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說得方法是可行的,實施起來卻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如果把魔法比作接受命令的機器,把術式變成操作機器的程序,那麽現在要做的就像是在現有的語言體系上,再編出一套適合多操控制的語言體系。
但,不知道方法而苦惱,是愚蠢,知道方法還退縮,那是懦夫。
既然已經找到解決的方向了,就算有一絲的希望,雲空觀都想要去努力一下。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關就是天。惹得冬川瞳在外面砸門,吵著要吃飯才出來。
被問到在屋裡做什麽的時候,雲空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只能告訴小丫頭,自己在做精神上的修行,有些事情很難說清楚。
這個所謂精神上的修行,實際上就是把現在所會的術式,完全分解掉,然後用自己的理解去重新拚好。說起來似乎是個挺簡單的事情,但這件事情最難的在於……沒有正確答案。
只有最適合自己的,沒有最正確。
正因為如此,所以沒辦法讓別人幫忙,因為加入了別人的想法之後,就未必是自己所理解的東西。
精神這個東西太過於個人化和主觀化,同樣的術式概念,兩個人對於其微妙的理解偏差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但也不是自己覺得可以就可以,畢竟感覺上最適合的,又未必對於所有的術式都是可行的。
最後雲空觀發現自己需要將所有見過的術式分解開來,重新認識,用自己摸索出來的編制方式,將術式重新加工。
進步的過程是痛苦的。
每天都會發現自己的不足,每天都在犯錯,每天都在懷疑是不是已經到了天賦的極限。
進步的過程也是快樂的。
每天都會有新的發現,每天都會有讓自己興奮不已的想法,每天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過去了。
……
雲空觀這樣是過著很舒心,連續忍著在家裡蹲了一個月的冬川瞳卻有點蹲不住了。
她本來就不是能閑的下來的個性,外面已經立春了,青春勃發的女孩肯定是不願意蹲在家裡生霉的。於是她自顧自的就出去了。
外面的天氣大好,長空萬裡,朵朵白雲,雖然還有些清冷,但這清冷的空氣,感覺上也清新了許多。
披著白色的貂絨披肩,冬川瞳一個人出去逛街了。
一開始是想叫他一起去的,但看他伏案苦思的樣子,想想也不可能陪自己出去。況且偶爾單獨行動感覺也不錯的樣子。
天波市這個小地方對於冬川瞳來說還算是蠻新鮮的。
這裡沒有那麽多的魔導機器,也沒有多少打扮的西裝革履或者花枝招展的人。大家都很樸素,都很樸實。
路邊是手推車擺成的小攤位,以及三三兩兩聚在攤位面前的學生。
……大概是上學的時間吧!
正在這麽想著的冬川瞳突然感覺有人朝她跑過來,少女下意識的躲避,之間一個小男孩噗咚一下摔在她的腳下。
少女有些驚愕的看著這個小男孩毫不在意的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站起來拔腿就跑,接著後面有兩個年紀差不多的男孩也打鬧著追上去。
少女莞爾。
在笑著的同時,也有點羨慕這樣的生活。
有朋友,可以一起哭,一起笑,可以不計較太多……只是現在說這個不太現實。如果自己是個普通人的話,或許就不會見到那個家夥了吧。
想到這,少女回頭看了眼來的路,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考慮一下自己擅自外出的理由,否則被他發現之後免不了是要被說教的。
……所以說想個什麽理由呢……
就在她尋思著的時候,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女孩在那發海報。
這種事情很常見,商業海報通常是廣告之類的,但就算她對於華文並不熟悉,卻能從接到海報的人交談的對話中聽出一些奇怪的字眼。
冬川瞳走過來,女孩趕緊遞給她海報,不過她卻沒有接:“這上面寫了什麽?”
被這麽奇怪的口語一問,那女孩愣了愣,然後才注意到眼前這位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啊,這個是這一屆的冒險者比賽傳單,那個,小姐你……不認識(字)嗎?”
“認識的不多,”冬川瞳瞟了一眼那個海報,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不過我要問你,這個人是不是叫楚行之?”
“是啊,這是我們天波最大的冒險團的團長,很厲害的!”對外人說起‘楚行之’這個名字,女孩臉色露出驕傲的神色。
可冬川瞳卻是一臉不爽,她奪過海報往包裡一揣:“謝謝你,我知道了。”丟下話就氣呼呼的走了。
小丫頭不爽不是沒有理由的。
之前她被楚行之鄙視的時候就不說了,雲空觀拿來支開自己的理由也是楚行之,雖然後來她知道那是那個混蛋故意找的理由,但因為是事實,所以她還是覺得氣不過。最可惡的就是在知道那一晚發生了什麽時候,南團這一個月沒有任何表示,甚至沒有去尋找空觀冒險團的人。
這就可以確定這群家夥是一群忘恩負義的家夥了。
那個家夥說是不用計較,跟南團扯上關系說不定麻煩更多,但她實在是不喜歡這幫家夥,特別是那個楚行之。
嗯!正好是個機會,說不定可以滅一滅他們的威風。
想到可以正面教訓一下那個囂張跋扈的家夥,冬川瞳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她開始以參加比賽為主題,在天波市的大小魔導器店、耗材店晃悠,看看有什麽東西能在比賽上用得上的。
或許這個世界上真有一條規則叫做冤家路窄。
在冬川瞳進入一家魔導器店的時候,迎面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鍾離昧看到冬川瞳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她是沒想到能夠在這裡遇到這丫頭,或者說,沒想到他們還在天波。
之前得知雲空觀他們已經離開天波,是從之前空觀冒險團已經離團的兩位臨時成員那裡打聽的。對於雲空觀和冬川瞳這對組合,她也就自然而然的理解成了普通的主仆組合。
何文亮的死,她是事後好幾天才知道的。
根據傳言的消息來判斷,鍾離昧覺得可能最大的就是雲空觀,他一走了之,倒也是省心了。
可現在這女孩又出現在了這裡……難不成他沒走?這只是他故意做的情報操控?鍾離昧趕緊環視四周,卻沒有發現那個人的影子。
……奇怪,按理說他不應該放任這麽一個大小姐在外面遊蕩。
當然也不排除今天是個意外,所以他沒有跟在身邊……那自己還是不要去打招呼的好,免得打擾人家。
於是鍾離昧裝作沒看到冬川瞳的樣子,轉身就帶著南團的幾個人離開了。
這麽一下倒是把小丫頭給氣到了!
給你們解圍,不感謝就算了,見面還裝作不認識,這些人真是太傲慢了!所以她也輕哼一聲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