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第二天的大戰,許多人都是徹夜未眠,或是繼續參悟著禁空山的玄妙,或是寧神養氣,為明日備戰。而曹雪寒卻也是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緒,回憶起這部分的原著劇情。
首先,歐陽正氣受燕雲亂之托,要與沈明鏡決鬥,偏偏又把決鬥地點定在了禁空山,而禁空山好巧不巧,正是脫離幻獸囚籠的另外一個出口。如果是以正規的出口脫離出去,定然是在九霄雲門的幻獸洞內,而一眾獸王縱然瞞得過沈明鏡、李月瑤這類後天武者,卻也不可能瞞過九霄雲門一大堆神通強者。
所以,幻獸如果想要逃出囚籠,唯一的辦法是利用昔日刀劍盟打開的挪移大門,也就是打破禁空山。
禁空山雖然是出自前代掌門之手,但畢竟過去了那麽多年,也不是沒可能打破。事實上,幻獸們這麽多年一直在努力,如精衛填海、愚公移山,一點一滴的衝撞禁空山。
此次本來他們也想過四大霸主借此試煉斬殺更多的人類弟子,匯聚力量,然後在人類弟子離去之時,才悄悄打破禁空山逃離出去,這也是最為穩妥的。
但情況有變,歐陽正氣向沈明鏡約戰,地點正是禁空山!隨後焦名姓、熊頂天等年輕高手也揚言要齊聚到禁空山決戰,而四大霸主們靈光一閃。決定在禁空山設局,利用試煉弟子一起打破禁空山。從而破籠而出。
為此,他們便打算假扮成人類,混入決鬥,甚至可能趁著人類俊傑們兩敗俱傷之際,一一斬殺,獲得好處。
可惜,這群幻獸萬萬沒料到,四大霸主之一的獸鼎王殞命在了曹雪寒的手上,在與曹雪寒交手之際,更被曹雪寒悄悄以萬花筒寫輪眼洞悉了所有記憶,而後便被曹雪寒一刀給斬了。另外,覺醒七感之後,曹雪寒稍作回憶,便想起了之前隱沒於記憶深處的原著劇情,一切,早已盡在掌握之中。
試煉最後一日,天還蒙蒙亮,眾人已是默契的下山,早已決定好了,在山腳下決鬥。
本來也有人提出要在山頂上決鬥,如此才威風,不過在謹慎的思慮過後,他們也算意識到了跌落山崖的可能性,果斷同意在山腳下決戰。
歐陽正氣依舊是一身白袍書生的打扮,文雅別致,令人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覺。
“諸位,今次本是我向沈師叔挑戰。”歐陽正氣搖頭苦笑,性格隨和的他不喜歡無意義的爭鬥,若非燕雲亂開口,他甚至不打算與沈明鏡一戰。
“歐陽師兄,你與沈師叔一戰。我們並不阻你,但你也不能拒絕我們挑戰你。至於其他人,若想挑戰焦某,大可開口,無論是誰,焦某都接下來了。”
此人大步上前,龍行虎步,氣勢洶洶,一頭赤紅色的短發。劍眉星目,英姿勃發,身材精瘦卻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渾然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條蛟龍!
身負蛟龍血脈的半人半妖,焦名姓!三年前,有個天賦絕倫的弟子,單以下乘心法修煉到了煉氣十輪之境。又憑著一套再粗淺不過的基礎爪法通過入門試煉。天賦之高直追當時的入門試煉第一人,歐陽正氣。
然而,此人畢竟是基礎太差,身上又有一半的蛟龍血脈,乃是妖族和人類的混血。沒被慕非釋收入門牆,其他洞府之主也難免心生偏見,畢竟人族和妖族向來不睦,九霄雲門又是名門正派。豈能收容一個半妖?
最後是赤龍峰的峰主,同樣身為九霄雲門副門主之一的洪元辰動了愛才之心,憑著自己副門主的身份頂住壓力,將焦名姓收為弟子。
三年前的焦名姓單憑下乘心法和下乘爪法,已經鋒芒畢露,非同凡響,又得洪元辰三年的悉心教導,此次卻也是一大奪冠熱門。
歐陽正氣歎了口氣,深知大戰難免。說再多也是無用。不過,此次畢竟是一場公平公正的大比,於是,和焦名姓、熊頂天等一部分高手商量起了規則。
熊頂天,則是九霄雲門另一位副門主,獅象山的山主向戰的得意弟子。至於慕雨晴和莫人韞,則是韓芷琳號稱“冰雲十景”的十位親傳弟子中的第十、第九兩位。
最後,他們根據在場數百人的情況,安排了一場預賽。
預賽很簡單,只要連勝十場即可。當然。這連勝十場也有限制,那就是同一洞府弟子之間的比試不作數,否則某些人借此作弊,可就沒什麽意義了。
首先,歐陽正氣作為掌門弟子。理所當然的第一個上場,只不過作為同代第一人。又有誰會去挑戰他?
焦名姓等人俱是打算在之後的正賽才挑戰歐陽正氣,有點類似把最美味的大餐留到最後的心理,也不著急行動。
於是,歐陽正氣在無人挑戰的情況下,直接晉級。
緊隨其後,莫人韞、焦名姓和熊頂天三人亦是如此,分別是副門主韓芷琳、洪元辰和向戰三人的得意弟子,在同輩之中一直是翹楚,也沒有不開眼的人去挑戰他們。
至於曹雪寒?!當日入門試煉之後,一眾府主、長老便已告誡了自家弟子,莫要惹上了這個殺神,何況,一眾弟子也不是等閑之輩,曹雪寒為人、性格,入門試煉之時,化掌為劍,一劍斬殺大漠十三鷹的事,也早已傳入了他們耳中,自不會有人去找他的麻煩。
接著,預賽過後,便是正賽。入正賽者,計有:曹雪寒、沈明鏡、歐陽正氣、慕雨晴、莫人韞、焦名姓、左傲、風隱月、羊銘、單午臨。熊頂天因為唧唧歪歪惹惹毛了曹雪寒,被曹雪寒一道風雷劍氣打了個半死,無奈退出。
第一戰,歐陽正氣對左傲。
左傲實力不俗,領悟了九分武道真意,可惜是非我真意,又哪裡是歐陽正氣的對手,不出三招,歐陽正氣激發出了一絲本我氣相,甚至不需要動用武道真意,直接取勝。
第二站,莫人韞對風隱月。
莫人韞看上去愁眉苦臉,無時無刻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氣息,對自己毫無信心,與大部分人可說是截然相反。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哪個不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又怎會像她一樣,一點自信也沒有。
但也正是沒有自信的原因,莫人韞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即是全力以赴,九分九的本我真意——無盡絕望!
這是一種把負面感情催谷到極致的武道真意,可怕到了極點,哪怕是遠遠感受到那股無盡絕望的意志,也會難以避免的受到影響。
風隱月也無法例外,這個本是豐姿絕世、神采飛揚的少年頓時被陰霾所吞噬,戰意全消,勉力擋了莫人韞一劍,幾乎劍毀人亡!
慘敗!
不過,風隱月到底也是闖入正賽的十人之一,本來持劍的右臂布滿了鮮血,但隨著傷藥塗抹以及獨門心法配合,快速止血,甚至開始結痂傷愈。
第三戰,慕雨晴對羊銘。
羊銘是一個曲卷亂發的粗獷青年,面目如刀削一樣堅毅偉岸。魁梧身材,散發著不同凡響的狂野氣質。如果焦名姓是給人一種蛟龍惡獸的感覺,那麽羊銘則是一頭野獸,張狂霸道,暴戾邪惡。
曹雪寒目光微凝,如此恐怖的氣質令他不得不將此人與四大霸主的另外三位聯系到一起。正賽才有十人,他、慕雨晴、莫人韞、歐陽正氣、焦名姓、沈明鏡已經有六人了。
焦名姓當年僅憑著下乘武學,在入門試煉之上的表現直追歐陽正氣。是個不下於歐陽正氣和莫人韞的人物,沈明鏡身為主角,自不用說。
如此算下來,唯可能是剩下四人了。左傲、風隱月、羊銘和單午臨。
左傲和風隱月的慘敗,其實已經令曹雪寒很是意外。
根據他對原著的記憶,四大霸主早已在此處布置了隱秘陣法,吸收戰鬥泄散開來的力量。慢慢積累,以求擊破禁空山。
即是說,金烏王、巨木王和黑龍王的目的該是製造大戰,之前的連勝十場是如此,正賽的輪戰製亦是如此。
無論怎麽說,那麽輕松落敗都是有些古怪。
只要做到不虛耗過大,輪到自己下次上場的時候,基本也就恢復過來了。比如沈明鏡和熊頂天,一個嘴角溢血。一個大口吐血,分出勝負。但彼此消耗都不算大,以他們今時今日的功力,稍作歇息基本能恢復到全盛狀態,又不是心脈斷裂之類的重傷。
哪怕是風隱月那種程度的重傷,敷了上等的傷藥,再配合功法,不一會兒的功夫也該能徹底恢復過來。
難道三大幻獸因為察覺到了獸鼎王的隕落,所以罷手了?不,曹雪寒清楚的記得,後面明明爆發了大戰來著,眼下,只能靜觀其變了。
這羊銘看著慕雨晴,雙目微凝,只是眼眸縫隙間吞吐精芒,似是火光般熾烈。
“接招。”
二字吐出,這羊銘狂吼了一聲,似是看準了獵物的獵豹,身形彎曲,也當真是野獸一樣,手腳同時落地,稍一接觸便轟然彈起,奔雷般快衝到了慕雨晴的面前,一道道熊熊燃燒的烈焰浮現而出,一拳轟向慕雨晴的面門,果決狠辣,不留絲毫余地!這一拳要是落實了,慕雨晴只怕難逃毀容的噩夢。
瞧見這不留情面的一拳,慕雨晴心下驚怒不已,對方不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全力以赴倒是教人高興,畢竟她也是頗有傲氣的天才俊傑,總不想靠著叔祖和師傅的名頭。
但羊銘的招式著實有些過分了,不顧忌慕雨晴的身份地位,總該要憐惜女孩子吧,再者要害多得是,何必攻向面門?難免令人生疑,這羊銘否居心叵測!
慕雨晴畢竟也不是數日前的慕雨晴了,風吹草動,踏雪無痕,本是無風,驟然起了風,原也無雪落下,驀地下起雪來。
慕雨晴隨風而起,踏雪無痕,腳踏的不是地面之上的積雪,而是正在從天穹降落到大地上的雪,如出塵之仙子,扶搖直上。
“風雪玄女經!”羊銘一字一頓的說道,眼中難掩驚訝之色。
冰雲峰六大絕學威名顯赫,這《風雪玄女經》尤其如此,本身保持純陰之身的特點足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而這門功法本身的威力也是不俗。
足以改變天地氣候的風雪莫測之力,猶如凌空飛渡的絕世輕功——《風雪仙子遊》亦是一等一的絕學。
不過,這羊銘深吸了一口氣,並未因《風雪玄女經》的大名而退縮,雙臂舒展開來,平伸兩側,作飛禽雙翼狀,只聽得他口中發出一聲清脆如竹簫的鳥鳴,身後赫然浮現出了一頭渾身纏繞著火焰的飛鳥,似翠赤喙。
這是一種名為“鴖”的異鳥,雖不及鳳凰、朱雀、金烏、畢方之類的火鳥來得威名顯赫,卻也頗有神異,禦火妖能非同凡響。
鴖並不威武霸氣,形似翠鳥,反而是略顯不起眼,可實力卻是不凡,足有九分九火候的武道真意展動,雖說是非我真意,卻也了得,一下子破空衝起,熊熊烈焰已是化為了一雙羽翼,恰是托起了羊銘的身軀。
恰在此時,慕雨晴在半空當中輕輕一個轉身,但見無數的冰霜凝結,塑造成了一柄柄冰劍,隨著風雪推動,猶如可達禦劍飛仙之境的精神異力,冰雲峰六大絕學之中的另外一門《玄陰化冰心經》的手段,冰劍疾飛而去。
如果只是《玄陰化冰心經》的話,慕雨晴自然做不到,尤其是無法將之與《風雪玄女經》同時施展出來,但有了沈明鏡所傳的《萬象化冰道》統馭,二者功法全是《萬象化冰道》的一部分了,並非是獨立出來的武學。
這也是普通九霄功與沈明鏡九霄功的區別所在,雖然是削弱了功法一部分的威能,甚至改變特性,卻勝在功法的兼容,威力無窮。
冰劍襲來,羊銘心神一動,本是隱然在身後的鴖鳥當即融入其體內,火焰所化的羽翼包裹全身,浮空而起,也是化為了一層防住每個角度的火環,任憑冰劍如何之多,也攻不破鴖鳥之火。
“毒蛟水鞭,現!”一聲有力的嬌叱,慕雨晴也是拿出了真本事,毒蛟二魄顯化而出,此刻竟也成了九分火候的非我真意,且不是沈明鏡早先見過的軟鞭,而是水鞭。
不再是純粹的毒蛟身軀,而是玄黑色的流水構築而成。一鞭抽打過來,似是簡簡單單的流水攻擊,卻仿佛帶起了滔滔海水傾覆而來。
“嗤!”如若雷音傳響,毒蛟水鞭威力不凡,柔軟似水,卻重如泰山,加之水克火,一下子打滅了羊銘周圍的火焰。“再來!”一鞭奏效,慕雨晴稍稍安心。
她這非我真意實則是與沈明鏡分別之後便開始參悟,是非我真意,到底簡單得多,已有九分火候,稍差些便可領悟真正的非我真意了。
不過,羊銘的禦火鴖鳥也是有九分火候,又豈會比區區二魄的毒蛟差了,當即激發出凶威,且羊銘也是憑著一身火氣衝天的功力,火勢愈加凶猛,與慕雨晴爭鋒相對,不弱絲毫,並是越戰越強,反而有佔據上風的趨勢。
慕雨晴不禁滿頭大汗,倒也未料到羊銘如此頑強,猛然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的氣質竟是更加不凡,與其說是教人捉摸不透,倒不如說,是不容許有人琢磨。
只聽得一聲沉悶的雷響驚現蒼天之上,烏雲慘淡,遮天連地,本是風雪交加的戰場,突然轉變,化為了滔滔不絕的暴雨,一道虛影從烏雲間閃現而出。
一條龍!
不同於毒蛟,這次是真正的龍!仔細去看,則會發現包括烏雲、包括暴雨在內,全都是虛影,那真龍更是淡如煙氣,模糊不清。
“行雲布雨!”
慕雨晴淡然吐字,聲音不大,卻如震雷般不同凡響,原是氣勢洶洶的羊銘,驀地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身火焰徹底熄滅,點滴不留,甚至連武道真意、浩瀚真氣都偃旗息鼓,沒了蹤影。
羊銘呆了一呆,好一會兒才是抬頭看向如仙子般靜立在雨水中,卻渾身清麗、不濕不潮的慕雨晴,歎息道:“我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