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恆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拎著包袱便走出了宗門,朝著後山走去。剛才羞辱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平日裡與張天關系最好的孟龍,兩人經常聯合起來捉弄自己,而剛才那番對話後,薑恆的目的已然達到。
在背處山陰的後山小道上,薑恆找了一處相對偏僻的樹叢,他左右觀察了一番,然後從包裹中拿出了幾塊刻著篆文的小石子,按照四周方位開始細細擺放起來,時不時抬頭觀察天空與四周。
此時,天星宗練功房,張天卻一臉驚恐,雙手拉住孟龍急聲問道:“你確定沒有看錯?大師兄他真的回來過?你不會是晚上沒睡覺眼花了吧?”
“你說什麽呢,咱們那個廢物‘大師兄’我豈會認錯?他也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居然背著一個包袱朝後山走了,說什麽修行無望,想要采集靈草,哼,真是醜人多作怪,這個廢物還真有閑心……”
“不可能,他隻是一個普通人,怎麽沒有摔死,還有力氣爬上來?”張天臉色煞白,心中驚懼不已,同門相殘與欺師滅祖一樣是修真門派中最見不得的醜事,他的醜行一旦被發現,恐怕要面臨天星宗最高懲罰,甚至有可能被廢掉修為逐出師門。
就在張天誠惶誠恐之際,他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下,差點把他嚇出尿來,一陣疑惑的聲音響起:“族兄,你在想什麽呢,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會是練功出了岔子吧?”
張天轉身,看到一名氣質出眾,身背長劍的俊俏少年疑惑的看著他,目光旋即一亮,立刻將對方拉到堂外,左右觀察確定附近沒有人,張天一臉哭腔,壓低聲音道:“浩塵族弟,壞了,壞了啊,薑恆居然沒有死,孟龍早上看到他活著回到宗門,這可怎麽辦,你一定要幫幫我呀,不然我就完蛋了……”
一邊的張天焦急如焚,薑恆卻已然閉目盤坐在一方青石上,修煉天星宗入門修煉功法《星辰微神功》,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天地元氣徐徐他體內流動,感受到脈絡中富有節奏的氣流轉動,薑恆嘴唇泛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此時,張天獨自一人從宗門離開,走在後山的小路上,午後的日光格外刺眼,穿過密密麻麻的枝葉,斑駁地照在腳下。
張天此時的眼神格外・陰沉,不時抬頭四望,手中的長劍不禁握緊,陽光沒有給他帶了一絲的溫暖:“可惡的薑恆,你怎麽就不能乖乖的去死,不過還好,既然你沒有稟告宗門,我便更不能過你,就像族弟所說,這次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塊,永除後患。”
夜涼如水,月光如一片片潔白鵝毛灑落大地,樹林中漸漸升起一層銀白之氣,光霧氤氳,看上去如真似幻,仿若仙境。山道上隱約閃動著一簇火光,正在閉目修煉的薑恆驀然睜開雙眼,兩顆鑽石般的黑眸發出兩道精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終於來了!”
在林中已經搜尋一下午的張天,氣喘籲籲,汗水淋淋,正當他愁於找不到薑恆之時,忽然有感一般抬起頭,望向樹林一角,立刻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眼中的急躁頓時華為狂喜和暴戾,身形化作一道飛影,閃掠而去。
借著火光,看清了盤膝而坐之人的面孔,張天如釋重負般長吐了一口氣,陰聲道:“大師兄,你讓我一路好找呀,你能否告訴師弟,為何你跌落山崖後後沒有摔死,反而還有力氣爬上來?”
薑恆從青石上躍起,拍掉身上的塵土,微微一笑:“師弟有所不知,我確實已經跌落懸崖,不過閻王見我死的冤枉,就沒有把我收下,我這才能有幸再見到張天師弟。”
“哼,
你居然沒有到師傅那裡告發我,我還真是要好好感謝師兄呀!”不知為何,看到薑恆從容不迫的微笑,張天生出一股不舒服,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手持長劍向前逼近,寒聲道:“看在同門情誼上,師兄你就再死一次吧,你放心,我會給你留個全屍的……”“張天,我好心沒去告發你,你便是這樣回饋師兄麽?”薑恆負手凝視張天,嘴角的嘲弄讓張天沒由感到一陣惱怒。
“哼,那是你優柔寡斷,自作自受,修真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你不死我便寢食難安,要怪就怪大師兄你是個廢物,活該去死!”
張天原本還有一絲愧色,但此時,陰狠之色充滿眼眸,仿佛眼前師兄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乾瘦的臉頰在火光閃動下陰狠可怖。
“弱肉強食,是呀……修真界哪有什麽情誼可講,原該如此!”薑恆點了點頭,望著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張天,然後環視左右,自言自語般開口道:“多謝師弟為師兄指出,跟師弟你想的一樣,師兄也認為這裡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大師兄,你就放心的去吧,師弟這就送你歸西……”張天眼中寒光閃現,腳下驟然加速,提著長劍朝著薑恆斬去,劍光如電,泛起森寒之光,如果是之前的薑恆恐怕隻能坐以待斃。
眼看如蛇般的長劍就要落在身上,薑恆眼中精光乍現,整個身體忽然朝下蹲去,撲哧一聲,長劍從薑恆頭頂上劃過,削斷幾縷發絲,斜刺入薑恆身後的青石中,寒光湛湛,劍身沒入青石半尺有余。
張天一愣,在他眼中這一劍絕對能削掉薑恆的腦袋,但這位廢物大師兄卻以超出他理解的速度躲掉了這致命一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虛幻的拳影在他眼珠中越來越大,噗地如鈍器入肉之聲響起。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薑恆,你個廢物,我要殺了你!”淒厲慘叫響起,張天翻身後撤,捂著左眼,踉踉蹌蹌地靠在一顆大樹下,鮮血混著渾濁粘液透過手指不斷滑落,瘦削的臉頰此時更加雪白猙獰,右眼中的恨意似乎要把薑恆撕成碎片,但緊接著透出一股驚駭之色。
“怎麽可能,你的速度怎麽可能躲過我攻擊,還有你的力量也變大了……”眼部粘稠感和陣陣劇痛下,憤怒咆哮不絕於耳,張天不斷質問薑恆,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周圍原本清晰的林木漸漸變得虛幻起來,一股淡淡的銀光仿若煙雲一般將周圍景色籠罩起來,薑恆的身形隨之暗淡,一聲冷笑聲自霧氣中傳出:“至於為什麽,師弟你這麽聰明,難道不會猜麽……”
“你……難道你到了煉氣期,怎麽可能,你個廢物怎麽可能!”
張天窩在地上,不知是因為驚恐還是震驚,蜷縮的身子開始瑟瑟發抖,看著越來越迷幻的周圍景象,驚聲道:“昨夜你還是煉氣期,怎麽可能一夜突破,還有這是什麽陣法,怎會如此詭異,你到底躲在哪裡!”
“為什麽能突破?說到這裡我還要多謝師弟絕情的一推,至於這陣法,師兄以前沒跟你說過麽?這是八卦驚木陣啊。哦,是我忘記了,師弟專心修行,自然不屑研究法陣……”四周霧氣漸濃,薑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讓張天找不到具體位置。
“薑恆,休要弄虛作假,你到底在哪裡,有種別藏著,出來和我堂堂正正一戰……”張天有些瘋狂的咆哮著。
“師兄不才,如今剛剛煉氣初期,自然不敢和煉氣中期的張天師弟比較,如果不借助陣法,怎麽殺死你?相信師弟來後山殺人滅口,應該沒有告訴別人吧,這樣我也就放心送你歸西了,以報昨日墜崖之恩……”
陣法乃是修真界一種強大手段,可以借助天地人神、五行八卦等玄奧之力,化為己用,爆發出驚人的威力,一些陣法造詣極高的修士,甚至可以憑借陣法之力越級殺敵。
而薑恆擺置的這套八卦驚木陣,連最低階的法陣都不算,隻是他多年來博覽群書,巧借林木方位和星辰天象鼓弄出的一種迷幻小陣,但如果薑恆有足夠的靈石,他甚至可以擺置出威力更大的一些攻擊類法陣。
“廢柴,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殺得了我,先近的了我身再說,你不過是煉氣初期,元氣始終有限,遠不如我,等陣法的效果消失,我一定要將你大卸八塊!”
張天一臉猙獰,一隻獨目充滿恨意,來回掃視周圍,忽然一股狂風迎面襲來,他的獨眼之中,一塊巨大的黑色物體呼嘯而來,而且越來越清晰。
哐當一下,金石交擊聲響起,張天匆忙間舉劍橫檔,佩劍被一塊巨石砸中脫手而出,就在他驚駭之際,薑恆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猛力轟出一拳,但張天畢竟有煉氣中期修為,反應自然比薑恆快上一籌,轉身出拳,想要與之對拚一記。
薑恆露出一絲冷笑,卻並未與張天硬拚,握緊的拳頭猛地散開,一蓬紅色粉末鋪在半空,形成一道淒美的紅色霧氣,張天隻覺得喉嚨一緊,小腹瞬間升起一股燥熱,就連他的肌肉也變得有些酸軟起來。
“為什麽要對同門下毒手,為什麽得到青玉珠之後,你還不肯放過我,到了今天你仍然想要加害我?”冷冽的質問隨著薑恆的身形一同浮現,少年此時目光含煞,布滿殺機。
“這是我平日裡研究出的一味毒藥……五毒散, 毒性還算霸道,可以破壞傷口愈合速度,削弱體力,當然,這毒藥對於煉氣中期的師弟來說效果不算顯著,但也別有一番滋味,希望師弟好好體會一下師兄對你的報答之情!”
薑恆的話語如同徹骨寒冰,精密的設計更是一環扣一環,張天霎那間面如死灰,渾身上下如墜冰窟一般戰栗不止。
身體上傳來的陣陣虛弱和酸痛之感讓張天漸漸絕望,左眼的傷口處更是生出一股鑽心的疼痛,剛剛有些愈合的傷口又開始血流不止,死亡的陰影不斷向他逼近。
咬牙望向白霧裡越來越近的黑影,張天知道不能拖下去,狂叫一聲跳起,朝薑恆躍去,雙臂舞動如風,霎那間在半空打出一層綿密的拳影。
霧中的薑恆卻沒有絲毫退縮,嘴角冷笑更甚,旋即體內透出一絲奇異力量充斥雙臂,大喝一聲悍然迎上,兩道身影稍一碰觸,交擊之聲便如同冰雹落地般劈啪響起,勁風四射,隱隱有空氣爆鳴響起。
百掌過後,張天倒退五步,薑恆則倒退八步,但是張天的臉色更加燦白,捂著腹部半蹲了下來,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望著薑恆驚駭不已的大聲道:“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這套掌法,我的攻勢怎會被一個廢物破解……”
“無法修行不代表無法修煉掌法,這套星雲手我比師弟你早練習兩年,用的自然比你要好!”薑恆神態冷漠,眼中卻透出一股傲色。隻有薑恆自己知道,在那些無法修行的日子裡,他每天便是不斷的練習武技、鍛煉體魄,在別人休息玩耍之時,他卻付出百倍的刻苦,不斷修煉著各種技法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