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的時候,嚴莫沉的臉色比剛剛的更加沉重,他的嗓子嘶啞,“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下,你下車之後自己攔輛車回公寓吧。”
顧溪和抬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自嘲。
也就只是在提及謝予曦的時候,冷靜自恃的嚴莫沉才會變得不像自己。
嚴莫沉已經下車替她打開車門,她終於發出聲音。
聲音如同枯槁的老人般,“嚴莫沉你是我的老公,我們是法律名義上的夫妻,就算你愛她你可以為了她不顧一切,甚至還有徒手捏碎高腳杯。”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才是你老婆,你甚至連對我說謊都不屑。”
嚴莫沉的眸色很深,“顧溪和你這時候能不能別無理取……”
還未等他說完,她就已經猜到他想說的。
嚴莫沉想說她無理取鬧,她都知道,可是她現在就是執拗的不想他去。
在這個時候是個當妻子的,都不會讓自己男人去找其他女人。
“我沒有無理取鬧。”
顧溪和將腦袋靠在靠背上,痛苦的閉上眼睛。
車廂裡溢著的空氣讓她感覺到難以呼吸。
車裡放著的音樂電台緩緩的響著,那平緩的歌聲讓她陷入深深的回憶裡掙扎。
“忽然大雨,我們有緣相遇你也在這裡,被雨淋濕小小的屋簷,就這樣變成你我的傘……奇怪的是地球幾億幾千萬個人,我特別想你……你讓我相信有命中注定……”
顧溪和緊閉著眼睛,眼眶裡澀澀的。
兩年前嚴莫沉站在她家的門口。
在家門口擺著數不清的玫瑰花,目光專注的看著她。
也是唱著庾澄慶的這首命中注定。
他說他會陪著她到老,他說會跟自己生很多孩子,等白頭的時候子孫滿堂。
他說她會給她幸福,會照顧她到老,他說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注定這生都要遇到的那個人,她信了。
她答應了他,但嚴莫沉的這些信誓旦旦的話語最後卻變成了空頭話。
顧溪和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裡滿是平靜。
她直視著前方,“莫沉,我們離婚吧。”
原本以為離婚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會有多痛徹心扉,直到現在才發現她的心痛的都已經麻木了,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是什麽滋味了。
嚴莫沉靠在車門上,額頭的青筋隱隱的暴起。
許久過後,他才僵硬的開口,“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顧溪和抬著頭看著他苦澀的笑了笑。
“不跟我離婚難道要跟我糾纏一輩子嗎?你的目的達到了嚴莫沉。”
“你利用我逼她回來的目的達到了,你現在應該開心的。”
她苦笑著移開視線,揭開心底那一層一層的舊疤。
“而不是跟我苦苦的糾纏,她現在還喜歡你還需要你,並且離不開你,我霸佔了屬於她的位置將近兩年的時間,就當我這些年就是在作/賤我自己。”
“……我現在肯離婚了,我願意拱手相讓嚴太太的身份。”
嚴莫沉眼睛裡滿是紅血絲,他嗤笑。
“跟我在一起就讓你這麽痛苦?痛不欲生?”
顧溪和撇過去頭想要把眼眶裡的淚水憋回去,“……是,痛不欲生。”
“就這樣糾纏一輩子我覺得挺好的。”
顧溪和紅著眼,聲音裡泛著滄桑,“可是我不想。”
“嚴莫沉我不想這樣下去了,當年是奶奶幫助我沒錯,這些我都記得所以我寧願這些年把那些不高興的全部都憋在心裡自己忍著,可是我是人,我的心是肉做的。”
她抬起手倉促的擦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離婚對你我來說都是種解脫。”
顧溪和繞著他的身邊走下車,“還記得我為什麽要答應你的求婚嗎?”
嚴莫沉看著她,眉頭緊緊的蹙著。
她嗤笑著轉身離開,“不記得了嗎……不記得也好。”
嚴莫沉直直的看著她單薄的背影。
拳頭狠狠的砸在車窗上,砰的一聲車窗支離破碎,手上那已經凝固的傷口因為再次扯動,都崩開流著血,混合著那乾涸的血漬。
……
顧溪和的手緊緊的捂著臉,聽著背後的車有引擎發動的聲音。
很快那輛車融入到黑暗中消失不見。
與她走的方向背道而馳,她轉過身看著嚴莫沉離開的地方。
還有那摩擦地面的輪胎印,她裹著單薄的披肩。
在盤旋的山路走著,高跟鞋露著腳步早已經凍得沒有了知覺,如果嚴莫沉還清楚她的存在的話,肯定不會沒有注意到在這樣的別墅區。
哪裡可能會出現出租車給她攔。
她渾身凍得瑟瑟發抖,小腿處都起了層雞皮疙瘩。
走了快要半個小時的時候,真的有些累了。
顧溪和坐在山路的旁邊,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輕輕的揉著腳腕。
腳冰涼冰涼的,腳後跟磨出水泡。
明顯這雙高跟鞋是不合腳的,有些稍微偏小,她想要利用手心裡那僅存的溫度溫暖腳。
聽著四周那狂狷的風,心裡剩下的就只有淒涼。
顧溪和又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渾身都蜷縮起來,坐了會兒又重新站起身。
艱難的朝著前走,身後突然有兩道亮光衝破黑暗。
車燈有些晃眼,顧溪和下意識的朝著道路的旁邊靠了靠。
可那輛車卻在離她只有二十米的距離踩住急刹車,車胎和地面發生巨大的摩擦聲,有些刺耳,她有些疑惑的微眯著眼睛朝著身後望去。
明晃晃的車光打在她的身上,照的她眼花。
顧溪和抬起手遮擋住那些光。
只聽到車門突然打開,從駕駛位上走下來一個人。
她順著手指的縫隙裡想要看清楚是誰。
但車光太亮根本看不清,她只能看到那人朝著她緩緩走過來。
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身影,修長挺拔。
逆著光而來,面容隱匿在車燈裡,直到那人走到她的身邊,替她遮擋住了車燈,她將手挪開,眼前人的眉目也逐漸清晰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霍靳承將身上的黑色大衣脫下到套到她的身上。
帶著暖意還有乾淨的煙草味包圍住她的全身。
顧溪和怔怔的看著她,眼睛裡泛紅。
霍靳承俯身看著她,那雙眸漆黑深邃,眼底的笑意,悸動了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