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遙雙目瀲灩,可越是如此,他的殺意越甚。嵐妁忙低聲:“你們兩個別輕舉妄動,這客棧不一般,他們身份更不一般,不要起正面衝突。大不了我假意跟他們回去,屆時找個機會隱匿。”
獨孤宸未發一言,可全身仍未放松。
嵐妁還想說什麽,可對方已經上來了好幾個人。嵐遙徹底怒了,哼笑道:“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人,來啊,不識相的,我一手撕一個!”
嵐妁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心裡頓時一寒。若是在這裡顯露真實身份,嚇到了其他無辜的客人豈不是太糟糕?
她還是不想被當做怪物看!
於是她拉了拉嵐遙的衣袖,想要他別妄用妖術。只是拉住了這個,顧不上那個。獨孤宸凌霄一掠,直接逼上了晗光帝姬駙馬的脖子。
“不想死,就讓他們滾。”獨孤宸也已暴怒。
眾人對於這突然出現的還會發光的劍都很詫異,愣了一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那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主子已經性命受到了威脅!
晗光帝姬的駙馬聲音顫顫,道:“你,你可知傷害駙馬會落得什麽罪!”
獨孤宸淡漠道:“我隻知你對我夫人不敬在先。”
嵐妁的心驀地一頓,繼而雙頰迅速的飛上兩片紅霞。
可她也立刻反應過來,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便強壓住內心的欣喜,從袖中滑出那支柳煙贈與的金釵,用釵尾抵住了另一個駙馬的咽喉,冷冷道:“既然一個駙馬不足以讓你們退去,那,兩個駙馬呢?”
其余人先前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獨孤宸那裡,聽到這話,這才反應過來看向嵐妁。而嵐妁手下的那個駙馬已經在心裡百轉千回的罵了這幫愚蠢的奴才數萬遍,這下是面子丟大發了,得不到這個女人還被這個女人欺負……
“不走?”嵐妁一邊說,一邊將發釵推進一分,那人的脖子頓時有鮮紅流出。
“毒……毒婦!”眾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之後,留下這樣一個詞,紛紛下了二樓。嵐妁卻在心底哂笑,要不是看在是人,莫說嵐遙,她都能一手撕碎一個了。
眼前的兩個駙馬狼狽不堪,顯然嵐妁也不想再多去計較,厭惡的收回發釵,低頭擦了擦釵上的血。獨孤宸見她收手,也將凌霄散卻。
只是讓三人意外的,那駙馬竟不管脖子上還在流血,飛快出手的拉過嵐妁,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嵐妁一愣,繼而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下流!”
那駙馬挑唇笑:“你們不敢殺我。”頓了頓,“既然本大爺我都流血了,討回個彩頭有何不可。”說罷,還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被嵐妁打腫的臉頰,一臉享受之意。
晗光帝姬的駙馬早已嚇得面無血色,見此情景以為必死無疑,直接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怎料嵐妁見他如此,一瞬間不怒反笑,伸出右手,再次按在了那駙馬的臉頰上。
獨孤宸詫異,剛想詢問嵐妁是否哪裡不適,嵐遙卻有所感應道:“讓你看看,狐族作風。”
話音剛落,嵐妁的食指指甲頓時長出寸余,在他正腫的火辣的地方,深深劃了下去。血,順著她的指甲在掌心匯聚。
那駙馬驚呆了,竟然一動不動。而嵐妁突然眼神魅惑,妖嬈而纏綿道:“是啊,我不敢殺你,但是……我敢折磨你,折磨你到——體無完膚!”眼神驟然變得凶狠,五指深深齊掐入了他的皮膚。
獨孤宸倒抽一口涼氣。
現在的嵐妁還是嵐妁嗎?
又失去她本來的意識了嗎?
“呀……”樓梯間傳來一聲輕呼,“你們這是……”
三人齊齊回頭,見是僖樂,獨孤宸點了點頭,嵐遙則是友好又無奈的笑了笑,只有嵐妁,滿眸的戲謔之後,轉成了若有所思。
眼前這一片狼藉……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原本僖樂都準備按計劃行事了,可是走到一半,見自己兩個姐夫的下人匆匆往官衙走,不免攔下一問。正好說是也在客棧二樓,遇到人無禮挑釁,僖樂擔心他們三人出了事,忙又趕回來看,卻不料見到的是這樣一幕。
那脖子和臉都在流血的駙馬見到僖樂頓時吃了一驚,繼而眉毛一擰:“妹妹,僖樂妹妹……快,快去找人!”
三人一怔,不敢置信的看向僖樂。
妹妹?她是駙馬的妹妹?
僖樂面部不由得抽了一抽,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道:“你們這是……幹嘛呢?”
嵐妁卻問:“你是……這人的妹妹?”
僖樂默了默,對於身份的承認,她自己還是有些說不出口,但這個時候她身後又傳來巨大動靜,回頭一看,原來是府尹已經帶了一大幫人趕來了。
府尹趕在最前面,生怕兩個駙馬出了什麽差池,那自己烏紗帽不保不說,小命也就丟掉了。因此他上了樓梯,剛想叫人把這三個人拿下,眼風卻掃到身邊那個雙手抱胸,像是在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的熟悉身影,頓時身子一抖,在她面前跪下。
府尹身後,立刻也跪了一片。
“參、參見僖樂帝姬,僖樂帝姬千歲千千歲!”府尹忙不迭的請安。
“……起來吧。”僖樂微一抬手,繼而側身,整個人的氣勢也為之一變。
目光落到他們三人身上,看到昔日的好友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視著自己,僖樂心裡隱隱有些難過,微是歎了口氣,想到既然身份明了,幫他們脫身才是正經事,便道:“這三位是本宮的朋友, 而這兩位又是本宮的姐夫,所以府尹,本宮認為這其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府尹連連點頭:“僖樂帝姬一向睿智,下官讚同帝姬的意思。”
僖樂又歎了口氣,道:“未防你們說我偏袒朋友,姐夫,你來說說是怎麽回事。”她定定的看向無比狼狽的駙馬,眼神不怒自威。
駙馬一個激靈,腹誹道,僖樂帝姬是聖上最寵愛的帝姬,她的朋友自然自己也惹不起的。可自己的夫人又是僖樂帝姬的親姐,要是說出實情,一定是會牽扯出許多影響自己家族的事。
想到這裡,駙馬道:“是屬下管教無方……”指了自己手下的一個小卒,“那個下人看著僖樂帝姬您的朋友美貌,所以動手動腳……這才打起來了,一場誤會,純粹一場誤會!”說罷,還不迭賠笑。
僖樂對於自己的姐夫素日行事作風自然是了如指掌,推卸轉移責任更是他一手好戲,於是她的眼神裡含笑卻帶著不屑:“哦,原來如此。可是姐夫你的傷……從何而來呢?都是我朋友傷的嗎?你可要說清楚了,僖樂好為你做主呀!”
駙馬哪裡敢說實話,連連道:“摔的……慚愧,是摔的……帝姬您看,這滿地木屑,一不小心就會被扎。”
僖樂便挑唇一笑,側目看向府尹:“如此,已經真相大白了。”頓了頓,“府尹大人,你知道該怎麽處理了吧?”見府尹連連點頭稱是,“那本宮可就帶朋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