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大喜,王小忙道:“我知道在哪!我帶你去。”萬俟就跟著王小去了,走之前見廟門被自己打壞了,回身道:“兩日內一定讓人修繕。我萬俟決不食言。”眾人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是目送著萬俟與王小走遠。
王小帶著萬俟穿過吳莊,在山上山下找了整整半日才找到山洞。萬俟站在山洞口很久,終於道:“你回去吧,這裡沒有你的事了。”王小得令回去。
萬俟等王小走後,卻躊躇很久,最終鼓起勇氣進去。但見裡面隻有簡單的一些布置,但是最為顯眼的卻是凌柳風躺在山洞底部,萬俟心中大喜,但卻不見洪翔,稍稍舒口氣,想在這裡等候,但又不知道見了洪翔之後說什麽,竟然又轉而回去了。路過龍王廟,又囑咐眾人不可以將這事外傳。後來到了洪翔家,想起那日雲雨之事,既羞澀,又心痛。不知不覺中,人便無意識的來到了洪翔家門外,看著屋內的布置,心中又是心痛,長歎一聲後,便轉身回去了。不料剛一轉身,卻見籬笆外面,站著一人,正是洪翔。洪翔似乎也有些尷尬,相視許久,洪翔踩慢慢上前,道:“你……你,近來可好。”
萬俟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低下了頭不敢看他,隻是低聲道:“你……你怎麽回來了。”洪翔尷尬萬分,一邊向屋子裡走,一邊說:“這……這是我家。”說畢,站在了門口,不敢回頭。萬俟心砰砰直跳,但最終鼓起勇氣,慢慢走到洪翔身後。走上前,緩緩抱住了他。洪翔身子一抖,卻再沒有反應了,隻是淚流不止。許久,聽萬俟哭道:“原來你不曾棄我而去,我,我忘不了你。”洪翔忙把萬俟手臂拿開,道:“你爹在三村中傳謠言。恐怕不久就要涉及到柳風,我恐此事再毀柳風名節,便將柳風轉移他處,倘若有一日事發,即便是三村中人找到我家,也不會擾了她的清淨。”
萬俟道:“凌姐姐受人誤會太多。不能再被誤會了。”洪翔沉默許久,道:“如果我不再回來,你恨我嗎?”萬俟道:“我知道你不恨我!”洪翔擁抱住萬俟,道:“你對我的恩,對我的情,我隻能來世再報!”萬俟聽了,五內俱焚,萬念俱灰。甩開洪翔,淒然痛哭著跑了回去。
次日,萬俟差人去龍王廟修繕。眾人大喜,修繕過後,又收到了萬俟送來的五十金銀子。
後些時日,洪翔去三村買賣,眾人無不與之稱兄道弟。轉而不提前事,又過半月,洪翔趁無人之時,將妻子偷偷抬回家中。此後洪翔再行買賣之事,全都被三村眾人一掃而光。
生活很快又回復平實。
轉眼秋末,落紅枯葉。一絲絲涼意,一點點惆悵。對你的情素,或許本不該隻是默默的接受。
這日清早,萬俟又來洪翔家中。洪翔問道:“你來,又要做什麽?”萬俟注視了洪翔許久,道:“你明白!”兩人沉默一陣。洪翔不語,又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萬俟道:“你看來還是在搪塞我。”洪虎道:“對不起……”
萬俟笑笑,道:“沒有什麽對不起的,如果要說對不起……我才對不起你們。哎,雖然掃興,可能見你一面也不錯。我走了,你留步別送了!”說完就轉身走了!
“等一下!”萬俟聽了,停下來,笑道:“你不會是答應了吧!”洪翔道:“你這樣子,好嗎?你的心思我明白!我那日酒醉……千錯萬錯都是我。可是難道我的心思你就不明白嗎?”萬俟注視著洪翔很久,道:“那日,是我自願的。我的心思你明白,可是你的心思我真的不明白!”
洪翔道:“你爹萬俟廣宇與我有血海深仇!我不能夠娶我仇人的女兒!”
萬俟叫道:“仇人?仇人?”
洪翔朝著萬俟喝到:“對,是仇人。天大的仇人!”
“你一口一個仇人,事到如今,難道我在你的眼裡還僅僅充當了一個仇人的女兒?你捫心自問,上次,你我共赴雲雨,你難道真的把我當成了凌姐姐?”洪翔沉思良久,強忍著道:“不錯!”萬俟聽後,心底大為震撼,舉起手臂欲打洪翔,但卻是無法下手。洪翔本也沒想躲避。萬俟舉著顫抖的手,淚水不住的流,淒然道:“我寧願你是為了復仇而用我的清白進行報復。”洪翔心底也是內疚萬分,道:“你打吧,就算你要殺我,我也沒有怨言。”
萬俟身子一抖,將臉轉過,背對著洪翔,似在說謊,似又真誠的道:“我,想不到,如今我在你的眼裡還隻是,隻是,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沒有把我這個仇人的女兒當成是復仇的籌碼。”洪翔道:“我想過!想過將你作為籌碼,可我忘不了你對我的救命之恩。也忘不了我們曾經……”萬俟道:“還提什麽救命之恩,我爹對你們家做的事情,就算我救你十次也無法彌補!”洪翔道:“我知道,你跟萬俟廣宇不一樣,你是個好人。而他……”
“很多時候,我在想,如果四年前的那件事情沒有發生,我,凌姐姐,還有你,我們三個現在會是什麽樣?”
“什麽樣?如果四年前的那件事情沒有發生。沒有發生,沒有發生,沒有發生……”洪翔重複著這四個字,沒有發生!說時已經滿眼紅潤。轉過身去,看著自己長眠的妻子,哭著,哭著,淚水不住的流,卻沒有一點哭聲。
萬俟隻是看著他,看著,看著。知道他,在哭泣!或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宿命。看著他在哭,看著他在痛哭流涕,可他永遠都不願意轉過頭來。也許,自己早已經沒有勇氣去分享他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的確,作為仇人女兒,根本沒有資格。如此奈何?我也哭吧,既然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就拿出勇氣去哭泣!面對著洪翔哭泣的背影,那是唯一可以倚靠的軀體,然而,萬俟卻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倚靠著大聲哭泣。許久,萬俟退出屋子,想要大聲哭泣,卻始終沒有哭出聲音!
少許,洪翔走出了屋子,來到了院落中,見萬俟倚在外面的梧桐樹下抽噎哭泣!洪翔也覺得心中不忍!洪翔道:“你救了我跟柳風!這是我欠你的。”
萬俟聽了,說目緊閉,依舊背對著洪翔,道:“我不想說我們之間是誰欠誰的關系。你跟凌姐姐同為天涯淪落人。在一起本就……隻是,凌姐姐她現在已經……”洪翔搶道:“我妻子總有一天會蘇醒過來!”
萬俟道:“那樣……那樣……那樣……”萬俟重複著這兩個字!最終道:“那樣最好!”
洪翔道:“你對我的恩,我下輩子報,你對我的情,我……”萬俟突然轉過身來瞪著哭紅的淚眼,道:“我用不著你來報,這是萬俟家欠你的。”
洪翔道:“那你呢?是你覺得虧欠了我太多而贖罪,還是同情我,認為我可憐?”萬俟一愣,聽洪翔繼續道:“不錯,我是可憐,變成了一個奸汙犯,我是可憐,但是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我……”
萬俟搶道:“不是的!我從來都沒有認為過你可憐,從來沒有!”洪翔道:“那是為什麽?以身相許來為你爹贖罪!我不需要!我告訴你,我跟你爹萬俟廣宇仇深似海,恨不得烹煮其肉!隻是……哎,對不起,我……可你,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唯獨對你有所愧疚。 哎,你這又是何必呢!我洪翔如今已經落寞如此了。此生已經無望振興家道,你爹也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你和我……”洪翔沒有再說下去。
萬俟深情的看著洪翔,道:“我知道你與我爹是水火不容,我知道,選擇你們其中的一個,就必須要放棄另一個,甚至,是傷害另一個!但是現在,我想選擇你!並且,這根本不是贖罪,而是……”
洪翔道:“不是贖罪?那,現在的我又哪裡值得人去愛?”萬俟道:“我不知道!”
“什麽?”
的的確確,這沒有理由。
洪翔吼道:“柳風會醒過來的。柳風一定會醒過來的,到了那時候,你要怎麽辦?”
萬俟擦去淚水,臉上顯出笑意,道:“如果沒有凌姐姐,或者凌姐姐沒有變成那個樣子,現在的我,可能依然隻是有著對洪凌兩家深深的歉意,可是現在,我卻偏偏喜歡上了這個有了妻子就不想別人的你!”長歎,“無論如何,你我真的就是注定的無緣?當你娶了凌姐姐,我為你祝福,可是我也知道,你也喜歡我!你和你哥一樣,當年你就也喜歡我!但我們兩個一直都是在是與否中作抉擇,可是所有的抉擇最終都讓我們背向而行!哈哈,或許,你我真的無緣吧!”萬俟又編織了好多愛他的理由,但或許雲雨情才是愛他的真正理由,而且她也不知道,真愛永遠都不需要理由,千萬種理由也不如一個擁吻來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