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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惡毒的懲罰,並不是拳打腳踢或者惡言相向,而是讓你與外界隔絕,真正的隔絕,不知道時間,不知道白天與黑夜,沒有書,沒有筆,沒有任何可以把玩的東西,只能在漫長的歲月裡煎熬,這種感覺無疑是最最痛苦的。
但這,僅僅是神眷契約的輕度懲戒。
毫無征兆的,禦前大公爵,卡梅洛特王國第四王子貝林格的身體突然定格,就像武俠片裡的點穴。
與之相應的,楊建功手心上方,出現了一個懸空漂浮的,銀色金屬球。
按照魘的提示,【每個人的大腦都是一個個記憶的載體,不同信息的吸收和構建,才形成了不同的邏輯能力和價值判斷。只是,當把這種載體,從大腦中抽取,裝進靈境監獄。或者說只是一個直徑十厘米的懲戒金屬球,儼然有一種死者複歸,或是靈魂出竅的感覺。只要是用鮮血簽下契約的人,他們的記憶載體都可以被吸入這個空間。】
【進入靈境監獄的人,他的意識會進入一個超現實模擬產生出的虛擬世界,被賜予一個虛擬的軀體,然後提供關於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的模擬,讓使用者如同身歷其境一般,可以及時觀察、和體驗整個一無所有空白的空間。】
更經典的是,按照魘接下來的說法,執行這個可怕的懲戒,只需要輕輕動動手指頭,在一分鍾內,將金屬球裡的時間放緩十倍,百倍、乃至千倍……
但這真的只是輕度懲戒嗎?
楊建功的腦海中出現這樣的疑問。
在他看來,這可是一個比死刑更加可怕的刑罰。
不吃不喝困在一個空白的房間,不眠不休,等待十年、上百年、乃至千年。因為沒有身體,所以連自殺也變成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妄想。
“好吧,為了不讓我們的禦前大公爵因為孤獨和無所事事而瘋掉,就先調整為現實一分鍾,靈境一個月的時間比例吧。”
一分鍾的時間有多長。
通過自身體驗,感受這神奇的一分鍾,楊建功撿起腳下的一塊石頭,只是在激烈河的河面上打出了一連串漂亮的水花。
“臣服?亦或者毀滅?”
一分鍾的時間到,接受魘的建議,使用最簡單的最直接的問答方式。
楊建功盯著靈境監獄中一臉憔悴的‘貝林格’,在後者的眼中,空白的天空突然浮現出一張巨臉。這讓他感到驚喜、怨恨、憤怒……直到最後發出近乎歇斯底裡地咆哮。
“做夢,堂堂卡梅洛特王國的王子,是不會屈服……”
好吧,那就來個五年吧。
楊建功直接調整為現實一分鍾,靈境五年的時間。
“臣服?亦或者毀滅?”
在貝林格的‘空白世界’裡,時隔五年之後,空白的天空突然浮現出那張熟悉的巨臉,他看起來披頭散發有些神情恍惚。
“求求你,不要離開。陪我說會兒話吧,說什麽都行。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好商量。求求你。”
好嘛,答非所問。
刀俎和魚肉之間需要商量嗎?
答案是不會。
考慮到時間多了可能會出現意外,毀掉貝林格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那就再來一次五年吧。
一分鍾後。
第三次,當楊建功的臉頰,出現在空白世界。
“我願意臣服。甚至願意為您獻上我的生命,權柄,靈魂,乃至我所有的一切。”
精神萎靡的貝林格趴在地上整個‘身軀’都在瑟瑟發抖。十年的孤獨和寂寞,甚至已經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貝林格知道,在這個空白的監獄裡,哪怕是再多呆一天時間,他都會徹底的瘋掉。
………………
冰界要塞距離洛爾卡丹城鎮建設地的這段距離並不遙遠,只是從丘陵上下去平原,中間還要經過一片樹林。
銀龍騎士埃德蒙,他勒住了韁繩,示意軍隊停止前進,繼而沉聲道,“前隊防禦準備,弓箭上弦!”
一千五百名武裝齊全的要塞軍隊,還有從蠻族部落抽調的兩千民兵,任何時候都不會質疑銀龍騎士的指令,埃德蒙的指令剛剛下達,前隊百夫長便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只是眼看著兩分鍾過去了,前方依然還是毫無動靜。
“準備!——”
耳邊聽著百夫長拉長的音調,站在最前排的持矛軍士和長弓射手,眼睛盯著散漫在樹乾和葉子之間的雪花和霧片,不安地仰望樹葉間露出的斑斑陰沉的天空,感覺自身就像是處於一簇水草底下的魚蝦。
又過了兩分鍾以後。
有經驗的長弓手,松開四肢、松開耳孔、鼻孔、毛孔,讓寒冷的氣味灌進去,在沒有聲音的地方,傾聽無以命名的聲音,樹林裡傳來嗒嗒的馬蹄聲!
漸漸的, 馬蹄聲由遠而近。
“是騎兵。”埃德蒙萊昂微眯著眼睛,已經看到霧氣中的輪廓。
銀龍騎士的聲音極淡,並帶著冰冷的氣息,“殺了他們!”
“放箭!”
隨著前隊百夫長的手勢,獵手們瞄準了視簾中變得越來越清晰的十道身影,手臂的拉力使弦發生形變,松手後,弓的彈性勢能立即轉化為箭的動能,使其快速飛了出去。
咻咻咻————
箭鏃拖著劃破空氣的軌跡,一次集射。前方傳來馬匹的嘶鳴,十個‘騎兵’連人帶馬幾乎同時不給射成了刺蝟。
稍後,有一堆長矛軍士衝過去,拖回了這些‘騎兵’的屍體。
“是他們。金龍騎士亞歷克薩大人的護衛騎士,這些人半日前就已經被殺死了。”
聽了兩個護衛騎士悲痛的聲音,埃德蒙下令將這十個騎士就地埋葬。
現在看來,這兩個護衛騎士說的都是真話。
剛剛加入卡梅洛特王國的洛爾卡丹人,殺死了冰界要塞的新任指揮官,一位高貴的金龍騎士。
這樣的罪名,除非得到國王陛下和禦前大公爵的寬恕。否則,無論如何都是死罪。
而埃德蒙不認為洛爾卡丹人能夠得到這樣的寬恕,因為時間根本來不及。
直到他遠遠看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