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地下指揮部,陳觀水站在大屏幕前,才發現事情似乎有一點不對。
軍網上所有渠道搜集到的信息和圖像,都表明剛剛發生的並不是什麽敵人的入侵,更不是什麽特種作戰部隊的空降。無人機和地面上提供的高清晰度的視頻和圖像,都顯示了那些不明生物確實是不明生物。
身高在一米六到兩米四中間,身體習慣彎曲,用下肢行走和奔跑,但上肢比正常人類要長出三十公分。沒有頭髮,也沒有任何的衣服,直接赤裸著身體。它們長著很長很尖銳的指甲,有著鋒利的牙齒。在剛剛過去的十二分鍾裡,西南軍區和春城警備區的無人機和偵查機早已經飛臨春城上空。所有不明生物的位置已經被標注出來,竟然是多達九千八百多個。其中的絕大多數都在做背心突進,在向外狂奔的途中,傷害路上可以傷害的所有人。還有不到十分之一,大約九百個不明生物逗留在原點周圍,在那裡捕獵著人類。
四月二十日這一天是一個晴天,晚上十點也不是太晚,喜歡夜生活的人還流連在街上,整個城市依然還沉浸在一種平靜之中。幾個月前的戰爭和血腥,似乎和這個遠離前線的城市沒有關系一樣,除了一些部門和一些地方的戒備,其他人依然還在過去的軌道裡面生活著。可能也正是這種寧靜和愜意,才讓軍方把第四特種作戰師團的殘部放在春城基地來休整,讓春城和緩的大環境來讓殘兵們的情緒宣泄出去,回歸到正常。
但一切都在這一晚被敲碎了,就像一塊玻璃一樣的被敲碎了。
數千的怪物在街道上奔跑,放肆的追逐著人群,抓傷撕咬著一切被捕捉到的人。它們在建築上跳躍,它們輕松擊碎各種輕型門窗,它們甚至可以在牆上行走,可以吊掛在天花板上行走。它們的速度很快,反應很敏捷。據地方警察部隊轉來的報告,警察的手槍很難追上它們,隻有很少的連射槍械才能擊中它們。但是,到現在為止,仍然沒有一條擊斃的信息出來。
而這時,更讓陳觀水明白事情不對勁的是軍區剛剛傳過來的一條信息。在春城這裡降臨下一道綠色光線的同時,整個世界上一共有二十個地方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二十個地方,不管是美國西南小鎮,還是非洲中部乍得的一座城市,甚至是太平洋中的一座島嶼,都有同樣的近萬的未知生物出現,也同樣的引發了所在地區的大騷亂。
那麽顯然這不是孤立的事情。軍方的衛星已經把其中一處爆發的情況傳了回來,那座非洲乍得的城市已經陷入了火海之中。一共隻有幾萬人的小城市,在遭遇近萬不明生物後,僅僅十幾分鍾,就已經徹底淪陷了。
一共二十道綠色光線,隻有自己這邊的這一道降臨在了千萬人口以上的特大城市裡。所以在剛剛的時間裡,幾乎整個世界的統治階層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春城。而也正是在剛剛和軍區建立起聯系的瞬間,陳觀水就得到了一系列的命令。
現在春城地區的所有軍隊啟動戰備任務,外面周圍地區的軍隊也開始了集結,絞殺部隊也乘坐著直升飛機前往目標地點。戰時體制開始鋪展開來,動員力量開始通過一個個體系管道從上到下洶湧而來。一張張網,開始緩慢而又堅決的出現,開始了反抗。
至於陳觀水,得到的命令就是保持西山基地的封閉狀態,在防核防生化的基礎上充當留守應變部隊。西山基地的一切進出都轉入地下四層的地鐵通道。在十七年前,春城官方規劃了一條通往西山不遠一個旅遊景點的地下輕型地鐵通道,然後在其中的某一處就分開一個岔路直接通向了西山基地。而現在,被緊急疏散的彩雲省省級政府和春城市市級政府的主要負責人都已經轉入地下,向著周圍各個地下基地疏散。被分配到西山基地的,是春城市常務副市長劉薇和省政府副秘書長董雅致。至於軍隊方面疏散過來的,是離西山最近的幾家軍方醫院,和臨時從街頭搜集到的一些平民。
綠色光線降臨第十三分鍾,陳觀水僅僅用了一分鍾就判斷出了當前的態勢。仍然是戰爭,卻已經不是此前所設想的那種戰爭了。在剛剛通報的軍區信息裡,軍區參謀部明確表明,不管是衛星還是預警機,還是無人機,雷達網絡,還是地面報告體系,都沒有敵人入侵的跡象。似乎那些數千上萬的不明生物真的就是從綠色光線裡面變出來的一樣,而綠色光線又是來自於外太空。
現在,全球所有的大型天文望遠鏡都在追尋著綠色光線降臨的反方向,追索著外星人的蹤跡。但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任何的結果。
在判斷出不是南方敵人余孽來復仇以後,陳觀水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種輕松和憤怒。然後就是皺緊眉頭的遲疑。
下一秒,陳觀水就扭頭轉向身邊的衛靜鈴:“小衛,快,把我們的人在各家醫院的分布圖調出來!快!”
衛靜鈴少尉剛剛還在和軍區、警備區的通訊官門在打嘴仗,嘴裡如同機槍一樣的蹦出一個個的“不可以”,“絕對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這一刻卻是也突然間被提醒過來,臉色瞬間雪白。
她抬起頭,看向身邊的陳觀水,卻只看到一個背影。陳觀水在向著基地外走去的同時,一刻都沒有停的連續發布著命令:“各位戰友,現在基地進入三號防禦計劃,現在基地進入三號防禦計劃。”
“各位戰友,現在我需要十位志願者,十位能操作單兵飛行器的志願者。三十秒後到基地第九號門集合。然後在第四醫院匯總。接著是第二骨科,市一院,紅十字,人民,為民,海軍第七。最後在省三院。我會去第三院。完畢!”
一邊說著話,陳觀水一邊在通道裡面奔跑,借用著路途中的不同的加快速度的設施,在三十秒後到達了第九號門。在那裡,機械士官已經把一件紅色的猙獰凶器從倉庫裡面推了出來,推上了一個蔓延到遠方的軌道上。
陳觀水隻是簡單的敬了一個禮,就跳進了機艙。然後在三秒後,防護罩合攏後的瞬間,單兵飛行器就被夾住腳部的滑軌器帶動著向著遠方加速而去。而在此刻的身後,真的聽明白陳觀水命令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從不同的通道裡面搶了出來,跳進機械士官退出的飛行器機艙中,然後帶著紅色尾焰遠去。
陳觀水說了要求十個助手,卻連續不斷的跑出三十多人。直到最後一架能夠使用的飛行器也被搶光為止,仍然有戰士跑出來。在猶豫了一點點時間後,他們就搶開了附近的另外一個對外通道,單兵集結向著最近的一處第四軍工療養院挺進。
南方戰爭,第四特種作戰師團現在隻留下了三百一十四個完好的戰士,還有數百的戰士退役、轉員或者乾脆被兄弟搶走去做教官,但更多的是現在躺在各家醫院裡面掙扎的那些人。戰爭到了今天,武器發展到了今天,人體反而更加的脆弱。那一個瘋子一樣的國家,全民皆兵的潮水中淹沒了太多太多優秀的人。
所以陳觀水不會允許自己讓那些被命運放過的同袍被再一次的扔進一種潮水裡。外面的形勢,陳觀水已經有了映像,不過是一些外星人投放的雜種,電影上天天在放著,部隊最高密級的防禦計劃裡面也不是沒有對應的措施。不過那些都不是自己要關心的,自己只需要去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自己的那些戰友,然後把所有還有膽量要傷害他們的敵人爆了菊花、敲碎他們的腦子,把它們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