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水聲音不大,但是因為內容實在是已經到了驚世駭俗的地步,車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愣了一會兒。
“你說什麽?”半晌莫乙這個堅定地無神論者問道。
“我……我剛才好像看到余鮮兒了。”關水猶疑的答道,心裡也是半信半疑。
“她是不是死了嗎?”這次說話的是方韋,余鮮兒死了,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就算是鬧鬼也不會出現在幾百公裡外的大漠邊緣吧?
“她是死了,但是我們誰也沒見過她的屍體。”穆牧目光幽深的說道。
她果然不簡單,先是接近尹誠,然後威脅自己要浮雕,後又是假死,她這麽大費周章,難道為了不明用途的浮雕?
或者換句話說,她能有本事費這麽大的周折,到底是什麽身份?
車子繼續在黑夜裡飛馳,帶著一車的思緒朝著公路的盡頭不停歇的飛奔,把黎明的陽光都甩在了身後。
次日清晨七點他們終於到了庫克,在把車停到醫院門口,醫生把穆牧放在擔架上抬走之後,方韋覺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索性就往後一仰,什麽也不知道了。
莫乙跟著又叫醫生把方韋也抬了進去,然後叫關水去停車,自己則跟著進了醫院。
關水也是累的不行,不過他到底是混社會的,經常熬夜通宵,雖然神經緊繃著很累,但腦子還算清楚。
車子緩緩開動,朝著地下停車場開去,關水把車速放很慢,生怕自己一個走神就出了什麽事。
但是人就是怕什麽來什麽,關水一個溜神兒,自由俠寬大的車身就和一輛同樣寬大的路虎,撞了個正著。
感覺到車身震動,關水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方向盤猛地朝一邊打去,砰!的一聲,撞在了地下停車場的柱子上。
幸好雙方車速都不快,關水又反應及時,所以沒什麽大事,就是一個剮蹭。
關水扶著方向盤,煩躁的罵了一句,“臥槽!”然後下了車。
“你怎麽開車的啊!”關水拚命的拍打著對面黑色路虎的車窗,可是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關水急了,“**的給老子下來!”
路虎的車膜貼的很黑,看不清裡面是什麽情況,關水其實是在插著雞毛應充大尾巴狼,就算是自己的過失,也得先罵爽了。
本著這樣的宗旨,關水啪啪的拍著玻璃,“你聾啊!老子他媽的讓你下來!”
這次對方有了反應——發動機打著了。
關水一愣,還沒來得及做反應,路虎就像是一隻貓一樣,靈巧的一個右後轉,避過左手邊的柱子,伴隨著引擎轟鳴和刹車的聲音調整車頭,一溜煙開走了。
搞的站在原地的關水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他媽的算怎麽回事啊!”
關水罵罵咧咧的上車,把車重新停好,這眼皮就又開始打架,於是關水下車,歪歪斜斜的上樓找莫乙去了,生怕自己直接就睡在大馬路上了。
穿過地下停車場,一輛左車頭凹陷下去的黑色路虎正靜靜的停在那裡,車窗緩緩的搖下來,關水的臉漏出來,“臥槽!好險,差點被發現了!”
不出所料,穆牧的腳踝左右兩邊被刺穿了,而且筋骨都斷了,還有些輕微感染需要立即手術。
醫生初步鑒定應該是鐵器造成的,因為在傷口裡發現了鐵屑,“沒得破傷風就算是幸運了!怎麽才送來?!”白大褂對著莫乙一通數落。
這就更進一步說明了,那根本不是什麽神秘的生物,而是一座地堡,並且裡面有活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只是莫乙想不明白,那種神奇的液體到底是什麽呢?能把沙漠裡那麽細膩的沙子變成那麽堅固的沙堡?
方韋醒了,醫生說是勞累過度,精神又高度緊張,這才導致了暈倒。
聽到方韋沒什麽事,莫乙才算是徹底放了心,囑咐她不用擔心,好好一睡一覺。
經歷了整整七個小時的手術,穆牧才被推出來,莫乙和關水立刻追上去問醫生,“手術怎麽樣?”
醫生疲憊的說道,“手術很成功,腳是保住了,只是估計要落下後遺症了,恐怕以後走路都會又影響。”
關水和莫乙轉頭看著穆牧,知道如果真的恢復不好,穆牧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參加野外探險的活動了,都覺得很難過。
方韋知道以後也難過,不過難過的點不大一樣,“穆牧長得這麽帥,要是腿瘸了那多可惜!”
說完還掉了幾粒金珠子,完全不顧一邊莫乙的黑臉。
過了一天, 穆牧也醒過來了,只是左腳被包成了粽子,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三個月無論如何也動不了了。
穆牧躺在床上無所事事,被莫乙和關水輪番照顧,方韋畢竟是個女孩子不方便,因為擔心外面的東西不健康,就徹底成了三個大男人的做飯婆。
說是無所事事,穆牧心裡卻始終惦記著羅布泊腹地的地堡,和消失在那裡的尹誠。
尤其是在得知余鮮兒可能是假死的事之後,穆牧更加確定,既然沒找到尹誠的屍體,那就還有一線生機。
這期間,關水偷偷的把車修好,就沒告訴他們撞車的事,雖然是對方落荒而逃,但這事畢竟太丟臉了。
穆牧養傷期間,個老頭子通過幾次電話,得知林峰自從消失在鄱陽湖似乎再也沒有出現過,而且聽老頭子的意思,他確確實實不是很信任林峰,但至於到底有什麽恩怨,穆牧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不說話,但是就連方韋都看的出來,穆牧在努力的讓自己好起來,經常被醫生當做聽話病人的典型誇獎,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心裡記掛著生死不明的尹誠,想盡快重返羅布泊。
三個月後,穆牧已經能下地行走了,雖然腳還是一跛一跛的,但是踹關水已經沒什麽問題了,而且力道還不弱。
看著自己的腳已經能走了,穆牧就開始計劃著重返羅布泊了,可是事實證明,他計劃再好也趕不上變化來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