦!”
穆牧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座結構很簡單的小土窯,做飯的灶坑都在外面,而裡面空無一人。
想起那天粗魯的男人,方韋忍不住問道,“那天那個男人呢?”
阿爾法依舊燦爛道,“那是瓦蒂納叔叔。”
“你和你叔叔住在一起?”方韋有些不可思議,阿爾法的年紀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你的父母呢?”
阿爾法臉上的笑容退去,漸漸地被悲傷佔領,“我父母去沙漠腹地找水,再也沒回來,他們都說是被‘不明生物’襲擊,死了……”
說完他抬起頭黑色的大眼睛裡滿是淚水和懇求,“你們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麽活下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