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璃在玄光鏡中緩了片刻,才離開了這讓她悲喜交加的回憶裡。 終於知道了孩子的下落……
可是她該怎麽做?能夠怎麽做?
眼前的景致逐漸轉變為現實,她尚處在恍惚之中,乍見奚仲一臉關切,瞬間失態的輕呼一聲,倒退了半步。
“宮主?”奚仲心中隱約浮起一絲不祥,“您……還好麽?”
柳夢璃怔了怔,當下克制住了,一撫鬢發淡笑道:“沒什麽不好。”又看向阿箬,“方才掠陣也耗了你不少修為,辛苦了,回去歇息吧。”
阿箬行了一禮:“是。”
剩下柳夢璃和奚仲二人,她佯裝若無其事,隨口道:“你怎會在此?”
見她並未出口詰問,甚至並沒有面露不悅,奚仲心裡暗道一聲糟糕,以他對她的了解,她越是藏深,結果就越是嚴重。便頷首答:“察覺此處有……有靈力浮動,見外面並無守衛,以為是出了什麽意外,所以進來一探究竟。”他小心措辭,只怕引得柳夢璃突然發難,卻不知柳夢璃在確定只有他一個前來時的那刻已有其他打算。
她道:“哦?既然大哥已經能察覺到靈力浮動,想來是……”並沒說完,側目若有所思的看著奚仲。
奚仲當即接過話道:“幾位長老知宮主已甚是疲憊,不願宮主再勞心力,便將他們自身的修為各自取了些許……接濟屬下。”
“接濟?”他自語謙卑,柳夢璃隻感覺萬分好笑,但還是毫不留情的指出其中關鍵,“呵,倒是不知,大哥你何時和他們這般熟稔了?”
“宮主最近的心思,屬下實在不明白。”奚仲不大習慣這樣的柳夢璃,她說一句話他要花好幾番心思去猜。不知何時她已經站在了高高的地方,而他只能垂首敬答。即使這樣的情況是謀和了最初的“各司其職”,但如今想起卻又無法不覺得是一番別樣嘲諷。
柳夢璃輕撫鬢發,笑道:“不明白就不明白罷,璃兒只是希望,四下無人之時,大哥別再同我這般見外了。”笑意更深,“當年若不是大哥你輔佐,我又怎會有今天?呵!”
奚仲皺了皺眉,她這一語雙關壓在他身上實在太沉重。剛想開口說一句什麽,眼風掃到柳夢璃擺了擺手。
“所以,近來我時常在想,若是沒有大哥你,如今的幻瞑界會是怎樣一番情景?”頓了頓,“或者……若是沒有我,只有你,那如今的幻瞑界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奚仲道:“如今幻瞑界四下太平,皆是宮主的功勞。幻瞑界可無奚仲,卻不可無宮主。”
“……”柳夢璃側目看了他一眼,“有件事,我倒是想同你商量。”
“宮主請說?”
“若是我有辦法,將歸邪復活,你……”見奚仲目內一瞬跳爍,“你行事是否會方便許多?”
之前她在和奚仲交談時就想好了,若是那個計劃得以實施,那麽宮主之位最適合的還是奚仲。畢竟蕭濯心狠,常常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看似可以牽製他的薛鈺偏生又有些‘和事老’,若是站薛鈺背後的長老們被蕭濯拉攏,那麽他也遲早會被蕭濯收服。那個時候奚仲便是一個人,處境更是堪憂。
再者她回幻瞑界之時,六大護將就只剩下了歸邪、奚仲。其中四位護將她並未見過,而歸邪卻是在與玄霄一戰中隕亡,說起來時隔不過百年。妖的輪回與人不同,且若是歸邪對幻瞑界的執念足夠深,難說他的神思不會滯留在此。
若是歸邪回來,一方面可以震懾住左右長老,另一方面則是奚仲的行事決斷不再受其他人限制。
所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她也要將歸邪重生於幻瞑界。
奚仲畢竟和歸邪相識多年,感情深厚非比尋常,如今聽到柳夢璃這樣一提,一時間心裡百感交集,卻又清醒冷靜的道:“宮主之前為復活韓菱紗已經耗去不少靈力,如今不過二十年,宮主卻欲故法重施,實在是不妥。更何況韓菱紗是人,歸邪是妖,人妖有別,那樣的法子,未必能行得通。還有,上次宮主也說過,全天下間只有那一支七彩鳳凰羽了……”
柳夢璃很少見他這般絮語,一時間忍不住低笑一聲,打斷他的話道:“大哥,我不曾說這次需仿舊法。”
奚仲頓時陷入沉默。
柳夢璃撫發道:“其實大哥你說這麽多,無非是不想我去做這件事。但璃兒思前顧後許久,還是認為歸邪若是能回來最好。所以不管有何方法,璃兒也願意一試。只是還請大哥替璃兒將這等想法保密……他們隻消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無愧幻瞑,這便足夠了。”
這個“他們”,奚仲很清楚她指的是誰,不禁想到自己被他們處處排擠卻因顧全大局而不得不幾次忍讓,她說的不錯,若歸邪回來,勢力勢均力敵,他倒也不至於行事受牽。
於是奚仲問道:“那麽你的打算可已成熟?”
柳夢璃頷首:“我卻也不知如何才算‘成熟’,凡是逆天而行,必會有些報應的。我不過是在算這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罷了。”歎了口氣,想到奚仲此時尚在忖度自己是否知曉了後面雙生子之事,便自動開口脫解道,“方才璃兒在玄光鏡中見幾位長老為幻瞑界靈力的‘籌謀’, 著實心裡有些難受。雖然不喜他們如此這般算計,但說起來卻還是因為我而起……若非我陷入昏迷,倒也不至於有了後面這些違心之事。”
聽她如此道來,奚仲不察也松了口氣,他也清楚前面行事是被逼無奈,只有此策,而雙生子一事則是蕭濯刻意而為之,甚至涉及到她的自身。這於她和慕容紫英來說,都太不公平。
可歎身份所迫,又哪有公平一說?所有擔憂的顧慮的,即使心中有些想法欲去化解,也左右不過一個“奢望”。
奚仲緩緩道:“既已發生之事,宮主無須再為其憂心……也怨屬下無能,不得良計阻止此事。”說著,他輕輕歎了口氣。
柳夢璃知他是在暗指,即使心中波瀾臉色卻依舊不禁,淡笑道:“你說的對,已經發生,多想也是無用。”又側身看向他,“大哥,關於歸邪復活一事,璃兒還需計較一番。一旦確定了想法,再來同你商議可好?”
“好。”奚仲點了點頭,遂離開。
剩下柳夢璃一人,她深深歎了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赫然一道新鮮掐痕。
如何做到隱忍?……無非是將心中的痛楚轉嫁於發膚之上罷了。
======================
_(:з」∠)_總覺得璃兒的心思越來越深沉了,你們覺得這樣合理咩?
還有大家記得做一下作者調查吖~~阿裡嘎多~~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