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靈舟之上走出一名手持雙叉,手腳以布條包裹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漁夫,高聲與白發男子交談起來。不一夥,幾名玄兵衛就帶著各路召集的修士走上金色靈舟。
薑恆心下好奇,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進入靈舟,裡面的布置極盡奢華,而且十分寬敞,上下共有三層,足夠盛放數百人之多,他抬頭望去,上面是一個圓形旋梯,而最上層赫然有幾名身著錦衣華服的少年,正一臉倨傲的俯視下方。
“皇室子弟到都有些本事,氣息凝實,都到了築基後期,放在天樞峰也是精英弟子中的一員……”薑恆只是掃了一眼,便找到一處角落坐下,不再理會四周。
“魔門為何如此囂張,竟然直接挑釁杜央國的底線,真的不怕激怒八大門派……”
“魔門萬年不滅,豈是那般好對付的,若非如此,我們大名府也不用每次都求著八大門派,早就鏟除魔門……”
“是呀,我聽說魔門中的強大修士不在少數,上次鍾靈山脈的屠魔行動中就有一位玄魔子出現,竟然把定山真人都壓製住,若非龍虎僧人即使出現,恐怕就是我正道人士慘遭屠戮的局面了!”
各種討論之聲響起,薑恆也隨之陷入了疑惑,上次在鍾靈山,魔門還是偷偷摸摸的行動,如今竟然敢公然屠殺宗門,真的不怕惹怒八大宗門嗎,這種行為明顯不夠理智。
而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最高層的幾名玄兵衛也開始認真分析起眼前形式,與他們共同討論的還有皇族幾名精英,為首的赫然是一名嬌豔無雙的清雅女子。
“先前我已經將這裡的情況如實告之家師,相信頊陽劍派不會坐視不理,幾位玄兵衛大人不用太過憂慮,這幾日還是安心休息,好為我杜央國百姓報仇雪恨……”
淡淡的聲音響起,魚碧薇婀娜身段微微下沉,朝幾名玄兵衛深施一禮,幾人連忙避開,旋即回禮道:“公主殿下莫要折煞了我們,保護杜央國本就是我們大名府的職責,如今出了這樣的禍亂,在下難辭其咎,實在受之有愧。”
魚碧薇搖了搖頭:“怎麽會是大名府的責任,魔門雖然勢衰,但卻根深蒂固,始終難以鏟除,這一次再興風浪,屠戮我國正道人士,是誰也無法預料的事情,八大門派的下屬宗門都慘遭屠戮,無法即使施救,你們又怎麽能夠提前預防呢。要是連你們這些在前線出生入死的兵衛都自責,你讓我等皇室子弟如何自處,恐怕唯有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魚碧薇話語真誠,一雙寶石般的大眼透出一絲愧然之色,再一次躬身行禮,令幾名玄兵衛倍受感動,在她的行動下,原本倨傲的幾名皇族弟子也跟著俯身行禮。
靈舟行駛兩日,在一片平原緩緩降落,眾人魚貫走下,只見蒼茫天地間,濃煙盡起,遠方數座山村殘垣斷壁,火光衝天,將天幕染成道道血紅,高天之上盤旋著數百隻屍鬼鷲,不斷俯衝進入某個村莊,很明顯那裡有它們需要的新鮮血肉。
薑恆眉頭皺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血腥氣息,聯系起遠方的淒慘景象,他心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臉上變得陰沉起來:“這魔門為何如此殘暴,難道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
薑恆對魔門從來只有書本散籍上的描述,但隨著實力的提升和見識廣博,心中正邪的那條界限已經並不明顯,上一次的屠魔行動,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修真者之間的爭奪罷了。
不過眼前這一幕,瞬間激起了他心頭的怒火,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些魔門尚且如此殘暴,他體內的殺機越發凝實,離他不遠的幾名兵衛和散修不由躲得遠遠的。
和他同樣氣惱的還有魚碧薇,恬靜少女美眸含煞,第一次露出絲絲殺機,這些可都是杜央國的百姓。而相比兩人的表現,那些玄甲衛就平靜多了,畢竟他們見到的場景要比這些殘酷的多,早就習慣了魔門的所作所為。
魚碧薇被眾人簇擁在中間,很快就引起了每個人的注意,薑恆也發現了她,不過卻沒有上前相認,他已經改變主意,決定把這次當成試煉,多殺幾個魔道惡徒,告慰無辜死去的普通百姓。
不一會,天外忽然映現一片金芒,鋪天蓋地的威壓帶著滾滾白雲自高空浩蕩而至,猶如一座雲海仙宮駕臨,立刻引發了所有修士的震撼,大名府所有兵衛肅然起敬,連忙恭身參拜。
“參見天虎真人……”白發男子帶頭下,數名玄甲衛連忙行禮,魚碧薇也和皇室子弟俯身施禮,薑恆立刻就明白了來人應該是大名府的八大虎賁衛之一。
“廢話少說,爾等速速與八派弟子匯合,六大玄兵衛負責統籌,傳授新來菜鳥我大名府的陣型戰術,停歇半日後就出發。”天空之中傳下一陣轟隆大響,雲層之中浮現一道金色人影,燦若神人,道道彩霞不斷縈繞其間。
旋即雲宮之上,驟然有數十個小黑點落下,薑恆眯起眼睛,那些小黑點正是他之前乘坐過的黑輪飛舟,每一艘飛舟上都承載數十名八大門派弟子,與鍾靈山降落的場景十分相似,不過人數和質量更勝一籌。
“呂頌潮!”薑恆眼睛驟然一緊,一名身著青衫,姿態傲然的年輕弟子從黑輪飛舟上翩然躍下,後背一柄湛藍寶劍,看上去英姿颯爽,俊雅非凡,隨他而落的還有不少頊陽劍派的弟子,薑恆甚至看到了天樞峰的幾名精英。
“咦,他是?”薑恆的目光落在一名身穿緊身黑衣,長身玉立,渾身充斥著陰冷而強大的氣息,四周沒有一人敢靠近,活像一尊神魔雕像,而他的袍服上繡著的正是天樞峰的標志,薑恆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淑君真人坐下天賦最高的五師兄,位於神武榜第九名的羅昊。
“連他都來了,可見這一次魔門興風作浪到了何種程度……”薑恆眯起雙眼,迅速的思考起來,他先前就對這位五師兄充滿敬佩,若是平時遇到他已經上前相認了。
不過呂頌潮在此,他無法露出真容,薑恆可不想時刻防備呂頌潮的偷襲,對方無論天賦還是心智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若非魔門荼毒生靈, 如今又與呂頌潮處於同一陣營,薑恆首先考慮的肯定是如何殺死對方。
不到半日的時間裡,天虎真人旗下的六名玄兵衛對抗衡魔門的眾多修士傳授陣型戰術,所謂的陣型也不過是一些簡單的排兵布陣和基本要領,避免這些修士在大戰中產生混亂,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在交談中,薑恆也知道了這次興風作浪的是七大魔宗之中的修羅洞、血魔殿和毒煞門三門。心頭不禁暗暗生疑,魔門擺出如此大的陣勢到底有何所圖?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眾人就在玄兵衛的指揮下按照陣型徐徐前進,猶如一頭巨大的地龍匍匐在地上激起一陣沙塵。百裡之外就是淪陷的河洛城,他們就是杜央國第一批先行軍,其余人馬不日將抵達。
疾行一個時辰,一馬平川的原野上出現一座孤城,高牆上瘡痍滿目,出現了數道塌陷,空氣之中的濃烈腥臭氣味嗆得眾人連忙封住口鼻,當下竟有數十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臉上浮現一層青綠之氣,沒掙扎幾下便一命嗚呼,眾人驚恐不已,出現了短暫的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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