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我喜歡你……”郎抱孩拉住了殷素梅一隻手，又把那手遞到另一邊另一隻手裡，又伸出胳膊要把殷素梅摟過來摟在懷裡。

　　“少胡說！”殷素梅推開郎抱孩，往另一邊挪挪:“我是你姐。”

　　“你不是我親姐！咱們能……”郎抱孩再往殷素梅這邊坐坐。

　　“不！不……抱孩子你別動……”殷素梅驚慌失措地躲避。她知道，自己意志稍有動搖，自己將更加不是人。自己已經不是人地與那個郎鐵匠有了那種關系，還生了一個二蠻;自己又更不是人地被日本人那樣卻沒有去死;現在，自己決不能再不是人地跟這個，跟這個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小兄弟……

　　“梅姐……咱們都出不去了……”

　　“我是人！就是死在這洞裡了，我也要做人！”殷素梅堅定著自己的意志，再往另一邊坐坐，看都不敢看郎抱孩。

　　她不敢看郎抱孩。

　　這些時候，郎抱孩的身影在她心目中越來越親愛了。郎抱孩的每一言每一行，甚至不說不動的身影都越來越強烈地勾引著她的魂靈。

　　她估計，從昨晚半夜進洞到現在，應該有一天多的時間了。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是第二天的下午或者是傍晚了。

　　那時候跳過深淵，他們就再沒有見到過日本兵。但是他們也沒有找到出去的口。遇到旁洞，一個或者兩個或者更多，他們都很隨意地或進或不進。他們遇到過死胡同又原路返回過，也一直往前又轉回到原地過。總之他們一直沒有找到出口。而且越走心裡越沒底。雖然他們走的都是上行路，他們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出來。好像越走越下，好像越走距離地表越遠，更不會找到出口似地。總之他們筋疲力盡，都認為必死無疑了。

　　在摸索到現在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們實在忍受不住疲困躺了下來。很快就都睡著了。

　　剛才醒來，兩個人都窘迫地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已經樓抱在了一起。

　　一個讓人心醉心跳的甜甜的夢旋即跳出來，讓殷素梅更加臉紅心跳。

　　她夢到了郎鐵匠。夢到他們不顧一切地恩恩愛愛……

　　想到那夢，她下身小便失禁似地突然湧出幾股……她更加臉紅心跳。

　　離開深淵不久，他們坐下喘息休息的時候，抱孩子他……

　　那一陣，似無賴似調皮地，郎抱孩拿著手電筒照著她大腿中間的一片烏黑，又似調皮似羞澀地半捂起來眼睛:“梅姐！你那什麽呀！都羞死人了……”

　　殷素梅忽然想到什麽，不覺“哦”地輕叫一聲，臉騰地羞紅。她也看到了自己赤luo的下身。

　　殷素梅這才想到，那一陣自己竟然……她顧不得……她什麽都顧不得。她惶急急地轉過身去，惶急急地穿起來褲子。

　　那一陣她就又羞又窘地簡直無地自容。還是郎抱孩拿起她的手要拉她走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才甩開郎抱孩的手罵了一句:“抱孩子你真壞！”還是郎抱孩無知地叫嚷:“梅姐我又怎麽了?我怎麽就真壞了”的時候，她才拍一巴掌郎抱孩，“噗嗤”地笑了一下。

　　那一陣她就有個預感，她的身子……

　　不料，又有那夢，又有那睡醒後的兩個人的緊摟。

　　現在，剛才剛醒來下身湧出的幾股什麽，讓她的褲子濕漉漉地，她哪裡還敢再讓郎抱孩接近她……

　　殷素梅害怕地往另一邊坐坐，再往另一邊坐坐。

　　忽然……

　　郎抱孩忽然痛哭起來:“梅姐……你說得對，咱們、咱們要死在這裡了……”

　　殷素梅猛地一驚，不由地抬頭看向郎抱孩。

　　郎抱孩還坐在原地。他捶胸頓足，哭的那樣傷心，那樣絕望。

　　“杏花姐……老子要找你去了……那時候，老子拽著你的頭髮拽得你……老子實在沒辦法救你上來啊……那時候你告訴老子，讓老子帶英蓮妹妹快點回家，回咱們山西內地去，遠離這裡的日本兵……可是老子……英蓮妹妹還沒有找到，老子就被日本人攆到這山洞裡來了……老子再也出不去了……老子再也找不到英蓮妹妹了……老子再也不能為你報仇了……

　　“英蓮妹妹你現在在哪裡啊……老子cao你媽臭B。沒有了老子你一個人可……cao他媽臭B，麻小叔不疼你，隻疼玉阿姨他那後老婆，還有玉阿姨給他生的B小子……玉阿姨她太壞了……她比一般後媽都壞……他媽的，你的親人隻老子一個人……可是現在，老子只能找杏花姐做伴去了……只能丟下你了……”

　　聽著郎抱孩的大放悲聲，殷素梅不顧一切地挪過來:“抱孩子不哭……咱們想辦法……梅姐跟你一起想辦法……有梅姐在，我們抱孩子不哭……”她拉起來郎抱孩一隻手，疼愛地輕輕捏弄著，撫摸著。不由地，她也哭起來。她想到了她的李奔子，她的三個蠻。

　　他們父子四人，離開了她，他們……

　　“梅姐你哭什麽……cao你媽臭B……老子不哭了，不感染你了……這還不行……”郎抱孩哭嚷著，把殷素梅摟在自己肩膀上，也輕輕地，疼愛地捏弄著，撫摸著殷素梅的手。

　　“我不哭……抱孩子，梅姐不哭……抱孩子你也不要哭……”

　　“嗯！我不哭梅姐……我是大丈夫男子漢。在這裡，就咱們兩個人，我就是你的靠山……”郎抱孩唏噓著，抬手給殷素梅擦擦眼淚，又靠山地拉住殷素梅的手，靠山地更緊地摟住殷素梅。

　　“只能靠他們自己了……”殷素梅還想著她的李奔子，她的三個蠻。

　　“只能靠他們自己……”郎抱孩回應著。等一會兒，郎抱孩又說:“咱們現在，只能給他們祝福。梅姐，咱們給他們禱告吧。咱們祈求菩薩保佑他們吧。”

　　“嗯！求菩薩保佑他們……”殷素梅眼含淚花:“求菩薩保佑我的李奔子和三個蠻，讓他們，讓他們離開我也能好好生活……”

　　郎抱孩也眼含淚花:“求菩薩保佑我的英蓮妹妹，讓英蓮妹妹再找一個比我更疼她的男人。讓英蓮妹妹以後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不受日本人欺負……”

　　“讓他們以後的日子都過得好好的，不受日本人欺負……”

　　“梅姐，咱們可以死了。咱們放心地死吧。就這樣，慢慢地死去……”

　　“嗯，就這樣，咱們慢慢地，死去……”

　　郎抱孩的臉蹭在殷素梅臉上。兩人相依相偎，兩張臉緊緊地靠在一起。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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