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植物研究所的老劉天不亮便從床上爬了起來，搬了個板凳坐在門口翹首以盼，等待著那個年少多金的男子的到來。

　　老劉也不是沒想過直接拿了錢不辦事，乾脆自己把那些錢給昧下，但一向老實巴交的他實在是很難下定決心，當他跟自己的老婆說起這件事時，家裡做主那位的意思非常明確，幾乎是對著電話吼了起來:“你就是個瓜慫，別人下棋都是走一步看幾步，你倒是好，一步邁出去就想些沒啥用的東西，那男娃既然能直接給你這麽多好處費，如果最後發現你收了錢不辦事，人家想整治你不是手心裡托著的事兒?”

　　女人歎了口氣，換了比較溫和的語氣說道:“老劉，這是大好事啊，把這件事和厲副主任說一聲又不損失什麽，說不定厲副主任還會很高興地促成這件事，因為他也肯定會有一筆好處進帳，最後，那小夥子說不定一高興還會再給你一點……叫小費的小錢，你自己想一想，辦成後厲副主任高興，小夥子目的達到，你既拿了錢又討好了兩個人。”

　　被自家媳婦諄諄教誨了一番的老劉鼓起勇氣，在厲副主任下班去吃飯的時候偷偷跟他說了此事，厲副主任先是一愣，後來裝作很為難的樣子道:“雖然說我們這裡沒什麽不得外泄的研究項目，但是讓一個外人進來參觀……”

　　他媽的以前來參觀的人還少嗎?老劉暗暗道著，心裡一涼，一臉的苦相。

　　“不過……”厲副主任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不過一個年輕人有如此對植物研究方面的興趣也不容易，我們怎麽著也不能打擊人的積極性，這樣吧，就讓他過來看看……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時間?周日是嗎，我那天正好有空，就留下來親自接待一下好了。”

　　老劉唯唯諾諾，走出老遠後才回過味兒來，厲副主任要親自接待，那豈不是說這事兒已經成了?

　　早上八點整，已經等的有些心焦的老劉終於見到了一個背著背包，從遠處走來的年輕人。

　　“厲副主任周末就沒有回家，一直住在研究所宿舍裡，就等著你過來呐。”老劉長出一口氣，興奮地搓著手，想要去接殤背後的背包。

　　“不需要，我自己背著就好。”殤擺擺手拒絕了老劉接包的舉動，跟在他身後進了研究所的大門。

　　和厲副主任在辦公樓前見了面，殤直接打開了小背包的拉鏈，老劉遠遠陪在一邊沒有看見包裡的東西，他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厲副主任斜眼瞅了一下，當即便呆在了當場。

　　半秒鍾後，回過神來的厲副主任一把按住了殤往外取東西的手，滿臉堆笑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到我辦公室去談。”

　　“很好。”

　　“42，糖衣炮彈果然效果巨大，我們不需要耗費任何原生體能量，只是從許裳那裡拿了一些錢就能夠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42現在對此深表讚同。

　　在厲副主任的辦公室前，還想著跟進來的老劉被直接擋在了門外，殤對此視而不見，他已經見到了在植物研究所中更有地位和話語權的人物，原來的那個人類就再也沒有產生任何聯系的必要。

　　厲副主任先是給殤倒了一杯茶，坐下後笑眯眯問道:“我聽說你對植物研究方面很感興趣，想要進來看一看，正巧今天我有事留下來，恩，這個……”

　　“這個很簡單，沒什麽說的。”

　　隨著殤略顯機械的回答，啪的一聲，一疊厚厚的鈔票被他放到了辦公桌上。

　　“一萬塊錢。”厲副主任咽了口唾沫，大致估算出了眼前一疊錢的厚度。

　　“呃，我……”

　　在殤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動作面前，一向自詡能說會道的厲副主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殤伸出手輕輕一彈，那疊鈔票精準地滑過桌面，悄無聲息地落進了厲副主任懷裡。

　　“我們現在就去實驗室看看。”厲副主任不動聲色地將錢收入抽屜，當即起身說道。

　　“我們第三植物研究所在整個J省來說也是頗有名氣的一家，你看，光是佔地面積就有差不多四十公頃，是省裡植物基礎科學的研究中心之一……”在前往實驗室參觀的路上，厲副主任滔滔不絕地給殤介紹著研究所的歷史和現狀。

　　“很好。”殤一直靜靜聽著，並沒有插話。

　　待來到實驗室門前時，厲副主任該說的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殤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這才開口問道:“你們有沒有研究有關光合作用的項目?”

　　“光合作用?”厲副主任微微一愣， 旋即展顏微笑道:“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嘛，我們所主要研究的是自然植被數量生態學，以及陸地生態系統等方面的綜合研究，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數量生態學實驗室。”

　　“它的目的是什麽?”殤隨著厲副主任進了實驗室，在打量著一排排儀器設備，平靜問道。

　　“這個……該怎麽說呢，簡單一點來說就是用生態學的理論方法，還有計算機模擬仿真等技術來分析和處理植被生態系統信息，為陸地生態系統的變化與管理提供理論支撐。”

　　質譜儀、原子吸收光譜儀、元素分析儀、自動定氮儀器……在厲副主任的介紹下，殤將一連串的儀器記錄到自己意識空間內，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裡並沒有他急切想要得到的東西。

　　“殤，我們似乎花了冤枉錢，或者說是拜錯了廟門。”42傳遞來一道意識波動。

　　“42，錢不是問題，根據我們一段時間的觀察可以知道，人類族群的生存與交往就像是一張大網，每一個個體都是網上的一個節點，他們可以和其他節點發生聯系，有的人類佔據著網上重要的位置節點，他們的一舉一動可以影響到大而多的節點，人類把這種聯系叫做——關系，重要位置節點的人類代表的含義便是——關系很大。”

　　“明白，雖然眼前的人類並不能直接為我們提供幫助，但是我們可以通過他尋找到能為我們提供幫助的節點。”

　　“42，你說的很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