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敵人!”山原鬼目示警的話還未出口,便被突然呼嘯而起的狂風給憋進了肚裡,雖然他並沒有成功發聲,但地面的震顫和隨之而來的動靜倒也成功地引起了小田荀子的注意。
山原鬼目的眼睛以正常人十數倍的速度快速眨動,在一暗一明的視線中,一個身著運動服的年輕男子的身影終於由模糊變得漸漸清晰,他雙眸中越來越亮的兩點猩紅讓山原鬼目頭皮發麻,心中一片冰涼。
下一刻,山原鬼目的右手已經按到了腰間短刀的刀柄上面,旋即緊握。
小田荀子吐氣揚聲,雙臂交叉反握住了身體左右的一長一短兩個武士刀,同時上半身微微下沉,左腿向前稍稍邁出半步,形成了弓步的姿勢。
一連串的爆鳴聲隨之響起,山原鬼目大喝一聲,右手短刀猛然劃出一道絢爛的銀色光帶,劈斬向了身體左前方的位置,在他的左手間,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三枚帶著鋒銳尖角的菱形飛鏢,飛鏢旋轉著飛出,劃出三道各自不同的弧線,從左、右、前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殘影在下一個刹那應該落下的位置飛去。
“恩!?”
短刀毫無阻礙地直劈而下,從殘影中正正穿過,但山原鬼目卻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欣喜情緒,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的確確劈中了殘影,但也只是劈中了殘影,敵人的真身在短刀臨身前的不足半尺距離已經倏然轉換了方向,繞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弧度轉到了自己的身體後方。
山原鬼目又是一聲暴喝,腰腹發力,身體後擰,看也不看便朝著自己身後再次劈出一刀。
幾乎與他同時,小田荀子的嬌斥聲響起,左右雙刀反手上撩,攻向了山原鬼目的身體一側。
“又打空了!”接連兩次的攻擊落空,被敵人盯上的警兆,身體要害部位針刺般的痛覺,這一切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山原鬼目死亡即將降臨,也使得他心中驚駭萬分,如果敵人趁此機會真正對他出手,他必須要直接不計損失地用上哥哥送與他保命的壓底箱手段,即便如此也不敢肯定自己可以在接下來的攻擊下毫發無損。
堅硬的山石無聲無息碎成粉末,山原鬼目力灌雙腿,用盡全身力氣向一側退去,短刀在身前拚力揮灑出團團光幕,希望能夠阻擋住接踵而至的全力一擊。
山原鬼目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經退到了六七米開外,而就在此時,如同大山般一直壓在他心頭的危險警兆突然消失不見,這種生死關頭猛然放松下來的情況讓他一直緊繃著的心弦不可抑製地出現了斷裂的跡象。
“不好,敵人的真正目標是荀子!”山原鬼目很想搶在對方前面趕過去支援自己的同伴,他甚至已經預料到了在兩人真正聯手夾擊下對方艱難支撐的後續展開,但現實情況卻是突然松弛下來的心神無法再次沒有時間間隔地繃緊,疾速退卻的慣性也讓他無法在自己想要的時間內再次前衝。
此時的山原鬼目在情緒、精神大起大落下竟然感動了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想直接躺倒在地上呼呼睡去。
小田荀子璀璨的刀芒倏然一收,在山原鬼目越來越快速眨動的眼睛中,一切突然由極動變為極靜,這種詭異難言的轉換也讓他頭痛欲裂,胸悶欲嘔。
小田荀子的雙刀已經不在手上,她嬌小的身體騰空而起,被一個不算強壯的年輕男子單手扼住脖子拎在半空,男子的另一隻手倒提著兩把閃著森寒光芒的武士刀,仿佛隨意提著兩根秸稈。
他平緩地轉過半個身位,正面看向了七八米外如臨大敵的山原鬼目。
“閣下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對我們夫婦突然出手,本人自問之前並未見到過閣下,也絕對沒有的罪過的地方。”山原鬼目深吸口氣,將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以一種恭敬至極的語氣說道。
“說的什麽鳥語,我聽不懂。”殤的面部表情變幻,饒有興致地看著山原鬼目。
小田荀子臉漲得通紅,喉嚨在強有力的抓握下早已經無法呼吸,身體內的力量似乎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不能調集起一絲一毫反抗的力量。
而她拚盡所有能夠做到的,也只有以極低的聲音求饒道:“亞麻跌。”
殤笑了,他重重點頭,以輕松愉快的口氣說道:“是亞麻跌沒錯,這句話我曾經聽了許多遍,你說的也很標準,那麽,你現在竟然很快樂?……恩,我還知道一個詞讀作——衣褲。”
“不過這些名叫XXX.**I的東西看多了、聽多了就會讓我有些厭煩,你不要再說了。”
說完後殤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量,讓手上的小田荀子連半個詞也說不出來。
“閣下是炎黃的人!?”
山原鬼目換成了標準的炎黃普通話,心也不斷沉了下去,他所在的櫻落原一直和對方有著各種各樣的摩擦,這種摩擦甚至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當時他們的組織還不叫櫻落原的時候,而在近百年前,在那場死傷無數的大戰中,雙方的敵對達到了最高峰,殺戮與被殺,就是那個年代的主題。
“你這麽說也沒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現在確實是為國效力。”殤無所謂地道。
“閣下既然是國家的人,難道不知道在國外的地盤上對別國的普通遊客出手,已經違反了大家共同定下的國際法麽?”山原鬼目急切間實在想不出該怎麽說,因此只能選擇了不同國家力量者之間一條付諸成文的約定,雖然在很多時候,很多人並不遵守這個約定。
“違反法律對我來說確實是個問題。”殤略微思索一下,接著無所謂地道:“但是我可以甩鍋,把這件事情扔給那兩個家夥來替我背,或者是讓我名義上的媳婦來背……”
說到這裡,殤抬頭四十五度望天,微笑道:“然後,天空飄來五個字,你知道是什麽嗎?”
“你……”山原鬼目嘴角抽搐著,想說些什麽卻又沒說出口來。
殤毫不理會對方的心情與態度,自顧自慢條斯理道:“而且你們自稱為普通遊客,真不知道這兩把已經超出管制刀具級別的武器是怎樣通過安檢的,手裡還拿著軍用級別的設備,說自己是普通遊客,你們還要自己那張人臉嗎?”
“哦……我忘記了一點,從了解到的歷史資料來看,我跟你們談臉皮其實是在自打臉,啪啪響。”
山原鬼目暗暗苦笑一下,歎道:“我們直接放開來說,需要什麽條件才能讓閣下放掉我們兩個?”
殤微笑道:“把你們目前在進行的任務進展詳情告訴我,你們就可以走了。”
既然瞞不過去,那就乾脆敞開了說。山原鬼目閉上了眼睛:“果然不出所料,你們也是為了立方體而來的?”
“沒錯,大家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了一起,我們之間都是親密的同志戰友關系……戰友,你叫什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