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棺材裡一看,所見果然不可思議,自己師父的屍體依舊沒有腐爛成白骨,就連樣子也沒有一點變化。另有一具白骨躺在師父身邊,想必是師娘的。武天賜雖然早有預感到自己師父的屍首被趙蓬萊做過處理,因此不能腐爛。但真正看到的時候也倒吸了一口涼氣。萬俟嫽墦見了這棺槨上的土壤的情況,想必已經下葬有一年多了,但是這棺槨中的老者竟然不腐,問武天賜道:“你究竟是什麽人?裡面這兩個人又是誰?你又為什麽帶我來看?”武天賜道:“他是我師父,另一個是我師娘。”
萬俟嫽墦上前稍稍檢查了一下武風郎的屍首,又看了看武天賜,想起當日在豐都,所有人都被冥差用定身法定住,惟獨武天賜沒事。似乎作為凡人不可能有這種修為,而且一個凡人又怎麽會知道定顏草?莫非是故意接近自己的?不對,這更不可能,當日衝出地府,也是自己突然起意,莫非一切都是巧合?想到這裡,便決定先試探一下,便道:“身上有定顏草。這是怎麽回事?”武天賜道:“我也只是猜測我師父的屍首不腐爛。你……你相信命運會被控制嗎?”
萬俟嫽墦道:“什麽意思?”武天賜道:“今天你對我說的那個凌柳風的故事,令我感到奇怪。”萬俟嫽墦一愣,也想定顏草能持續一千年功效,但這凌柳風僅僅持續了五百年,也就是說,凌柳風活著的時候兩年半的時間裡,身體就被定顏草處理過了。而她墜崖的時間也正好是在她死前的兩年半。如此一想,時間剛剛好吻合,也就是說,凌柳風墜崖之後,身子就被人暗中處理了,因此她才能在不吃不喝的情況下,兩年多容顏不改。
想到這,又聽武天賜繼續道:“我師父臨死前,曾經聽人說過,他說我師父將永遠都是活死人。但這樣的活死人卻不是沒有用處的!”萬俟嫽墦目光又是一冷,道:“誰說的?這話誰說的?他現在在哪?”武天賜道:“嶗山道觀的趙蓬萊對他師兄說的。他們現在都死了。”萬俟嫽墦這時才發覺,現在她所站的地方,不就是在嶗山嗎?便道:“這裡不就是嶗山嗎?”武天賜指著那邊的一塊空地道:“嶗山道觀原本就在那,可如今什麽都沒有了。”萬俟嫽墦便到那邊一探究竟。回來後道:“果然,那裡原本有座小山,如今山沒有了,但我能看出來,是移山之法!乃是仙家法術!”武天賜道:“我也猜到了。另外趙蓬萊曾經要我去涼風山修行。可我沒有答應!”
“你說什麽?涼風山?”萬俟嫽墦突然問道。武天賜點點頭,萬俟嫽墦繼續道:“我在地府修行的時候,聽說過那裡,那裡可是仙府聖地。西邊昆侖附近有很多修仙門派,但都以涼風派為首。很多人費勁一生修為,卻也無法登上涼風山。淮南王劉安所著《鴻烈》中說,登上涼風山,就可以長生不老。”武天賜哂笑道:“上山修仙,哪有那麽容易。他趙蓬萊修行了一輩子,又怎麽樣。不還是沒法上去?讓我去涼風山修行,想必就算上去了,也都快死了。”萬俟嫽墦聽了,笑道:“如此,我倒是對你刮目相看了。多少神仙都不如你。世間的人就更不如你了,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登上涼風山,得長生。可你有這麽好的機會竟然不去!”武天賜自嘲道:“哪有那麽多機會?涼風山哪裡是那麽好上的!”萬俟嫽墦道:“有嶗山道觀的人引薦,必然能少走彎路!”武天賜道:“他們自己都上不去,還怎麽給我引路!”
萬俟嫽墦道:“也許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定顏草隻生長在涼風山上!”“那又怎麽樣……”武天賜說到這裡,問道:“你說什麽?”萬俟嫽墦道:“定顏草乃生長在人仙兩界的分界線上。涼風山正好位於人仙兩界之間。因此六界中只有那裡生長定顏草!”武天賜道:“你是說,嶗山道觀的人,就是涼風山上的?可他們千方百計的要我上山修行,這有什麽目的?”萬俟嫽墦道:“你從未經過修行,卻功力過人,想必在修仙上很有天賦。他們應該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想讓你上山的。”武天賜愣了許久,脫口道:“修仙,能脫去凡胎?”萬俟嫽墦搖搖頭,道:“身體永遠是自己的!孕育你身體的,只有你的母親,脫去凡胎的說法本就是胡說八道。”
聽到這裡,武天賜又惆悵起來嗎,他知道,趙蓬萊當日所說脫去凡胎之事,無非是想騙自己上涼風山。而呂弦一死前說這話,無非是不想讓自己自盡。如今自己雖然沒有死志,但脫胎換骨之事被萬俟嫽墦證實是無稽之談後,心中曾有的那種萬念俱灰之感再次湧起。如今,鳳雪心的身份已經被證實是韓四娘的女兒無疑,自己的身世也漸漸清晰了。或許,這一生一世,自己都與最愛的她無緣。而她,清白已失!
但是,武天賜,不甘心。
問萬俟嫽墦道:“你可知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血氣瓊漿’,能夠檢驗三世三代血親。”萬俟嫽墦道:“檢驗三世三代血親?若是直系血親,便是十世?”武天賜聽了,這與那日東方亮所言一模一樣,便連連點頭。萬俟嫽墦繼續道:“我知道涼風山上生長著一種丹陽草,經過提煉能有此功效。”武天賜一聽涼風山,歎了口氣,笑道:“涼風山,原來如此,好了,我也不問了。徒增煩惱!”
萬俟嫽墦道:“或許,你我相遇,也是天意!”武天賜一愣,道:“什麽意思?”萬俟嫽墦道:“我想,日後,你一定會找機會去涼風山。”武天賜道:“你的意思是說,你要去涼風山?”萬俟嫽墦點點頭,道:“我先去晉陽,看看能否找到我的身體。然後我就上涼風山。”武天賜道:“你要上涼風山?莫非你也要上去修行?”萬俟嫽墦搖搖頭,道:“以我此時的修為,隻手便可要涼風山覆滅。”武天賜道:“不是上去修行?那是為何?”萬俟嫽墦道:“找人!”武天賜聽了,面上含笑,道:“是那個洪翔?”
萬俟嫽墦道:“是洪翔的轉世,張雲江!”武天賜聽了這個名字,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似乎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但卻怎麽樣也想不起來了。
萬俟嫽墦繼續道:“不如你隨我一同去,你心中的很多疑問,怕是只有去了涼風山才能解決!”其實萬俟嫽墦一直以來對周圍人的事情都很熱心。武天賜曾經幫助過自己,如今武天賜遇到了麻煩,萬俟嫽墦也想讓武天賜搞清楚發生在他身邊的事情。
武天賜卻道:“你去找他,我就不跟著去了,讓他看到了總會不好。”萬俟嫽墦笑道:“放心,只要他恢復了曾經的記憶,一切就好說了。另外,我一直都當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夠生活得好,生活得沒有苦惱,一切順心。而且,涼風山既然是你一切疑惑的源泉。所以,你最好是上去看看。我始終都站在你這邊。”武天賜聽後, 感動莫名!又看了看自己師父不腐的身體,想了想自從出世以來所經歷的一幕幕,想不明白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如今心中已經盡是萬裡的澎湃。或許,涼風山上,會有大的收獲!
萬俟嫽墦道:“你若真的不願去涼風山,我也不會強求。但是我願意完成你十件心事。”武天賜聽後大為震撼,道:“那日救你,純屬巧合,你大可不必如此!”萬俟嫽墦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武天賜道:“如此,那,我到有一事相求!”後,武天賜將自己與鳳雪心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萬俟嫽墦。萬俟嫽墦聽後,道:“你是說?你想跟你的孿生妹妹尋找一處世外桃源,與世隔絕的生活?”武天賜歎了口氣,道:“看來,你也不同意這樣!”萬俟嫽墦道:“這有違人倫!”武天賜道:“所以我才不願讓外人知道!”此言一出,萬俟嫽墦也是無言以對。因為像武天賜與凌柳風這樣的身世,本就是上蒼對他開的一個玩笑。此時此刻,世人還有什麽理由或是借口來要求武天賜和鳳雪心遵從天道人倫?
萬俟嫽墦無言以對,但總不能什麽都不說,看了看西邊的太陽,已經是傍晚了。萬俟嫽墦道:“此事日後再說,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長時間不在,恐怕眾人會有疑心!”武天賜點點頭,正準備蓋上棺蓋。不想此時竟然從遠處來了一人,高聲喝道:“住手!”武天賜定睛一看,這人竟然是武略。武略徒手朝著武天賜這邊趕了過來。似乎要動手,但走進了才發現,挖開武風郎墳墓的竟然是他的徒弟武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