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的力量是巨大的,即使賓客滿座,也並沒有讓曹雪寒和曹姐姐等多久,不過一刻鍾左右,菜肴皆已齊備,曹雪寒甚至懷疑是小二將其他桌的菜挪給了自己,不過曹雪寒也不在意,並未多言。
八菜一湯,外加一壇陳年女兒紅。看上去頗是不少,但曹雪寒本就是一吃貨,曹姐姐出身軍旅,飯量亦是不少,這一桌飯菜大致也就差不多而已。
菜肴入口,味道確實不錯,不過曹雪寒卻突然突然停下了筷子,與他無關,而是原本絲竹不絕的酒店突然安靜了下來,常人或許只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讓人噤聲,曹雪寒卻意識到那是強者散發的威懾!
並非針對某人,而是無比孤傲的氣勢。那感覺並不讓人陌生,曹雪寒很快意識到來者是何人,沒想到在這酒店之中竟會遇到他!一個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
天下會的飛雲堂主步驚雲!或者,該稱呼他是‘前飛雲堂主’,因為如今江湖中四處都是天下會懸賞捉拿他的布告,他顯然已經與雄霸反目。不僅是他,還有聶風也是榜上有名。不過,聶風歸隱,下落不明,且並未如何觸及雄霸底線,更兼當年聶風為人寬厚,是以親信不少,大抵多是裝裝樣子,只可惜,昔日為天下會立下汗馬功勞的兩位堂主,如今卻成了天下會的公敵。
沒想到,在被天下會通緝的情況下,步驚雲竟然還敢明目張膽的走在大庭廣眾之下!
步驚雲抬步進了‘一品閣’大廳,在僻靜的角落坐下,最初的驚異之後,店裡恢復了熱鬧,只是不時間一些視線向他的方向落去,有好奇的,也有不懷好意的,畢竟雄霸對他的懸賞實在很高,足足一百萬兩銀子,讓人難免心生貪念,只可惜步驚雲武功高絕,也沒有人敢輕易去惹他。而且,也沒有多少人敢靠近他,更有許多客人無法忍受步驚雲散發出的壓迫感,爭相結帳離去,頓時,步驚雲周遭便是人去桌空。
僅余一白衣少年仍坐於附近。他手中緊握著一柄單刀,就象要去進行一件逼不得已的大事一般,全身冒汗。
這時外面的街上傳來一陣鑼鼓喧囂,火紅的花轎迎街抬過,正是新人迎親。三牲齊備,隨著花轎的嫁妝更是提了一隊人,顯然嫁女、迎親的非富即貴。
一直沒動的白衣少年這時霍然長身而起,猛然拔刀,縱身掠出大廳外。
岸上,陣容龐大的送嫁行列,正在浩浩蕩蕩前行。
嫁女之人,正是鎮內朝陽鏢局總鏢頭。
一一一潘日飛。
潘日飛昂首闊步,意氣風發的走在前頭,沒料到白衣少年驟然從天而降,一降下來即揮刀砍翻了兩人。
余人隨即大喊起來:
“是葉平來搗亂!大家快將他攔住!”
有名有姓的都能喊出,顯然都是熟識。潘日飛回頭一望,頓時氣歪了鼻子,怒喝一聲:
“上!”
隊伍的前後兩邊馬上有十數人拔出了兵刃,向內疾撲。
顯然,潘日飛亦防到有人搶親。
但葉平從中間一突入,即掄刀狂舞,中間的挑夫走卒立時驚慌失措,秩序大亂。
潘日飛的人馬怕誤傷人命,一時逼近不得。同時間,花轎內的新娘探出頭來,漲紅了臉,叱道:“葉平,你幹什麽?”
葉平己近轎前,大喊道:“子菊,快和我走!”一手拉出新娘,一手握著的鋼刀,揮舞得更是狂烈,迅速殺出重圍。女子大紅的喜服帶著紅蓋,被人半路劫了親,也不知道心裡是怕是喜,但她並沒有抗拒。
葉平和子菊本是青梅竹馬,自小感情就好,私下也是情定終身。子菊姓潘,乃是朝陽鏢局鏢頭之女,誰能想前日裡拜劍山莊少莊主傲天突然下了聘禮,這拜劍山莊雖然是新興的門派,但莊中武功卻極強,數年時間在江湖上闖出了赫赫威名,豈是一個小小鏢局能夠得罪,更何況若是與拜劍山莊結親,更是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故而鏢頭潘日飛不顧女兒心有所屬,決議答應了拜劍山莊的求婚,今日正是完婚的大喜之日,沒想到葉平竟敢截花轎!
“大膽葉平,還不住手!”潘日飛怒極而笑。此人性急之中,倒也有幾分機變,叱喝道:“畜牲!放下我女兒!”
手中卻早已抄起身旁的一件物事,貫勁疾射而出。
這潘鏢頭畢竟是子菊的父親,葉平自然不敢與他動手,而且葉平脫離人群,己無所掩護,再加上拉著潘子菊,速度無形中慢了不少,這一擊是以絕避不過,立時慘被重重擊中。
於是,兩人一齊跌倒在地,可這時追兵己近,眼見是走不脫了
子菊喘息著:“平……你到底想帶我去哪裡?”
葉平單刀柱地,掙扎著站起來道:
“帶你去一個只有我倆的地方!”
話一完,身後驟然有人怒吼著接口道:“好!就你一個人去吧!老子送你一程!”
緊接著風聲虎虎,刀鋒己砍至了後頸還足三寸處。
一一一三寸?葉平能不能避過?
葉平不能。
但就在這時,只聽見“當”的一聲,火星四濺,砍出去的刀竟脫手飛出。
震飛它的赫然是隻酒杯。葉平趕緊乘機拉著子菊,縱身而起,衝進了停靠在‘一品閣’對面的一艘大船上。
持刀漢子一怔。這漢子是朝陽鏢局的大鏢師,剛才,他本已經攔在了葉平的必經之路上,這大鏢師一身武功在鏢局中也是數一數二,以葉平的武功,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又拉著子菊,眼看著就要束手被縛,然而,卻讓一隻酒杯給救了
“不知何方高手,我朝陽鏢局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潘日飛向著酒杯飛來的方向望去,待看清那人他“啊”了一聲,“步驚雲!”
步驚雲這等人物原本不是他這麽一個小小的鏢局鏢頭能夠認得,只不過天下會將步驚雲的畫像張貼在了各處,如今江湖上恐怕無人不識。‘不哭死神’豈是他能夠得罪?
趁著亂局,葉平已經拉著子菊上了船,蹬開甲板逃入了貨倉之中。這貨倉本是死地,無處可逃,但潘日飛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面前站著一人。
“步……步驚雲,我朝陽鏢局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管我閑事?”
步驚雲冷哼一聲,“有情人就該在一起,你又有何權力去拆散?”
潘日飛愕然,想不到那堂堂天下會的前任飛雲堂主親自出手竟然只是為了這等事,“我是她父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怎能抗拒?”
“荒謬!”潘日飛的話觸痛了步驚雲的傷心事,正是雄霸的一個命令,讓他與摯愛有緣無分。害得他與孔慈勞燕分飛。
這時朝陽鏢局的所有弟子也都趕到,將船舫圍了一圈,見己方人多勢眾潘日飛也總算有了底氣,在他想來自己這邊十余人也都是練家子,而步驚雲雖強,但只有一人,縱有三頭六臂又能如何?
“給我一起上, 將步驚雲給拿下!”
聽了潘鏢頭的命令,弟子們齊齊舉刀撲上前,可步驚雲不慌不忙,反而嘴角勾起了一絲邪笑,手中利劍驟然出鞘,舞出一個詭異的動作。他手中的劍竟似模糊了,出現無數幻影,這等劍法朝陽鏢局門下別說是看過,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一個個駭立當場,刹那間,劍鋒已經臨身。
別說是朝陽鏢局的人,就是江湖上那些名門大派的高手們能夠躲過這一劍的也是鳳毛麟角,因為這劍法是當年步驚雲年少時被無名所救,那段日子裡面見無名教授劍晨在一旁偷學的劍法——悲痛莫名!
駭然之下,潘日飛只能閉目等死,可半晌後死神始終沒有降臨,反而是一個清朗的少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步驚雲,這些人與你並無仇怨,你何必趕盡殺絕?”
“是你!”步驚雲見得突然出現的少年心裡一驚,當年曹雪寒穿越至《風雲》世界,初入的地點便是在天下會總壇大殿的房頂之上,而後與雄霸大打出手,全身而退。雄霸暴怒不已,但卻也無可奈何,因為在一番交手之後,雄霸很清楚,莫說天下會普通幫眾,便是他的三名得意弟子,也絕不是曹雪寒的對手,隻得悻悻放棄了。不過曹雪寒可謂一戰成名,整個天下會就沒有人不知道他。
至於說曹雪寒能破解莫名劍法,步驚雲也不奇怪,一個能與雄霸打的不分勝負的人,絕非等閑之輩,若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