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發生了許多故事,這些故事讓原本傷心的人不再傷心,讓原來心涼的人心情漸漸開朗。當這一切故事發展到現今這個結局的時候,大家突然覺得,生活原來是可以調節著過的,那麽,該如何調節呢?沈浩然的理解是,心情愉快是一天,心情灰暗也是一天,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讓生活中的每一天都過得快快樂樂呢?
看看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沈浩然說道:“走吧,回學校,再晚宿舍樓要關門了。”
大家並肩向前走,沒走出多遠,一輛轎車停在大家身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顧依然意外的看了一眼,接著喊道:“老爸,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顧平原教授打開車門走下來,板著臉說道:“你這孩子呀,真是不讓人省心,你還知道已經很晚了是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不過來看看,能放心嗎?”說著話,教授的目光來回在沈浩然三人臉上巡視。
顧依然嘿嘿一笑,挽著教授的胳膊撒嬌似地搖了幾下,說道:“人家又不是小女孩了,又什麽可擔心的。哦,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佳彤就不用說了,你認識,這是沈浩然,那是……你叫什麽來著?”
沈浩然趕緊過來跟顧教授問好:“教授好,這麽晚了還讓您跑一趟,給您添麻煩了。”
吳鵬有種想踹顧依然一腳的衝動,一是礙著人家老爸在場不好下腳,二是他也看出來了,顧依然是故意刺激他,嗚呼哀哉的長歎一聲,也尷尬的走過來禮貌的說:“教授好,我是吳鵬。”
顧平原笑呵呵地刮了下顧依然的鼻子,說了句就知道調皮,然後對沈浩然吳鵬點頭道:“我知道你們,管院國貿系今年的新生,這幾天,然然沒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倆,一個勁兒誇你們倆仗義、樂於助人,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今天一看,果然是兩個不錯的年輕人。”
沈浩然和吳鵬被顧平原誇得臉有點紅,沈浩然連忙表示:“然姐過獎了,這事兒,誰碰到都不會袖手旁觀的,我們倆隻不過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顧平原點點頭,目光轉向田佳彤,問道:“佳彤,你還好吧?有沒有……”
田佳彤低聲回道:“多謝教授關心,我沒事兒。”
顧平原說道:“那就好,時間不早了,都上車吧,回校,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五個人擠一輛車,把整個車廂都塞得滿滿當當,好在新華路距離南大不遠,十多分鍾後回到學校。
宿舍樓門已經關閉了,好在顧平原教授面子夠大,跟宿管解釋了一下後,沈浩然吳鵬才被允許回宿舍休息。
雖然已經熄燈,但606寢室的眾人卻興奮異常,原因是什麽?當然是因為沈浩然和吳鵬為什麽沒有回來睡覺了。老三老五的膽子太大了,這才開學幾天啊,這二位就敢夜不歸宿了,大家興致勃勃討論著二人的反常行為,各種猜測,各種質疑紛紛擺上了桌面。
黑夜中偶然迸發的一點小紅光說明好幾個人在同時吸煙。
林斌從床上一躍而起,雙腳耷拉下來,說道:“這倆家夥膽子包了天了,你們說,他們不會出去幹壞事了吧?要不怎麽還不回來?我覺得,這倆貨肯定有事兒瞞著組織。”
下鋪的江川伸手打了下林斌的腳,說道:“二哥,麻煩你把貴腳丫子抽回去吧,太惡心人了,你今晚洗腳了麽?一股子鹹帶魚味兒。”
林斌搬起一隻腳聞了聞,說道:“你鼻子不靈啊老四,這是鹹帶魚味兒嗎?明明是馬步魚味兒。”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
張正源邊笑邊說:“你以為都跟你似的,鼻子靈的像警犬。”
林斌勃然大怒:“至於嗎?你們至於嗎?算了,懶得跟你們計較。別轉移話題,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老三老五這幾天神神秘秘的,還經常背著我們嘀嘀咕咕的,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似的,我嚴重懷疑,這倆人肯定瞞著我們在外面幹了啥見不得人的勾當。”
楊超群擺出一副福爾摩斯的姿態來說道:“然也,那倆貨確實不地道,出去泡妞兒居然不叫著大家一起,簡直太沒有組織紀律性了。”
江川問道:“你怎麽判斷出老三和老五一定是出去泡妞了?說不定他倆真有別的情況呢。”
楊超群說道:“你說得這方面你自己信嗎?”
江川認真想想,說:“不信。”
楊超群說道:“那不就得了,一定是泡妞,肯定是泡妞,百分之百是泡妞,備不住倆人泡的是一個妞。”
江川猛地從床上竄起來,激動地說:“我靠,3P啊,猛,簡直太猛了!”
張正源忍不住打擊楊超群道:“老六,你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啊?還真敢想。”
楊超群說道:“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是不是像我推測的那樣,等他倆回來一問便知,眾位哥哥,你們說他倆今晚會回來嗎?”
林斌撫摸著額頭說道:“不好說啊,要是那女的十分漂亮,呵呵……”
江川琢磨琢磨也說道:“回不回來兩說著,如果那女的戰鬥力超強,哈哈……”
張正源把煙頭狠狠砸在地上,接話說:“我覺得一定會回來的,除非那女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嘿嘿……”
三言兩語間,四人就給沈浩然和吳鵬定了性。
正說到興奮點上,門被推開了,大家一愣,楊超群打開手電筒照著門口,見沈浩然和吳鵬鬼鬼祟祟的走了進來,當即驚呼:“我靠,還真讓老大說中了。”他急忙翻身下床,走到兩人面前,從頭到腳打量了兩人一遍,問道:“三哥、五哥,腿軟不?心髒是不是跳的特快速?激情過後,興奮勁兒過去了沒?”
吳鵬往後跳了一步,捂著胸口說道:“人嚇人嚇死人啊,你怎麽跟個鬼似的?”
沈浩然翻了翻眼皮,說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麽一折騰,大家都從床上下來了。
江川說道:“是你倆心裡有鬼吧?你們倆是不是有事兒瞞著大家,從實招來!”
林斌左右手互握,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骨節響聲,嘿嘿笑著說道:“黨的政策你們是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張正源歎息道:“身為老大,我也沒辦法維護你倆了,茅坑裡扔石頭,你們無組織無紀律的行為已經成功激起民憤了!”
倆人簡直哭笑不得,合著這四個小子這麽晚了都還不睡,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了。
沈浩然看了吳鵬一眼,見他點頭,便說道:“你們真好奇?”
“當然。”
“一定的。”
“出去泡妞不喊我們,你們倆罪過大了!”
“什麽跟什麽啊?我倆是那麽無恥的人嗎?”沈浩然說道。
“是!”這次大家異口同聲。
“老二,給根煙抽。”沈浩然拿上架子了。
林斌趕緊摸出煙來遞給他,幫他點上火後說道:“我的三哥哎,您就趕緊招了吧,這幾天你和老五單獨行動,到底泡的是哪個妞?別弄得我們心裡跟貓撓似的行不?”
沈浩然哈哈大笑幾聲,歪頭看著他說道:“真不是泡妞,其實這事兒吧,我和吳鵬也沒打算瞞著大家,就是前兩天說出來,怕對人家的名譽產生不好的影響。”
他這麽一說,大家的興趣更大了,連聲催促著他趕緊說說。
沈浩然往床上一坐,慢慢悠悠的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聽到激動處,大家群情激憤,林斌一拍江川的大腿憤然道:“這個李連山,太他媽不是東西了!仗著自己的身份對學生下手,這種人,拉出去槍斃十分鍾都算便宜了他!”
江川附和道:“沒錯,應該把這個老王八蛋打入十八層地獄,先把他放到油鍋裡炸一遍,再讓他上刀山走一遍,如果還不解恨,再把他丟進蒸籠裡蒸個七七四十九天,弄出來後綁在銅柱子上用通紅的烙鐵全身上下烙一遍,最後脫光了用鈍刀子把他底下那一嘟嚕玩意兒一寸寸的割下來喂狗!”
大家都聽愣了。
沈浩然衝江川伸出大拇指,由衷的稱讚道:“你狠!”
江川撓頭一笑,說道:“一般一般。”
張正源若有所思道:“這麽說,你們在派出所待到現在?”
吳鵬氣憤道:“可不是怎的,奶奶個腿兒的,那些警察也沒人性,居然偏幫,試圖逼迫我和三哥主動承認無故毆打了李連山,以此要挾田佳彤放棄追究李連山的責任。”
來自京城,見慣了官場上這些蠅營狗苟、爾虞我詐的林斌此時說道:“正常,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沒點利益驅使,警察怎麽可能為了一個李連山連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