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揚因為張令曦，倒是跟姊妹們來往得多了起來。

　以前在一起說不了幾句話的，也都饒有興趣地跟她說張令曦的事。尤其是這幾天，大家時常聚在齊揚這裡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看來有時候姊妹之間關系不近，是沒有個可以共同來嘲諷的敵人罷了。

　張令曦在老夫人那裡得臉，沒有哪一個姊妹是不嫉妒她的。

　“你們還想吃什麽，我讓明燕去添。”齊揚心滿意足地喝了口茶，表情十分愜意。

　“我們想吃廷喜齋的豌豆黃，你也能給我們弄到不成?”二小姐齊茹眨著眼睛問道。

　齊揚笑著去搔她的癢，“茹姐姐你明知道廷喜齋的豌豆黃都是提前半個月去訂才買得到，還要為難我。”

　“罷了罷了，那再賞我們一口茶喝得了。”齊茹被癢的直求饒。

　“我這裡倒是有豌豆黃，只是不是廷喜齋的，你們吃不吃?”

　初春自然要吃豌豆黃的，可是廷喜齋的太難得，別家的也勉強可以。

　大家點頭說好。

　齊揚喊明燕端上豌豆黃。

　來的卻是明珠。

　“明燕呢?”

　明珠一邊奉茶一邊說道，“明燕姐姐出去不知辦什麽事，讓奴婢過來替她一下。”

　一句話說的齊揚不大高興。

　過了一會兒，明燕帶著個面生的丫鬟進來。那丫鬟胳膊上挎著個食盒，動作僵硬地屈膝給齊揚她們行禮。

　齊揚還琢磨，這是哪裡來的丫鬟，個子不低，五官也生的忒像個男子了。

　明燕湊到齊揚耳邊小聲說道。“表小姐讓她過來送東西，奴婢就放她進來了。”

　齊揚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那丫鬟笨拙地打開食盒道，“我家小姐聽說廷喜齋的豌豆黃好吃，買了一些回來，讓奴婢送來給各位小姐嘗嘗。”

　大家面面相覷，都讀出對方臉上的驚訝之色。張令曦怎麽能買到廷喜齋的豌豆黃的?

　齊茹饞的偷偷咽了咽口水。

　還是齊揚反應快些，立馬做出一副不屑地表情說道。“不就是豌豆黃。她個鄉巴佬沒吃過，難道以為咱們也沒吃過不成?”說完捂著嘴笑了起來。

　眾人跟著她一起笑了。

　“東西你拿回去吧，我們吃的都膩味了。她才買回來吃。”齊揚輕笑著揚手讓丫鬟將東西帶走。

　“都已經送來了，你不收著，她不是會心裡不安的嘛。都是姊妹，哪來那麽大的仇。既然她誠心誠意跟你道歉，你就收了。當是給她個面子。”齊茹不知是想吃豌豆黃還是怎麽的，居然張口勸說起來。

　齊揚反倒因為齊茹這麽一說，心裡頭滿足地不得了。她開始還想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張令曦乍送來這豌豆黃，她不解其意，哪裡敢接。其實她腦子裡打了好幾個轉轉。想著莫非是給她身邊的丫鬟下藥的事，被發現了?惶惶不安地擔心吃食裡頭添了東西。

　經齊茹一勸解。齊揚一下子明白過來，張令曦八成是一時半刻回不了她家，住在這裡又沒人肯理她，所以她受不了，求饒來了。

　想清楚了這些，齊揚當是給齊茹一個面子，說道，“既然茹姐姐都這麽說了，我就收下了。到時候她可得感激茹姐姐，沒有茹姐姐替她說話，我才不要理她呢。”

　待丫鬟走後，齊揚跟姊妹們一面分食豌豆黃，一面繼續嘲笑張令曦沒膽子，也沒腦子。

　“還以為她多厲害呢，結果沒兩天就乖乖跟揚姐兒道歉來了。真是個紙老虎。”

　齊揚小口嚼著豌豆黃，“她到底還小。”

　大家就噗嗤笑了，“呦呦，咱們揚姐兒不是跟她同歲，說起話來小大人兒似的。”

　齊揚漲紅了臉，爭辯道，“我哪裡跟她一樣，誰要跟她比的。”

　齊霽一直在沉默不語，等大家笑過了之後，她突然說，“這還真是廷喜齋的豌豆黃，味道比別家不知好多少。你們說，她從哪裡弄來的啊?”

　齊茹有口無心地說道，“還能是哪裡弄得，祖母賞的唄。不然她哪來的本事。”

　一句話不知激起了多少恨意。一個外孫女，都要比得過孫女了。看看她們這些人，今年還沒一個吃到祖母賞的東西呢。

　張令曦端著個精致的小碟子打量，佩玉在一旁饞的直流口水。

　“小姐，您是要把這盤子看穿了不成?您怎麽不嘗一塊兒?”

　小碟子上盛著的也是豌豆黃，是齊鹿鳴讓人送來的。說是什麽廷喜齋的東西。佩玉悄悄去打聽了一下，眼睛就再也離不開那一碟糕點了。

　要是讓齊揚她們知道，定會後悔將豌豆黃收下。可惜，晚了。

　佩玉見小姐不說話，也望著小碟子出神起來，往日小姐都會賞給她們吃，今天不知道會不會賞一點。

　不對，太太還沒吃過，江嬤嬤和竹眉姐姐她們也沒有，她怎麽還敢想自己分得一塊兒。

　佩玉晃了晃腦袋，想把豌豆黃的影子從腦子裡晃出去。

　可晃了半天，頭是有些暈了，嘴還是饞...

　“你跟佩環兩個人分了吧，我不想。這個盤子挺好看的，留下吧，裝起來。”張令曦聲音有點悶悶不樂。

　“這麽好吃的東西，小姐怎麽不吃?”

　“沒胃口。”

　張令曦靠在牆上，唉聲歎氣。

　事情果然像母親說的那樣，不會這麽簡單就成了。父親不同意和離，也明確地說了不會休妻。甚至祖母還送了拜帖，說要來相府跟親家見一面，聊些體己話。

　怪不得齊氏說讓她不要太樂觀，即便是和離了，她也沒辦法帶著張令曦走。

　不是她不想，是張家不肯。

　現在看起來， 和離也是難了。

　好在有第二手的準備，實在不行，這次就當是個預警，讓張家人做好了準備，等到齊氏假死之後，再由外祖母去張家接了她過來。

　就是死，也要和離。齊氏的倔強張令曦總算是見著了。

　江嬤嬤還是忍不住勸齊氏兩句。

　張令曦給出了個主意，說祖母來了之後，讓外祖母跟她談談條件，將范雲芝趕到廟裡頭。要是祖母答應了，齊氏跟她再回去。回去了之後，父親什麽時候去私會范雲芝，那她們就能拿了把柄。

　江嬤嬤不死心地問，“若是老爺不去私會范姨娘，太太準備怎麽辦?不如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將過去的事情忘了，過好以後就行了。”

　齊氏道，“今天有個范姨娘，明天就有個別的什麽姨娘。別指望他能改。嬤嬤您難道還想看我把後半輩子給賭進去?”

　江嬤嬤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