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頤和瑤仙只在溫泉莊子待了三日就返回京城,因為再過兩日就是正月初八臘八節了。
從臘八節開始,喝了臘八粥就代表著要過年了,就要開始掃房、請香、祭灶、封印、寫春聯、辦年貨等一系列的新年準備。
同時京城裡的各種宴請也接連不斷的來了,就連定國公府都定了要辦兩場宴席,規模還很宏大,瑤仙透露說有一場要宴請定國公的所有老部下,席開八十桌,到時定國公府外的大街都要封閉,宴席會從府裡一直擺到大街上。
“真不和我們回去嗎?很熱鬧的。”瑤仙拉著希汐的手問,頗有些依依不舍。
希汐笑著搖頭,這三日裡瑤仙總算繡好了那朵紅牡丹,算是完成了她的任務。其他人也沒閑著,大概是因為要在瑤仙面前表現,繡娘們乾起活來更加廢寢忘食,將所有的空白處全部繡上了淡雅的精致細巧的花草蓮藤祥雲的圖案,希汐也將最主要的孔雀和孔雀周圍幾朵牡丹用粗絨線和細絲線交匯繡製完成。
整個繡圖出來的效果就如希汐所預料到的,立體感十足,卻又不失精致大方。配色強烈奪目,偏偏又被周圍的淡雅中和。
“都做完了,其實照我看,不加珠子也已經非常好了。”出來的效果令瑤仙非常滿意,她知這次定能在眾人面前大出風頭,滿意之余越發覺得希汐辛苦了,才想拉她回府去熱鬧一番。
希汐還是笑著搖頭,這幾日不繡花時她就拿著大通商行送來的各色珠子在繡布上細細的比對著挑選合適的珠子。大通商行財大氣粗,送來的珠子全是各種名貴寶石打磨而成,單單綠色的就有二三十種。質地還各有不同,光澤顏色反光的強度也都不同,要挑選出最合適的還真是不容易!加之自己還有一個巧思,更是在挑珠子上要大花功夫。
“已經很好了,加上珠子會不會弄巧成拙?而且時間會不會不夠?”瑤仙有一些擔心。
“你放心,我有把握了才會下手,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希汐抿嘴一笑。十分有自信的說。這個效果。瑤仙滿足了,可自己還不滿足,單單讓人眼前一亮。博得滿堂喝彩還不行,一定要震驚四座,讓太后娘娘喜愛的不行才行!
“好吧,那就交給你了。”瑤仙想起這副繡圖從構思到出圖到配色。就連刺繡也是希汐帶著人完成的,既然希汐有信心。那就一定能成功。瑤仙握住希汐的手,揚眉笑道:“希汐,我期待著能看到更出色的效果!”
希汐笑著點點頭。
“注意身體,別太累了。”這是洛書頤臨走時的交代,聲音暖暖的,希汐看著他“嗯”了一聲。
等他們走後。希汐就將自己關進繡房,隻留下兩名心思最靈巧。手也最靈巧的繡娘阿金和肖嬸幫忙。她們的時間很緊迫,只有十二日的時間,然後就要送繡品去製成屏風。這還是三少爺在那三日裡先帶她們去確定了屏風的木頭式樣和雕花,否則時間還更不夠。
“希汐姑娘,你看這朵花配這幾個顏色的珠子怎麽樣?”阿金心思最靈巧,希汐將自己的構思告訴她倆後,她很快就能幫上忙,有時還能提出自己的意見,希汐就放手讓她去配珠子。
“嗯,不錯,旁邊那朵顏色差不多,就隻換兩個顏色好了,你再配配看。”希汐讚許的點點頭,阿金就興致勃勃的又開始為下一朵花配珠子。肖嬸是個沉默的人,她跟在阿金身後,沉默的將阿金選出的幾種珠子的樣品釘上去。
希汐則站的遠遠的,手裡拿著一副字畫在打量著,看幾眼又抬頭看幾眼遠處的繡品,心裡不停的尋思著方法,要如何才能將這四個字用珠子訂上去,但是又不影響到繡品的效果呢!
那副字畫是瑤仙寫下的‘太后吉祥’四個大字,她請瑤仙寫下的,卻沒告訴瑤仙要用來做什麽,因為她自己都還拿不準這四個大字能否派上用場,到現在她還是沒有把握。
臘八那日,府裡派人騎快馬送來了臘八粥,有府裡熬的,還有一小罐是宮裡賞賜給定國公府,瑤仙特意派人送來給希汐的。
“沾姐姐的光了,往年府裡也有宮裡賞賜下來的臘八粥,不過我們只能對著磕頭,今年卻能嘗一口宮裡賜下來的臘八粥是什麽味道了?”雙芙領著幾個姐妹笑嘻嘻的和希汐道謝。
希汐和兩個繡娘在繡房裡關了兩日,尤其希汐這兩日捧著字畫,看起來人都癡癡呆呆的了,所以這日臘八,雙芙和安兒幾人就將希汐給拉了出來,想讓她放松一日。反正瑤仙小姐已經對繡品很滿意了,就算不能出更好的效果也不要緊。但是希汐若是因為這個大傷腦筋變得癡癡呆呆的,那她們如何向瑤仙小姐和三少爺交代。
希汐還未來得及說話,小凡和她的四個小丫鬟又跑又笑的衝過來,“希汐姐,我們一起去園子裡塗臘八粥。”她們每人手拎一小罐莊裡熬的臘八粥,一手拿著一把杓子,她們正迫不及待的要去園子裡。古代有在臘八節向花木果樹的枝乾上塗抹一些臘八粥的習俗,希望來年能多結果實。不過對小孩子而言,這是很好玩的一件事。
“希汐姐,快走,”小凡笑嘻嘻的跑來拉住她的手。
“好,”看著恢復活潑的小凡,希汐不忍心拒絕,就任她拉著自己的手一起向園子走去。也罷,想的頭都痛了也沒想出好辦法來,不如今日就放松下自己好了。
雙芙她們見希汐被小凡拉著去園子,倒是松了一口氣,只要希汐現在不想著繡品的事就好。她招呼著姐妹們:“走,我們一起去園子裡玩,不如讓廚房做幾個好菜,備一壺桂花酒,我們今日就在園子裡一邊賞花一邊飲酒,如何?”
“好主意!”希汐一邊被小凡拉著走,一邊回頭讚同的說,“雙芙,去叫上阿金和肖嬸,讓她倆也快快樂樂的玩上一日,其他的繡娘也是,也讓她們自在的去園子裡玩耍。”
“是,”雙芙和安兒忙答應了,雙芙對秋水秋蟬說:“你們跟著希汐姐姐去,安兒去廚房,我去找繡娘們。”
園子裡很是熱鬧,宮裡的人也出來給花木塗臘八粥,像小凡她們純粹就是鬧著玩,她們卻認真的多,每一棵樹上都細細的塗上,一棵也不放過。
希汐坐在亭子裡,環目四顧,那日的小太監之後就一直沒有見到,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又受人欺負了。真怕那日自己去問廚房的嚴婆婆,有沒有害的嚴婆婆再不敢給他弄吃的?
“希汐姐,我去廚房,廚房的嚴婆婆聽說是姐姐想吃,所以她特意做了兩個姐姐喜歡吃的菜呢!對了,她說姐姐喜歡吃麵,她還給姐姐下了碗面。”安兒提著食盒走進亭子,身後跟著兩個婆子也提著食盒,見了希汐就忙屈膝,“希汐姑娘。”
“婆婆們快別多禮了,希汐不敢當。”希汐忙站起來去接她們手中的食盒。婆子們哪敢讓她來,這幾日耳邊聽到的都是三少爺如何如何喜歡希汐姑娘,瑤仙小姐如何如何器重希汐姑娘。忙避開她的手,將食盒放到亭子裡的石桌上,笑道:“希汐姑娘,您坐著就好,我們自己來。”
希汐見她們局促不安,隻好坐下看著她們擺桌。還未擺好後,又有兩名婆子提來紅泥小爐放到亭子的角落,這是用來溫酒和泡茶。
“婆婆們放著讓我來好了,”自從上次希汐帶秋蟬去了宋府,秋水就時刻想著要在希汐面前表現自己。今日一起來園子,她見希汐懶怠走動,隻坐在亭子裡,於是她也不跟著她們去玩,便只在亭子外走動。這時見狀,忙走進來領了溫酒泡茶的差事。
希汐笑著點點頭,“也好,婆婆們先回去吧!我們自己來倒自在些。安兒,拿著錢給婆婆們, 讓她們也去買些酒喝。”
早聽說她是個大方的,果然!領頭的婆子笑眯眯的接過安兒遞來的碎銀子,對著希汐謝了又謝,方才領著人走了。
“姐姐喜歡喝什麽茶?六安還是香片?”秋水坐在紅泥小爐前,揚起笑臉問希汐。
“六安吧,”希汐對茶沒有講究,什麽都行,“好,”秋水笑著應了,低下頭去泡茶。
“秋水,要不我讓人送你們回去吧!”希汐望著忙碌的秋水,她和秋蟬兩個年紀相近,不過秋蟬天真活潑,秋水卻沉穩有心機。這次三少爺和瑤仙小姐回府,她就讓秋水和秋蟬跟著回去,結果三少爺卻將兩女留下來跟著她。跟著她卻沒有什麽事情好做,她天天關在繡房裡,秋蟬倒是玩的很開心,此時跟著小凡已跑的不見了人影。秋水卻如今日一般,時刻留意著在自己面前表現。
“三少爺既然安排我們留下伺候姐姐,我們就留下來伺候姐姐。”秋水聞言抬頭,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