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影集團內部，那些眼巴巴盼著彈幕網失敗的人，現在心裡都樂開了花，在走道上，廁所裡，人們幾乎所有的話題都是集中在彈幕網上線低迷的人氣上。

　很多人提到顧小凡，甚至都是咬牙切齒的。

　“要不是那個顧小凡胡鬧，我們技術廠這個季度搞不好就有電影忙了，好好王佳衛不去投資，搞什麽視頻網站！”

　“可不是，美術廠的人這次完蛋了，集團投入這麽大，他們這網站效果卻這麽差，恐怕他們要受處罰吧，這顧小凡也是夠絕的啊，自己一個人瞎搞就把美術廠的一廠子人都給坑了～”

　“聽說他指望‘小凡吧’的那個什麽配音視頻拉人氣的，結果也一般般最高的點擊才3萬都不到～～”

　“老張，你覺得他那《愛情公寓》能上百萬點擊嗎?”

　“怎麽可能，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別看這顧小凡會吹牛，其實他什麽都不懂，現在年輕人上網看的不是韓劇，台灣劇，就是趙寶剛的片子～”

　“是啊，我專門看了～優酷，土豆那邊，排在前面都是這些片子，《你好小姐》，《轉角遇到愛》，《放羊的星星》……

　“還有《貞觀長歌》《大明王朝1566》這些歷史片也不錯～”

　”聽說趙寶剛的新片《奮鬥》也要出了～”

　“這些片子點擊率最高的有多高啊?單集有100萬沒有”

　“好像是單集最高都才4，50萬呢……倒是去年那個《武林外傳》有單集過百萬的成績……”

　“那個顧小凡說要到100萬?他是不是瘋了。”

　而現在情勢，讓宣傳部的曹部長滿心的興奮，他決定在新一期的廠刊上繼續打擊顧小凡，以解他們宣傳部之前被羞辱一箭之仇。

　可正在他準備下手編輯新一期的廠刊時，卻被金廠長叫到辦公室裡。

　身材有些微微發福，頭髮已經掉的差不多的曹部長，戰戰兢兢低著頭站著，時不時偷瞄了一下金廠長臉上的表情。

　金廠長邊玩著他上個月從日本帶回來的銀質茶具，邊用深沉而有力的目光瞟著曹部長。

　“曹部長，你之前做的太過火了，你曉得不曉得啊?”

　聽著金廠長那帶有上海腔的口音，曹部長心中忐忑不已，低聲問道:

　“金廠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金廠長吹了吹手裡的茶壺，邊放在耳朵邊聽著響，邊很不滿意地望了他一眼歎氣道:

　“顧主任是我們集團的最有衝勁的業務骨乾，又是楚總的看重的人，你怎麽能在廠刊上大肆批評他的工作呢?”

　“這……我做得不對嗎?”曹部長聽糊塗了，金廠長是什麽意思?不批評他，難道還表揚他不成?”

　金廠長轉頭皺眉地望著他:

　“這樣當然不對得嘛～人人都知道我金某人跟美術廠的何廠長要競爭一任新廠的總經理嘛～你老曹又我是人，你在廠刊上罵何廠長的得力乾將，這不顯得我金某人是公器私用嗎?”

　曹部長終於是聽明白了，這金廠長現在是用完了他們宣傳部，現在想要避嫌了啊，心裡不由罵著“王八蛋～”的同時，臉上卻是很冤枉地道:

　“這真不是您公器私用啊，是這顧小凡自己工作能力不行啊，他那新網站上線市場反應這麽差，關門倒閉是遲早的事情，我們宣傳部當然要給集團領導把事實寫出來嘛～”

　金廠長搖了搖頭:“既然顧主任年輕缺乏經驗，那你們宣傳部就更加要支持鼓勵他嘛，要多說好的，少說壞的……實在不行，你們可以像是去年對我們電影廠的支持一樣，搞個作品觀摩會，讓全集團的職工去評價嘛～這樣不就是顯得你們宣傳部既顧大局，又尊重事實嘛～”

　曹部長聽著，細細一琢磨，立刻就是明白了金廠長意思了。

　他這是要宣傳部明裡捧顧小凡，實際上借著集團的悠悠眾口噴死顧小凡……

　作品觀摩會……還記得上次《2046》的觀摩會，集團員工一一個都看不懂，卻集體寫文拍馬屁，令領導們龍顏大悅。

　可這次《愛情公寓》區區一個網絡劇搞作品觀摩會，會是什麽結果呢?

　肯定那些原本就看不慣美術廠的下層集團員工們，批評美術廠到死啊。

　到時候眾位領導們看到這一幕，還不氣瘋才怪啊。

　這分明是捧殺啊……

　還是金廠長高明啊！曹部長對金廠長佩服不已伸出大拇指道:“金廠長，還是您謀略過人，我老曹自愧不如。”

　“誒～”金廠長連忙笑著擺手:“我哪裡有什麽謀略，就給你曹部長提個建議而已，宣傳部的工作是你負責，我哪裡能干涉呢～”

　曹部長聽著心裡無語……這金廠長又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可下面的金廠長的一句話，卻讓曹部長眼睛一亮了。

　“唉……要是美術廠這次項目敗了，我看何廠長這美術廠廠長也難當下去了啦，以後四廠合一，這個廠長位置空出來……曹部長你說誰來當呢?”

　金廠長嘴上是問著，卻笑著用手拍了拍曹部長的肩膀。

　曹部長愣了一下之後，立刻滿臉驚喜，連連點頭道:“金廠長，我馬上回宣傳部去工作～”

　金廠長看著曹部長興奮的離開， 嘴角微微浮現一絲笑容，他轉身望著窗外整個城市裡繁華的街景，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楚秋白啊，楚秋白……你再想幫何鐵軍又有什麽用，錯信一人，滿盤皆輸。

　隨著在上影集團一片對彈幕網的唱衰聲中，彈幕網的上線測試，修複bug的工作也基本結束了，網站功能達到預期目標，時間終於來到了4月份的第一個星期六。

　《愛情公寓》的首播，就要開始了。

　熬夜工作後的顧小凡，下午5點才從房間裡醒來，正在浴室裡光著上身刮胡子呢，就看到門口穿著身白色吊帶衫小洋裝的婁藝曉望著他，催促道:

　“你好了沒有～顧小凡～我們還要吃飯，時間快來不及了啊～詩姐已經去總部啊～”

　婁藝曉看到顧小凡熬夜了幾天胡子邋遢的樣子，心裡不由有些心疼他，這兩天好容易可以休息，可他還要窩在家裡剪輯，真是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