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依舊是一個人佔了十張椅子的選手席,這時候醫生已經等在那裡了。
幾個護士小姐七手八腳的扒開他的衣服。雲空觀本人現在也累得可以,癱坐在椅子上隨便他們擺弄。
“八處割裂傷,還好都是皮外傷。”戴眼鏡的醫師簡單檢查之後,手上的醫療魔導器發出柔和的光芒,“比賽很精彩,但作為一個醫生,我勸你還是不要做太多這樣的戰鬥,傷到主神經的話,練魔力回路也會一起廢掉的。”
“我知道。”疲倦的雲空觀木然的回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意識到這種戰鬥方式的危險性。
醫師搖了搖頭:“我用了比較烈性的藥,附加治愈術,下午之前傷就會痊愈,不會影響你下一場的比賽,不過你的體力是不會恢復的,雖然藥會讓你感覺精力充沛,但那並不是真的恢復了,比賽之後,你來校醫院來找我,一段時間內你需要休息和調養……”
就在醫師還打算繼續交代的時候,本來性意懶散的雲空觀忽然抬起頭:
“要錢嗎?”
醫師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莞爾一笑:“是免費的。”
“那我一定去。”
醫師一邊給雲空觀治療傷口,一邊笑著搖了搖頭。
坐在選手席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場上的比賽。四強賽的第一場結束後,兩位主持人在上面囉囉嗦嗦的說了很長時間的段子。大體也就是剛才比賽形式的分析,從旁人的眼睛裡來看,基本上就是雲空觀在技巧上佔優勢,以巧取勝之類的。同樣的觀點重複了很多遍,總而言之就是拖時間。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除去賽程安排的問題,也考慮到連續比賽選手需要恢復。
說到這個,雲空觀倒是可以松口氣,就像剛才醫師說得,按照賽程安排,下午才會進行半決賽和決賽,所以他可以從現在開始安心的等到吃飯。
這確實是個吵鬧的環境,但就是在吵鬧中,少年才能感覺到心中平靜流淌的喜悅。
這一戰很爽快。
當然最高興的是進了半決賽就有機會衝擊前三名了,這樣就能夠拿到更多的獎金。
只是關於獎金的問題,現在還不能考慮太多,會亂了心緒。手臂被人控制著,也不好亂動,所以他安心的數著在嘈雜環境中,腳下椅子隨著醫師的動作而發出的嘎吱輕響。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一個人朝自己走過來。
抬起頭雲空觀看到了一張意料之外,出現卻也情理之中會的臉。
“雲同學,很精彩的比賽。”林思然如此說道,他依舊是那種淡然而謙和的表情。
“謝謝。”少年微微點頭。
“我可以坐這裡嗎?”
“當然。”
林家大少爺在雲空觀的旁邊坐下:“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吧!”
“當然不是,我才來南都的那天晚上林學長還請了我一晚住宿。”這件事情上,雲空觀自然不會裝傻。
“哦,那不是我請的,只是老董的安排,我只是開了口而已。”林大少表現的很謙和,當然,這也是他有謙和的資本,即便他這麽說,雲空觀也清楚如果不是他,那個叫老董的地頭蛇是不可能請自己這麽一個鄉下窮學生的。
“你好像還替我擺平了什麽事情。”
“聽白小姐說的?”
“不是。”
“哦,那就是主任,”林思然聲音不大,語氣平穩,在這吵鬧的環境中卻字字清晰,“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都是些小事情,今天雲同學的表現真是技驚四座。說實話同齡人中,能夠勝過家弟的,你是第一個,說來慚愧,就我這個哥哥,小的時候也沒少被他教訓,他的本事,我親身體會過,雲同學雖然是險勝,但其中的意義,我比其他人更有感觸。”
林思然說出這段話,讓雲空觀不由的側臉多看了他兩眼。
林大少表情謙和的回視:“我聽說雲同學曾經來我們社申請入社過?”
“嗯,不過被丟出去了。”雲空觀點點頭。
“那只是個誤會,小女孩子總會有點脾氣,”說到這,林思然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有第二次可能的話,我們社有沒有這個榮幸請雲同學入社。”
林思然這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他是來挖牆腳的。如果白大小姐在這裡的話,肯定會跳起來抽他這張俊臉的吧!可惜早上的時候正好跟白留雁弄得不快活,所以雲空觀現在是孤家寡人。
“不可能的喲。”雲空觀聳聳肩,扭過頭去。
“如果說是那二十萬的話,只是小事情,畢竟事發也有魔藝社的責任,替你承擔這筆錢也是情理之中。”因為魔藝社的那個四眼學長也承擔了一半,這件事情林思然知道並不奇怪。
林思然給的條件已經很到位了,雖然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他現在選的時機很不錯,早上才和白大小姐吵過架,說實話現在自己脫離魔道社的話,也不算是背信棄義,事出無名。
“容我婉拒。”雲空觀依舊如此說道。
“理由呢?”
“二十萬的錢只是個數字,我遲早能還清,二十萬的人情就很難還清了。我很需要錢,但也只是需要錢而已。”雲空觀說得很委婉,畢竟他也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得罪林大少爺。如果說之前,他還對白留雁之前對自己有什麽樣印象抱有幻想的話,經過今天早上的事情,他現在覺得自己在林思然的眼裡和在白留雁的眼裡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
聽了雲空觀這話,林思然沉默了兩秒,點點頭:“這個理由我能接受。不過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只是單純沒有理由而已。”
“算是吧!”
“那我給你個理由,你來不來?”林思然忽然露出自信的表情。
他這個表情讓雲空觀一時間不確定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要,微微錯愕之後,少年並沒有應承下來,只是說:“說說看。”
“家弟也在魔藝社,但他很少來社團,其實也是跟雲同學一樣,沒有什麽來社團的理由。如果雲同學來社團的話,我想你們都會找到彼此來社團的理由的,人這輩子最缺的不就是知己嗎?哪怕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