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門外是徐瑩老師,她來我們家裡做什麽?”殤站在防盜門旁,通過貓眼看到了正在外面猛按門鈴的徐瑩。
“她過來應該是做一件名為家訪的,在附著體原本記憶中可以稱之為恐怖的事情。”
“恐怖的家訪?42,這會不會對我們的第一序列事件造成影響?”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
殤沉默了0.1秒鍾,突然道:“要不要打徐瑩老師的屁股並對其進行控制?把她征服之後就不會經常糾纏我們了。”
“不建議如此,根據目前核心模塊修複進度,啟動一次核心模塊控制許裳已經達到安全可控范圍的上限,我們只能夠對徐瑩進行誘導,但無法控制。”
“明白,就讓我們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殤結束交流,打開了防盜門。
“莊小池,你今天為什麽又沒去上學,身體不舒服嗎?”徐瑩來之前已經打定主意不能發火,要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去處理問題,因此她在見到殤的那一刻並沒有劈頭訓斥,而是以關心身體為由展開了話題。
殤將徐瑩帶進了客廳,邊為她倒水邊道:“今天我的身體很好,不去上學是因為上學沒有意義,不想去。”
“你都已經高三了,十年寒窗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上學沒有意義的想法,難道你不想在一年後的高考中取得一個好成績,進入自己心儀的大學嗎?”
殤端端正正坐在徐瑩對面,聞言略微一怔,隨後很平靜地說道:“喝酒在哪裡都可以喝,我沒有必要非得去大學裡做這件事情。”
徐瑩被噎住了,停了幾秒鍾後才長長籲出一口氣道:“你以為大學是做什麽的,餐館嗎?”
“大學就是打遊戲、睡懶覺、泡女生、喝酒……對於這一點我很清楚。”
“前三項對於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而最後一項喝酒,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在家裡就可以喝,沒有必要去大學裡做這件事情。”殤的回答再一次讓徐瑩大跌眼鏡。
“難道在你的印象裡上大學就只有這四件事嗎?這都是誰告訴你的,簡直是荒謬。”徐瑩的聲音開始高了起來。
這是莊小池告訴我們的……殤意識裡閃過這麽一句話,不過他按照慣例保持了沉默。
“42,對我們已經掌握的情報進行總結歸納,聽徐瑩老師說話的意思,上大學還有這四件事以外的其他事情。”
“明白……殤,想要類比電腦中所記錄的信息統計,發生最多的便是重生,我們首先要進行重生,這是被人類擺在和穿越同等地位的大事件。”
“42,重啟核心模塊算不算重生?”還未等42進行回答,殤便自己給出了答案:“重啟核心模塊沒有達到時間倒流的效果,不是重生。”
42道:“重生事件牽扯到時間線和因果線,我認為人類重生完畢後喊出的第一句話有非常大的隱含意義。”
“賊老天?”
徐瑩將水杯裡的水一飲而盡,歎了口氣道:“首先我並不否認你所說的四件事在大學生活中很普遍,但這隻應該佔據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內容,大學的生活是豐富多彩的,除了學習必要的知識外,它還將賦予你足夠的時間和實踐去認真思考怎樣的人生才是有意義的人生,重新樹立你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對自我認知做出一個初步的定位。”
殤站起身來給徐瑩將水續滿,想了一下後以很認真的語氣說道:“我的生活不屬於人生,但是徐老師說的關於大學會讓我學習知曉世界觀,對自我認知做出定位這句話是正確的嗎?”
你的生活不屬於人生?真是個中二的少年,徐瑩沉默片刻,同樣很認真的道:“是正確的。”
“42,徐瑩老師對於大學的描述和附著體原本記憶產生了衝突,世界觀代表著包含人類族群在內的整個世界存在的真實,自我認知則是對我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個至關重要問題的一個解答,這對我們非常重要,如果她是正確的話,我們必須要進入大學之中。”
“殤,在名為《語文》的一本書裡說過,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徐瑩的身份就是師者,她說出來的話應該具備很高的可信度。”
“此事重大,我們還需要找其他人類詢問驗證一下再做決定,恩,就找許裳問一下。”殤下了結論。
徐瑩見到殤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不由得趁熱打鐵道:“莊小池,你高一高二的成績雖然不算很優秀,但高三卻是最最關鍵的一年,如果真正把高三抓住了,一飛衝天並不是不可能,在我們四中歷史上就有不止一個學習成績在高三突飛猛進,最後考入名牌大學的校友,你現在努力的話還來得及。”
殤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徐瑩老師。”
徐瑩心裡被濃濃的成就感所充滿,她看看目的已經達到,於是站起身來說道:“我也該走了,你和我一起回學校吧。”
“徐瑩老師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殤現在急著要先吃午飯,然後去找許裳驗證剛才徐瑩提到的問題,由於許裳在早上剛剛為他解決了關於SY的難題,她現在在殤心裡已經和江雪並駕齊驅,成為了博學多才的典型。
銀河花園3號,許裳睜開了眼睛,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現在才剛過中午十二點,於是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換了個更舒服一點的姿勢睡了過去。
這是她幾天來睡得最香的一次,再沒有不敢關燈閉眼的情況,也沒有熟睡中被噩夢驚醒的感受,這一切都源於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還有那個男孩臨走前看對她說的一句話。
“你現在對我很重要,你要保護好自己的雙手。”他是這麽說的。
這句話和伴之而來的平靜目光仿佛一道驚雷,又有如一道閃電,將折磨了她數個日夜的恐懼一驅而散,無盡的黑夜突然過去,光明又重新降臨了大地。
“他算是在向我表白了嗎,一個霸道的小男友嗎,我現在突然很想他……”許裳摟緊了懷裡的抱枕,喃喃自語著重新進入到香甜的睡眠之中。
熟睡著的許裳被叮咚作響的門禁電話鈴聲吵醒了,她賭氣般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沒有任何要去接聽的想法,但門禁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再也睡不著的許裳氣呼呼地下床,穿著輕薄的睡衣來到了客廳。
可視電話的屏幕上出現的面孔讓許裳一下子睡意全無,當即對大門保安道:“讓這位先生進來,還有,給他辦一張門禁卡,以後就不用這樣麻煩了。”
許裳掛斷電話,心跳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下意識地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鍾,暗道從分別到現在才剛剛過了幾個小時他就忍不住要來找自己了麽,這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
心裡有點小甜蜜的許裳慌慌張張衝進了洗手間, 她可不願意將自己睡眼惺忪的尷尬模樣展露在對方面前,還有一兩分鍾時間,化妝是來不及了,但她還能洗把臉,把蓬亂的頭髮整理一下。
“42,你說她會不會騙我們?”就在許裳忙忙碌碌梳洗的時候,殤已經站到了她家的門口。
“我們打了她的屁股,又在最後啟動核心模塊,動用了寶貴的原生體能量對她施加控制,現在許裳已經和電腦裡描述的一樣,從內到外整個身心都已經臣服,因此她對我們撒謊的可能性低於1%。”
“很好。我們已經在門外等了3分51秒,她為什麽還不來開門?”
42的意識沒有任何劇烈波動:“遲到是雌性人類天生的權利,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繼續安靜等待。”
許裳洗臉、梳頭,又下意識地開始了描眉畫眼影等程序,當她突然間醒悟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至少十分鍾。
他在門外已經等了十幾分鍾了!這一發現讓她心底發涼,雖然對殤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而且生出了無比依戀服從的感覺,但最初的記憶卻一直沒有真正淡去,許裳惴惴不安,唯恐自己的怠慢會讓他生出不滿的情緒來。
連睡衣也來不及換下,許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打開了門,在看到殤的第一眼,她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松了下來,因為門外的大男孩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不滿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