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那個家夥真的把給自己安排的房間貼了美女海報,還聲稱是他的珍藏,不過很快就被艦長太太拖出去教育了。
自己被新安排的房間是單間的,不過這艘船上的人好像本來就不多。上船快一個星期了,自己一直被限制在床上,讓雲空觀覺得自己的關節都粘在一起了。
還好期間並不是沒有事情做。
他找托尼要了紙和筆,這幾天一直在考慮的就是怎麽去跟小鏡還有老爸老媽解釋南都的事情。
這封信雲空觀寫了好幾遍,但都覺得就算這麽解釋還是會被老爸揍死。
另外一封信倒是很好寫,只有三個字“我沒事”。收信人是白留雁,寄信人不用寫。以白留雁的聰慧的話,一眼就能明白的吧……
……
……
……
南都。
學院的爆炸案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肇事的學生依舊沒有找到。這件本來讓學院內部震動的大事件,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人們所淡忘了。
有的人忘了,有的人則永遠不會忘。
那天晚上白留雁在爆炸發生後十分鍾左右便已經到達了現場,但當她到現場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
有一瞬,白留雁極度擔心得想去找他,可她很快發現,那個人是故意消失的。
不知道他的情況如何是否受傷,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將計就計逃了。既然有力氣逃的話,估計就不會有太大的事情吧!有些擔心,不過白留雁還是這麽安慰自己。
接下來的一周內,拉拉一直在忙著打聽消息,可這個人就好像是從南都蒸發了一樣。
至於林家那邊挺混亂的。
南院的校董會並不是一群傻子,他們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麽男生宿舍的爆炸案,而是某人蓄謀的。所以校董會連夜開會,要求林家給出個解釋,林家的家主也在會議上站出來出來替林思然解釋了,並且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責罰林思然。
不過在這個問題上,校董會並沒有輕易放過林思然,或者說林家,據說他們對於林家在學院的財權做了一定程度的重新分割。當然,這只不過是校董會借這個導火索,進行南院從建校以來從未停止過的權利鬥爭罷了。
白留雁對於這個結果並不覺得奇怪,隻覺得活該。
只是那個人的動機,一直在困擾著她的心緒……
“拉拉,你覺得……是什麽給了一個人放棄前途也要挑戰權威的勇氣?”周末中喝著下午茶,看著書的白留雁突然放下書問道。
這個問題正在裝飾花瓶的拉拉愣了一下,隨即她便意識到白留雁為什麽會這麽問:“大小姐,你還在想那個人啊……”
“不,這只是一個問題。”白大小姐擺了擺手,表示不希望對方打岔。
拉拉輕歎一聲:“具體理由很多的吧!比如說,喜歡什麽人而不顧一切啊之類的,小說裡常有的。”
這個回答很敷衍。白留雁皺著眉頭搖了搖頭,直覺告訴她並不是這樣的,那個人並不是那麽喜歡自己,對於他,自己的想法也很並不是很理智。
……想到這,那天的畫面在腦海裡重演,她忽然有種想往地上撞的衝動。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白大小姐端起茶杯,紅茶在杯中蕩出一圈圈清澈的波紋,杯底的花紋在這水晶般的映射中顯得格外的好看。看著手中的杯子,白留雁忽然愣住了。
拉拉並沒有注意到白留雁的表情,隻以為她還在想那個人的事情:“大小姐,你就別想太多了,我……”
“嘭!”
茶水濺了一地。
拉拉手一抖差點把花瓶摔了:“怎,怎,怎麽了?大,大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傷?”
“沒有。”
拉拉慌慌張張地放好花瓶,回過頭來關心白留雁是否受傷。結果只看到讓她愕然的一幕——白留雁拿起另一隻茶杯,然後“嘭”得摔在地上。
“大、大、大小姐,你對我泡的茶不滿意嗎?”
“沒有,味道不錯。”白留雁拿起第三隻杯子,再次將它在地上摔得粉碎,摔完之後,白大小姐還仰頭問道,“拉拉,感覺如何?”
“………………………………”
拉拉已經不知道要怎麽去回答了,如果面前這個人不是自己家的大小姐的話,估計她現在已經一巴掌甩過去了。強壓心頭的怒火,拉拉擺出極為嚴肅的表情:“大小姐,你……沒事吧!”
“嘭!”白留雁將茶壺也在地板摔碎了,名貴的紅茶流了一地,“感覺如何?”
拉拉覺得自己的青筋直跳:“大小姐,如果你覺得這樣很好玩的話,我可以幫您再上一套茶具。”
“你不生氣嗎?”白大小姐這麽問到。
“您覺得呢?”如果不是多年的感情和涵養,拉拉現在已經暴發了,“我當然很生氣,您已經過了無理取鬧的年紀了。”
拉拉的憤怒隻讓白留雁輕輕一笑:“那你為什麽不呵斥我呢?或者乾脆揍我一頓。”
“大小姐,請你不要開這樣無聊的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啊!”白留雁站起來,對著拉拉粲然一笑,“我不是開玩笑,你也不敢揍我的吧!”
女仆板著臉,她靜靜回憶了之前的事情之後,深吸一口氣:“大小姐你想說什麽就說吧!如果你的理由讓我覺得合適的話,我就不把這件事情告訴老爺。”
“不,告訴他吧!”白留雁笑得異常開心,“我忽然明白那個家夥想告訴我什麽了。”
“呃……大小姐你,你在說什麽?”
“我是說,我明白為什麽那個家夥敢這麽做了。”白大小姐走到拉拉麵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告訴我你為什麽不敢反抗?”
“……大小姐。”
“因為我是大小姐?因為你每個月拿我父親給你的薪水?因為你照顧我這麽多年的感情?還是因為你害怕我父親的責罵?不,因為規則。規則上仆人是不能打大小姐的,所以你現在即便無比憤怒和疑惑也不會打我。這種規則並沒有實際上的意義,但卻將你的手腳捆住,連做出正確的事情都不敢。其實你知道的,是我錯在先,即使你揍了我,父親也不會因此而太責怪你的,但是你依舊不會去那麽做。”
拉拉的視線越過鼻梁靜靜地得看著白留雁,眼神中滿是驚訝。
“其實我沒有資格說你,”白留雁收回了這個極具挑釁意味的動作,“規則上告訴我,大小姐應該怎麽做,作為一個白家的大小姐應該怎麽做,所以我才下意識的告訴自己不能怎麽做。”
“小姐……”
“林思然那個人渣,明明這麽惡心他,卻還要答應他的條件,我簡直傻透了。本來父親的意思就是讓我去參加而已,沒說過我一定要做副隊長,那個人渣有什麽資格指揮我?我應該一開始就把他從領隊席位上踹下來。”
“呃……呃……大小姐?”
“好,我決定了,把那家夥和林思然打架的視頻交給報社,這樣就算不開除他,他這次也當不成領隊了,哈哈哈,沒錯,就這樣,那個不知道躲在什麽地方的家夥應該也會很高興看到我這麽做的。”
“大……大……大小姐,你確定要這麽做?這不會影響我們和林家的關系嗎?”
歪著頭打量著滿臉驚惶的拉拉,白留雁越笑越燦爛,“你覺得林家和我們家的關系,會脆弱到被這一點利益痛癢都沒有的事情影響嗎?林家的兒子多著呢,不會為一個任性妄為的紈絝人渣跟我們翻臉的。”
望著笑顏風華絕代的白留雁,拉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只能點點頭。
不過就在要轉身出去辦這件事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大小姐……你真的這麽恨林家少爺嗎?”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不是因為恨他而迷失了心智,”白留雁吐出一口氣,好像釋放了自己所有的壓抑,“我只是為自己的新生而由衷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