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狼群就離開了,對於它們來說,這裡也不是久留之地,還會有更加貪婪的獵食者到來。
雲空觀覺得自己也該走了。
他帶上食物和藥品,拄著自己的木棍就出了洞窟。
那個兩個魔導器完全沒有用處,因為不知道咒語和施法方式,別人能作為武器的東西,對於自己來說只是一堆廢鐵。不過從行李中找到一個火機到是很實用,畢竟在荒野中沒有火源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出了洞窟,他去看了下那隻上犬的屍體。之所以沒敢去多看人的,是因為狼是比較喜歡吃內髒的,屍體被掏得很可怕。
他看一下上犬的屍體,是想確認有沒有魔晶這種東西。
據說比較厲害的魔獸是有魔晶的,那是高濃度的魔力聚合物,不過這只看來並沒有。
仰望太陽辨別了一下方向,雲空觀掏出從行李中找到的地圖。這條河是向南流的,如果順著這條河流往下走的話,大概就會回到南都了,所以順流往下是錯的。
根據地圖的指示,河流再往上遊會遇到一片森林,過了森林之後就能到達一個叫蓮中的城鎮。
穿過森林是極為危險的,不過現在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這條河是唯一的參造物,就現在的狀況,雲空觀很難知道自己在什麽方位,起碼要到達森林附近,才能知道自己的確切位置。
順著河灘一路向上走,雲空觀在路上見到了各種各樣的動物。
鹿、羚羊、野牛、不知名的犬科動物、甚至熊,但它們無一例外的都對路過的雲空觀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雲空觀自然不會自戀到覺得這些動物覺得自己和藹可親,因為來這裡的動物大半都是來飲水的,這個地方算是它們默認的公共區域。
能夠避免戰鬥的話,肯定是最好的,少年踩在滿是圓石的河灘上,沿河一路向北行徑。
雲空觀緊趕慢趕,終於在傍晚的時候看到了森林。
入夜的時候進入森林趕路很明顯是找死的行為,不過樹的好處就是讓大多數的食肉動物不會在你睡覺的時候找你麻煩。
所以雲空觀打算將露營地建在樹林的邊緣。
直接砍下的樹枝是點不燃的,少年扒開雪層,從下面撿出乾枯的樹乾堆出一個篝火。
但畢竟是冬天,找來的枯樹乾並非都是那麽乾燥的,好像裡面混了幾個沾過水的,放在篝火上冒出很多白煙。這讓本來打算把肉干烤一烤的雲空觀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爬到一棵讓自己感覺安全點的樹上,開始啃肉干。
人在很多時候都是沒法預計究竟是什麽影響了命運的,雲空觀現在也不可能想到,就是這幾根偶爾撿來濕樹枝救了他一命。
雪後的夜已經是晴空萬裡了,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
雲空觀一個人啃完了肉干之後就準備休息,雖然他不是很擅長在樹枝上睡覺,但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有條件彈什麽擅長不擅長了。
就在他剛剛準備睡下的時候,安靜的夜中突然發出枯枝斷裂的脆響。
一直沒有敢放松精神的雲空觀敏銳的注意到了這點響聲,他縮了縮身子,躲在樹影下面。
在篝火的照映下,一個黑色的影子從森林中走了出來,所過之處將枯枝踩得劈啪作響。當那個黑影走到篝火面前的時候,雲空觀隱約看清楚下面是一個什麽東西。
那是一隻熊,但不是一般的熊。
它是一隻魔獸。
熊類魔獸的種類很多,比如青背熊、蒼月獸、大地牙、獅面熊、食鐵獸等等,雲空觀並不能從外形和有限的光亮中分辨出它的類型。但這種身長有四米多的巨大體格,即便是體格最大的極地熊,在它面前也是個矮子,除了魔獸之外,應該不會有什麽熊能長這麽大。
雲空觀屏住呼吸,讓自己盡量不發出聲音。
他不知道是為什麽,南都的周圍會有這麽多危險的魔獸。先前之所以敢出城,就是因為在他的印象裡,這種大城市為了保證交通線,應該會定期清理周圍的魔獸才對,為何現在會這麽頻繁的遇到魔獸呢?
當然,現在並不是能夠思考這個問題的時機。
這個大家夥明顯是被篝火吸引來的,它圍著篝火轉了一圈,好像是在尋找什麽。
雲空觀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沒有什麽用。只見這隻巨熊動了動自己的鼻子,然後揚起腦袋,於是雲空觀的視線就與它對上了。
……喂,不要這樣吧!
還沒等雲空觀確認它是不是發現了自己,就見這隻熊忽然站立起來,它咆哮一聲,揮舞前掌,一掌打在雲空觀躲的樹上。海碗粗的樹乾被它一掌打斷,雲空觀隻覺得樹猛的一抖,然後向河的方向倒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雲空觀在之前還想過如果熊攻擊樹的話,他就跳到另一顆樹上去,但這可好。這熊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直接打斷了樹,樹倒的方向還是沒有任何其他樹的地方。
倒霉的雲空觀連同樹乾一起摔進了河裡,冰冷的河水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可現在是生死關頭,沒有空管衣服濕透這種事情了。
一瞬間他確實考慮過要裝死。因為據說熊是不吃死的東西的,但當他看到那隻熊正不緊不慢的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
魔獸的智商是很高的,越強的魔獸智商越高。
這隻熊從一開始就沒有做過任何一件無意義的事情,那就不能單純的將它當作一隻野獸來看待了。
雲空觀趕緊從水裡爬出來,抹了一把臉,看到那隻巨大的熊依舊以走的方式朝這邊來。
……這家夥是有智商的,而且對於獵殺人類有經驗。
雲空觀冒出這麽一個讓自己膽寒的念頭。
這隻熊的行動模式非常老練。
因為熊的奔跑速度很快,自己現在回頭跑是跑不掉的,這隻熊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它根本不急著殺掉自己。熊類本身就有虐殺獵物的習性,所以現在只能認為這家夥準備慢慢玩死自己。
雲空觀伸出手,一柄戰斧出現在他手中。
他必須在攻擊之前就知道這隻熊究竟用得是什麽魔法,只有有足夠的情報才能制定對策,於是他將戰斧朝著熊丟了出去。
在雲空觀使用魔法的時候,他注意到那隻熊很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當戰斧飛到一半的時候,地面瞬間冒出一根地刺,將戰斧擊飛出去。
……慘了。
這是一隻大地牙,而且是相當高階的大地牙。
魔獸的等級沒有辦法依靠種類明確劃分,他們就像人類的魔法師一樣,在不出手之前,誰也不知道這個魔法師有多強。魔獸的強度是依據它們魔法的威力和對於其掌控的能力來判斷的,而知道用術式去攔截術式的魔獸,或許已經可以稱為高階魔獸了。
雲空觀感覺自己的冷汗直冒……自己今天或許會死在這裡了。
再多的戰術和技巧都不足以彌補力量上的絕對差距,況且大地牙的『地岩牙突』范圍很大,在這種平原地形上,只要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在攻擊范圍之內,它不現在就殺掉自己,大概只是因為它現在的心情不錯。
死亡逼近的恐懼幾乎要將思維凍僵。
少年猛吸一口冷氣,強迫自己的大腦從僵化的狀態運轉起來。
……對策呢?有什麽辦法可以逃走?
……沒有。
掉頭就跑肯定跑不掉;就算自己奮起反擊,想要像擊殺上犬那樣一擊殺死這隻皮糙肉厚的大地牙也是不可能的,『阿爾法劍』並沒有爆發能力,而『霜環』對於熊這種本身就很抗寒的魔獸來說,根本沒有什麽意義。
那只有等死了嗎?
好像就現在的狀況來看是這樣的。
雲空觀現在突然很想抽一支煙,然後對面前這隻熊老兄說咱們坐下談談好不好,可惜對方是一隻魔獸,並沒有什麽交流的空間。
既然這樣的話……
少年雙手合十,身上的魔力回路發出金色的光芒,一柄巨大的金屬巨劍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這把劍是懸空的,少年輕輕抬手,巨劍就像是被巨人揮舞一樣抬了起來。
雲空觀這個動作讓面前的這隻熊停了下來。
它本以為這只是個隨意獵殺的獵物,但那把懸空的金屬劍似乎是具有能夠傷害到自己的能力的,這就讓它對於這次獵殺可能會付出的代價產生了猶豫。
熊的動作停下了,雲空觀略微松了一口氣。
……對手有智商的話,雖然比較難對付,但還是有點好處的。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清楚,這對眼下的狀況不會有任何的幫助。
因為這隻熊停下了。
它停下了,卻並沒有走開。
原因很簡單,因為自己魔力是會消耗的,自己現在已經是維持術式的狀態了,而熊卻並沒有出手。論魔力的儲量,他當然知道自己比不過一隻高階的大地牙。那麽這樣的做法如果不能嚇退對方,就是給自己的墳墓上再添一把土的行為。
怎麽辦……要不要攻擊。
雲空觀對於這樣使用『阿爾法劍』一點信心都沒有,因為這是錯誤的使用方式。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天邊忽然傳來破空聲,還沒等雲空觀反應過來,面前的大地牙忽然咆哮一聲,一道岩石牆拔地而起。但這也遲了,只見巨熊的身體瞬間飛出去,伴隨著把耳朵震得嗡嗡響的爆炸聲和漫天的水花,雲空觀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隻剛才勾勾手指便能要了自己小命的魔獸,眨眼就這麽變成了河裡的一灘血水。
剛才那是什麽?
雲空觀順著破空聲來的方向回頭望去,只見天穹上,一艘船正浮在夜空中。
伴隨著引擎的聲音,一個背後掛載金屬翅膀的人從天上落下來,而剛才乾掉那隻大地牙的,很明顯就是從他背後的空天魔導裝上伸出來的,黑洞洞的炮口。
這東西雲空觀只在圖冊中見到過,見到真家夥是第一次,這玩意叫魔導航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