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賈維斯”的計算,在加上新型“喪屍”這個新因素後,戰局的推演立刻就會完全不同。
從西山基地出發開始,陳觀水就在命令“賈維斯”根據各種情報來推演這一場戰爭。而在使用了三張進化卡片後,“賈維斯”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推演結果也很快就出來了。
如果把不明生物命名為A型原始喪屍,它們作為一切的起始,隻要咬死一個人或者是動物,製造一具屍體,就可以在十五分鍾後把附近幾百米直徑裡的人都感染上。而咬傷和劃傷一個人,更可以在一分鍾後把傷者陷入昏迷,同樣會在十五分鍾後製造出一個狂亂的“喪屍”。而且因為人性中天然的對傷者的關心和好奇,往往會把傷者送往醫院或者是圍在人群裡。然後就會爆發一次重複“傷害―昏迷―狂亂―再一次的傷害”的循環,把一批又一批的人群拉掉下水。
“賈維斯”把這種由感染上不知名病毒造成的“喪屍”命名為B型初級喪屍。“喪屍”這個名詞上加上引號,是因為隻有活人才能成“喪屍”,而不是像電影上的那樣,從死亡的人群裡面復活出來。死亡是一個終結,是很多生命特征的斷裂點,是病毒不能重啟的斷裂點。隻有在活著的人身上,借用活人的生命系統,病毒才能最大化的作用。而死去的人,隻有兩個下場。一是成為傳染源頭,二就是被B型初級喪屍啃咬吞噬。
B型初級喪屍在喪失理智開始狂亂後,可以憑借狂亂和血腥的行為,對身邊剛才還是緊密圍繞的親人的瘋狂傷害製造出一種瘋狂的亂局。倍數傳染的擴散,可以隨著時間在春城這樣的擁有著密集人口的特大城市裡製造出一波又一波的海嘯一般的潮水,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製造出數萬、數十萬、數百萬的“喪屍”來。
但單獨到一個個體,B型初級喪屍卻是很脆弱的。陳觀水飛到第三醫院的時候,第一批被感染的“喪屍”已經活動了十幾分鍾。但就是這十幾分鍾的狂亂,就消耗盡了“喪屍”絕大部分的體能,把他們變成剛才的遲緩的靶子,隻能在地上笨拙的爬行,隻能用汙濁血腥惡臭的身體來惡心存活下來的人,讓他們在崩潰的邊緣繼續塌陷下去,因為恐懼而不能抵抗,直到被咬死為止。但那個時候“喪屍”的單體戰鬥能力已經很低,如果一個人能冷靜下來,充分利用身邊的物體,是可以很輕松殺死一個“喪屍”的。
所以陳觀水才不擔心整體的戰局。恐怖的病毒生化戰爭,在軍部的世界滅絕戰爭推演裡早就有備案,如何執行的方針也早就下發到了連一級的軍官手裡。病毒之所以恐怖,是在它的高傳播性和高致死性上。但是病毒的活性,尤其是劇烈病毒對活體的活性保持上是很差的。也就是說,越是劇烈變化的病毒,感染的人群就越容易死掉。反而是一些發作遲緩的病毒,會擁有更大的破壞性和潛伏性。
按照陳觀水原來的估計,這一場突發的生化危機,最困難的是如何及時的把春城裡面的市民疏散出去。在疏散的同時,還要把那些混在裡面的受傷者和感染者篩選出來。而篩選的時間,隻有不到十五分鍾的致命。這十五分鍾,不足以去做很多事情,卻可以導致堤壩一次又一次的崩潰。
在沒有疫苗的大前提下,任何被“喪屍”傷到的人都會在十五分鍾後變成新的“喪屍”,一個新的傷害源。把這些受傷的人和正常的受傷人群分離開來,把他們從他們的親人中隔離開來,尤其是把對他們有著絕對關愛的父母、夫妻、子女、兄弟姐妹這樣的血緣人群中隔離開來,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因為有太多的人,頑固的認為傷者僅僅是昏迷過去,那一個隻有幾毫米長度的小傷口根本就不是問題,隔離的要求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合理。他們寧願圍在自己昏迷過去的親人身邊,等待著“他”醒來。
但是在陳觀水的推理中,比親人繼續圍繞著“病人”更惡劣的是醫護人員的自發逃亡,管理人員的自發逃亡,擁有社會管制能力的人群和擁有暴力合法性的人群自發性的逃亡。他們為了本能的活下去,利用自己的種種優勢,可以在潮水來臨前迅速的撤離,而把一個個即將敲碎的炸彈丟在了身後。
第一個醫院爆發到淪陷,第二個醫院爆發到淪陷,第三個醫院爆發到淪陷,到第十七分鍾的時候,剩下的醫院裡就開始首先爆發了新的“暴亂”。準備撤出醫院的醫生、護士、正常的人群被更多的帶著“病人”來求診的家屬堵死在了醫院裡。隨著時間的一秒一秒過去,從苦口婆心的勸導,再到聲威赫赫的警告,最後是哀求放自己離開的痛苦,再最後就是絕望之下斷裂開來的理智。誰也不知道是哪一家軍隊醫院裡爆發出來的,總是有人先開了槍,然後就是收攏不住的“清洗”。同樣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十五分鍾之內逃出去,很多人用“不得已”作為理由對著活著的人開了槍,殺死了所有在昏迷中的“病人”。
暴亂,由此而越演越烈。
但陳觀水並不擔心這樣的混亂,A+B的兩種“喪屍”模型天生有著它的短腳。可以被紅外探測器輕松探測出來的A型原始喪屍,在越來越多的單兵飛行器的圍剿下,在十二點前必定會被殺死絕大部分。剩下的不管是躲藏在春城哪個角落,大樓、地下室、地鐵通道、下水通道、電線管道、荒廢工廠,總是會在戰後被一點一點的清掃出來。至於B型喪屍,軍部已經觀察到了它在狂亂十五分鍾後的衰竭現象。而建立在這種衰竭之上的隔離手段已經在開始實施。周圍軍隊的援軍在不停的乘坐飛機空降在春城周圍的要道上。一道簡單的鐵絲網封閉圈已經開始在春城二十裡外布置起來,先斷掉公路,再蔓延上荒野,直到把整個春城包裹在裡面,封閉掉所有人逃亡的死角。
無數的防毒面具、防生化面具被從各處的軍方戰備倉庫裡提取出來,無數的槍支彈藥同樣被提取出來。先遣的空降兵衝進空降地點所有的居民點,召集了所有的地方最基層的行政官員,用死亡和自保號召他們立刻集結起來,在危機到來之前保護自己的生命。無數的人群從那一圈的田野中冒出來,充當了軍隊的補充,填補了防線的空白。
而更外面的城鎮鄉村,軍方的臨時集結命令開始抽調出更多的後備役,乘坐著各種征集到的車輛,趕往“二十裡線”。
現在是綠色光線降臨的第三十四分鍾,國家機器已經從被“冰山”撞擊的痛苦中清醒,揮舞鐵拳開始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