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雙眼透出決絕之色,旋即雙手猛錘胸口,仰天噴出一團漆黑如墨的濃霧,在半空微微一滯後瞬間落下,如一匹黑練將黑袍人包裹而入,頓時滾滾濃煙自他周身激蕩而出,比起先前還要濃烈倍許。
那持錘少年見狀,暗叫一聲不妙,旋即體內元氣如潮般傾瀉而出,兩柄重錘使勁磕碰一聲,巨大熾烈的白色光影出現在他山前一丈,並在兩柄重錘的催持下裹向那團黑氣。
“陰風如晦,舍身祭魔!”一陣包含怨恨的嘎嘎聲自黑氣中顯現,濃重黑霧向前一卷,在半空中幻化成錐形,直接穿透了那層白色光影,朝薑恆急急而來。
薑恆臉色數遍,他這次不敢有絲毫猶豫,一瞬間將全部元氣鼓入劍身之中,旋即舞動身形,在空中擺出數個詭異的姿勢,一道臉盆大小的青色符文隨著劍尖的揮動,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什麽!”看到薑恆的動作,那持錘少年焦急的臉龐掠過一抹驚異,但雙手卻毫無停頓的揮動雙錘,一股無比龐大的氣息自雙錘中透出,數道銀色光弧劈裡啪啦地閃爍而起,化為一道長虹直接刺向那團黑霧。
“小小煉氣期修士就敢阻擋我,那就來地獄陪我吧,桀桀。”黑霧在聲聲鬼叫中,直接撞在道青色符文之上,頓時猶如熱鐵入水般升起一縷白氣,黑袍人痛苦的咆哮聲傳出:“啊……這是什麽,居然有破除魔氣的威能,混帳,我一定要把你變成血水,永不超生!”
出乎意料的,薑恆的看似薄弱的青色符文竟然將整團黑霧罩住,並漸漸緊縮,不過只是撐了一瞬,隨著黑袍人大怒聲響起,黑霧再度暴漲數尺,青色符文最終被黑氣吞噬。
但薑恆卻沒有逃走,兩眼綻放兩道奇光,臉龐掠過堅毅之色,趁著黑氣剛剛凝煉之際,不退反進,竟然將整個身體直接擠入黑霧中,並從黑霧後方竄出,好似從火堆裡跳出一般,渾身焦黑一片,裸露的肌膚被黑霧腐蝕的血肉模糊,薑恆則一臉痛苦的在地上翻滾。
那黑霧明顯一頓,立刻回卷過來,想要將地上的薑恆徹底吞噬,生死一線之際,一到光柱穿破長空,直接貫穿黑霧,無數細小銀蛇密布其中,淒厲的慘叫中,黑霧驟然炸開,一道身影狼狽地滾了出來。
黑袍人此時渾身上下出現無數道細密的血孔,掙扎翻滾一陣後,終於身子一挺,頓時倒斃,露出一對茫然和毒怨的大眼,死死盯著薑恆。
持錘少年頓時松了一口氣,跑到薑恆身旁,掏出一枚綠色丹藥遞進薑恆嘴裡,同時雙手按在他後背,不斷輸送元氣,幫助驅逐浸入薑恆體內的黑霧,但旋即咦了一聲,驚訝的看著薑恆。
“奇怪,兄弟你明明被魔霧腐蝕,體內居然只有一縷魔毒侵入,而且還被一股力量阻隔在丹田外,莫非你是專門修煉的破魔功法不成,不然你怎麽敢傻乎乎的跳入魔霧之中,雖然逃過魔霧最強的一擊,但一般人可不敢像你這樣冒險!”
薑恆全身灼痛下,呲牙咧嘴,朝著那持錘少年瞪了一眼:“我靠,你身為大名府的甲兵衛,居然眼睜睜的看著我遭受突襲,如果不是我法門克制魔功,早就一命嗚呼了,你也好意思問我,早知道你們大名府名不副實,老子才不管這閑事,真是自討苦吃……”
那持錘少年臉色一紅,拍了拍腦袋,赧然笑道:“嘿嘿,是我的錯,真沒想到那陰風山的余孽居然不惜以命換命,施展這種同歸於盡的秘術,不過兄弟你也夠生猛的,居然能與築基期強者相鬥數息還活了下來,我看你所修煉的功法一定不簡單,莫非是頊陽劍派的弟子不成,不對,以頊陽劍派的強大,肯定不會要煉氣期的修士,莫非你是頊陽劍派下屬門派中,排名第一的碧凌谷弟子?”
“哪那麽多廢話,還不給老子專心治療,對了,再給我一粒那種治療丹!”薑恆忿忿說道,他剛才原以為只要擋下黑袍人就可以了,結果對方好像把他當成殺父仇人一般,不惜同歸於盡,如果不是不滅魔體的強大和《太清忘虛經》的破魔屬性,恐怕他真的化為一灘血水了。
“那護脈丹雖好,但你如今只是煉氣期,只能服用一粒,否則藥力會衝爆你的氣脈髒腑,傷上加傷更是不妙!”持錘少年搖了搖頭,不過卻從頸項上的儲物項鏈中取出一瓶藥膏,刺啦就拉開薑恆的上衣,準備給他塗抹。
“我去,我說兄弟你到底修煉的什麽功法,渾身除了幾處毒灼創口外,皮膚比女人的都細滑,莫非你是佛門修士不成,不對,就算佛門修士也不可能在你這個境界,就能硬抗陰風山的毒霧呀?”在看到薑恆皮膚上寥寥幾處黑斑後,持錘少年忍不住再次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藥膏差點滑到了地上。
薑恆心中微凜,他可不想被對方看出什麽貓膩,面色好似惱怒一般,噴著唾沫說道:“你還有臉說呢,幸虧老子身上有一件師門賞賜秘寶,關鍵時刻可以抵消一次致命攻擊,這下可好,因為幫你們大名府,一下子就報銷了!”
“原來如此,如此說來,真是我對不住兄弟了,害的兄弟損失秘寶!”持錘少年臉色一紅,帶著一絲愧色的說道。
“不用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我為你大名府幫忙斬殺魔頭,你們大名府就沒有什麽表示嗎,至少也要賠償我損失的秘寶吧?”薑恆見體內的魔毒漸漸被壓製住,立刻轉過身來,眼中透出一絲期冀的問道。
先前,薑恆之所以敢對一名窮凶極惡的魔門之人出手,一是他身為道門修士的職責所在,另一方面就是因為這大名府的響亮名號。
杜央國疆域百萬,宗門林立,如今是朝廷與宗門兩分離的局面,朝廷雖然無法指揮頊陽劍派這些強大宗門,但實力絕不容忽視,至少在普通人眼中,朝廷就是最大的組織了,而大名府是朝廷傾一國之力所創建的最高的執法殿門。
作為杜央國官方執法機構,大名府坐擁無數強者,專門對付一些惡行累累的修真者,甚至在與鄰國交戰時也會發揮重要的作用。大名府高手輩出,雖然不如一些古老宗門底蘊深厚,但在修真者的數量上卻要勝出一籌。
比如杜央國八大門派之一的頊陽劍派,建派悠久,薑恆所在的天星宗只不過是頊陽劍派的附屬宗門,而類似天星宗這種被頊陽劍派掌控的附屬門派還有上百之多,而就算如此,頊陽劍派的弟子卻遠不如大名府多,不過輪到綜合實力的話,那就不好比較了。
那持錘少年聽見薑恆目光熱切,臉上忽然一紅,搔頭笑道:“兄弟有所不知,我們大名府都是由每一名甲兵自己接受任務,而領取任務賞金必須是接受任務之人,你要想拿到賞金,只有跟我回大名府,賞賜下來的靈石我們兄弟二人對分如何,可惜我身上沒帶靈石,不然的話!”
“我靠,那就算了,你們大名府山高路遠,我可沒功夫去,不如你從這黑袍人身上的寶貝裡給我挑兩件頂帳算了!”薑恆眼睛一亮,將目光移到地上的黑袍屍體,料想築基中期修士身上的寶貝應該不是凡品。
“又要讓兄弟失望了,這老魔先前的三把中級寶器全都被我一錘震碎,而須彌袋中的靈石和寶物,都是那些被老魔斬殺的修士所有,按照大名府的規定,也需要完整的帶回去,再根據所得分配賞金。”
那持錘少年眼見薑恆不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左右望了望,最後一拍儲物項鏈,霎那間十多個瓶瓶罐罐和一些法寶堆在前方地上,甚至還有一把巨大無比的雙持巨錘。
“兄弟,你若是不嫌棄,就從我的法寶裡挑上幾件,想要丹藥也可以,不過我服用的丹藥靈氣霸烈,多半不適合煉氣期弟子,而我用的法寶也都是一些重型武器,一般人可用不了,不過你拿去交換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