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兵嗎……

　　雲空觀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因為欠錢的關系，好像把白大小姐看得太高了，她其實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誰都有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那，學姐你對新生賽的實力水平怎麽看?”

　　白大小姐對於事情一向有不錯的見地，雲空觀覺得她的觀點還是可以用來參考的。

　　看到後輩這麽認真的征詢自己的意見，白留雁沒有輕易開口，而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說道:“那我先問你，你是為了獎品才做戰鬥魔導士的麽?”

　　這個問題問得雲空觀愣了一下，他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隻擅長打架，你知道。”

　　“而大部分的人都是衝著獎品和獎學金去的，”白留雁合上書，推了推眼鏡，“就和我做課題一樣，你是為了一個課題去研究相關的領域，還是你決定以這個領域作為終生目標，做課題只是其中一個過程和手段。動機不同產生的心態是完全不同的，我們常說‘心態決定一切’。如果你真的想要拿到冠軍的話，我建議你首先要擺正自己的心態，並不是以一個要戰勝所有新生為目標，而是去挑戰自己戰鬥技術上的極致來參加這個比賽。”

　　白大小姐說出這麽正規的論調讓雲空觀很意外:“學姐你的看法好中肯……”

　　白留雁擺了擺手:“看來你並沒有領會到我話中的意思，看來這種觀點聽多了，你都麻木了。”

　　“是麻木了。”少年點點頭。

　　“那我換個詞好了，”白留雁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覺悟。”

　　……這個詞有點高端。

　　雲空觀有點不知所措:“覺悟?”

　　“是的，”白留雁伸出一根手指，“我的專業成績是年級第一，所有的科目都是滿分。曾經有一個考98分的人問我，‘你是怎麽總是考滿分的’，我告訴他，‘因為這份試卷只有100分’。”

　　雲空觀有點傻眼，這位大小姐在學術上的能力和她惡劣的性格都超出了常人能夠吐槽的極限。

　　似乎對於少年的表情很滿意，白留雁晃晃她的食指，“我從一開始對於考100分就不感興趣，只是它們正好屬於我的專業課題范疇，我就考了而已。從拿到複習題開始，我就能知道老師要出什麽題，哪裡是可以出的，哪裡是難點，因為覺悟不同，我對於知識體系本身的構架方式並不是線性的跟隨老師的複習題走的，而是將其包羅其中，所以怎麽出，我都不會做錯，要錯，只有他們錯。”

　　一如既往的自信到驕傲的風格，少年卻明白了她想說的是什麽。

　　“也就是說，新生賽的對手都不是對手，只要戰勝自己就能戰勝所有人，”少年苦笑了一下，“聽起來好像是敗了之後說的話。”

　　“如果在之前就有這種覺悟，根本就不會敗，”白大小姐自信一笑，“我的建議就這麽簡單，至於具體你怎麽做，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這聽起來就像是敷衍之詞的話，雲空觀卻理解到了其中的用意。

　　“我沒什麽想法，我的習慣是將‘狗鬥術’加入魔法戰之中。”

　　聽到這個詞，白留雁噗嗤一笑，“狗?你還真是會用這麽土的說法。”

　　“這個是我老爹教我的……呃，也不對，”少年想了想，如此說道，“呃，能聽我說一段故事嗎?”

　　“你說。”

　　“從小我就很怕狗，而鄰居家養了一條很大的狼狗，那隻狼狗非常喜歡追我，我12歲之前，出門都繞著它走。”

　　“啊哈，你居然怕狗，真沒看出來。”

　　“現在不怕了，”雲空觀趕緊糾正，“然後老爹就跟我說:‘你知道它為什麽追你?’，我說‘不知道’，老爹說‘因為你逃跑了，如果你嘗試面對它，它就不敢追你。’”

　　“你老爹是想教你勇敢面對自己害怕的東西吧！”白留雁理所當然道。

　　“大概是這樣吧！總之我就試著面對那條狼狗，然後我注意到一件事情。”頓了頓，少年如此說道，“狗是永遠不會面對你的正面，它們只是在不斷的挑釁，迫使你做出反應，如果你進攻了，它們就會避開你的正面，然後從其他地方攻擊你;如果你逃跑了，他們就會一直追你。”

　　“嗯，畢竟是狗嘛。”

　　“人也一樣，倒不如說這算是本能，”雲空觀話鋒一轉，“當對方一拳打過來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本能是避讓，雙拳揮舞實際上也就是一種追與逃，只不過被演化成了進攻、閃避，至於防禦， 那只是為了下一步的躲閃和進攻，只會防禦是無法打敗對手的。”

　　“沒想到你居然把這種事情演化成了戰術思想。”

　　“嗯，最後我發現所有的戰術和戰鬥本質上都是‘狗鬥’，只需要面對著對方什麽都不做，對方就不知道要做什麽。當自己有了第一個動作，接下來的戰鬥都只是衍生在這個動作之後的產物。”

　　話題說到這裡，白留雁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知識匱乏了，她並不能理解雲空觀口中的那個“之後的產物”究竟是什麽，隻得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學姐你沒明白嗎?”

　　雖然早就有所了解，白留雁第一次覺得敏銳到如此程度的家夥也是挺可惡的。

　　“是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了，就象我現在跟你說學術問題你也會一頭霧水的，這方面的知識我已經沒法幫到你了，既然你覺得對就去做吧！”白留雁聳聳肩站起來。

　　狡猾的逃避了這個問題，穿著白大褂的學姐渡步上樓去了，留下一肚子話沒有說完的雲空觀。

　　有些無奈，但少年還是覺得自己是有收獲的，至少對於‘挑戰自我的極致’這個概念有了新的認識，還有就是自己的‘狗鬥’似乎是挺高深的東西。

　　不過既然有了方向，雲空觀就向白留雁請假，大概就是新生賽之前都去閉關了。

　　白大小姐只是揮了揮手，表示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