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隨著秦子英往裡走。
葛存敏見兒子還在傻傻地看著秦子英,拉了他一把:“進去啦。”
周思才歎著氣,一邊走一邊低聲念著《陌上桑》:
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羅敷喜蠶桑,采桑城南隅。青絲為籠系,桂枝為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行者見羅敷,下擔捋髭須。少年見羅敷,脫帽著帩頭。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
思怡聽他念念有詞,拍了拍他的手:“那是表侄兒媳婦,你沒戲,走啦。”
思才恍然:“是啊,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
思怡撲哧一笑:“你還沒婦!”
思才喪然若失:“可她已有夫!不過——”
思怡見他神態,笑了起來:“哥,這詩還有下半部呢。”說著便接著念道:
“東方千余騎,夫婿居上頭。何用識夫婿?白馬從驪駒; 青絲系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盧劍,可值千萬余。 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 為人潔白皙,鬑鬑頗有須。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 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婿殊。”
周思才聽著妹妹念著詩句,看了走在前面的葛寒松,眼中露出嫉妒的神色:這個傻大個,居然娶了這樣一個絕色媳婦!聽到妹妹念到那句“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婿殊。”時,不由又哧笑了一聲:“她的夫婿並不殊。”
他低下頭一陣,忽然又抬頭看向郭秀貞這個表嫂,若有所思:她不喜歡這個兒媳婦,甚至不承認這個兒媳婦,那麽,侄兒遲早會跟這個秦子英離婚,是不是,自己還有機會呢?如果她離婚了,自己要不要去追求她呢?
他不知道,不多久之後,唐雲龍真的鬧了一出明義上招聘總經理實際上是招聘後爸爸的把戲,而且,那些精英啊,公子少爺啊,一個個都踴躍報名,他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應聘。
思怡認真看了周思才一眼:“哥,你不會真看上她了吧?她可是你的表侄兒媳婦。兩人輩份不對呢。”
思才白了思怡一眼,不再理她,越過她往前走去。
周思怡若有所思:“這樣的女人,就是那種歷史上稱之為禍水的女人吧?居然連我哥哥都被迷住了。”她想了一陣,又搖搖頭:“女人長得漂亮有什麽錯?我怎麽也相信什麽女人禍水論呢?”連忙跟了上去。
葛家人被秦子英引著來到客廳,客廳有四米多高,眾人住慣了只有兩米多高的現代樓房,進入這樣的房子,頓時覺得心曠神怡。
進入客廳,一股香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鼻而來,吸一口氣,眾人滿身的疲憊便被一掃而光,接著是那滿屋古色古香的雕花鏤空家具進入眼簾。
別人還罷了,葛守成卻是識貨的,越看越震驚,因為,他不但看出這房子是古房子,而且,這些家具也是兩千多年前的古家具,顯然,連屋子帶家具都是整體搬來的古董
自然,他也認出了深紅褐色的家具材質是珍稀的絕品檀香木。
若不是有這麽多人,他很想將兒子抓來審問一番,這是從哪弄來的古董房子。
看著這樣的古典房子,郭秀貞也滿是眼紅:丈夫是古典研究專家,
她耳濡目染也懂點古董,這房子裡,擺的家具都是古董!
看著若大的院子,看著這滿屋的古董家具,郭秀貞不淡定了,別的不說,光這個客廳的古董家具,就值個幾千萬甚至上億。
要知道,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百十多塊而已。
如果被葛守成知道郭秀貞的想法,肯定會鄙視:上億?這樣保存完好的絕品檀香木做的雕刻家具,沒個幾十億以上碰都別想碰。
郭秀貞將寒松拉到一邊:“兒子,你從哪弄來的這房子?”她想起來了,她的兒子身上就只有她悄悄塞給他的一萬塊錢,就算他能借,也借不來這麽多錢。
寒松不敢居功:“這房子不是我的,這房子連同裡面的家具,都是小龍的師父送的,小龍又送給了他媽媽,如今這房子裡的一切都歸秦子英了。”
他說著偷看了他媽媽一眼:他的媽媽會不會因為這座房子接受子英?
果然,郭秀貞心中有些活動起來:這房子這麽值錢,要不要承認這個媳婦呢?可是,她若是承認了這個媳婦,不是打自己的臉嗎?再說,秦副市長那邊怎麽辦?她可是答應了葛秦兩家聯姻的。
大家坐下後,郭秀貞雖然還沒有承認秦子英這個媳婦,卻理所當然地將自己當成了主人,給秦子英分派工作:“大家都走累了,快給大家倒杯茶吧。”
秦子英跟葛品愛早就準備好了茶水,此時已經拎了出來,葛寒松連忙去幫倒水,郭秀貞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葛寒松裝沒看見。
葛守成卻說:“子英啊,你坐下來歇一下吧,你祖太公——”
秦子英連忙說:“爸爸放心,祖太公正在樓上,小龍正陪著呢,這會子,可能是睡著了吧。”
“睡覺?”葛存壯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沒有見到祖太公,大家都很著急,不如,讓我們上去看看他吧。”
“不好吧?祖太公剛剛才睡著,大家上去,恐怕會吵醒他老人家。”秦子英有點為難。不知為什麽,雖然隻相處半天,可她已經有點喜歡這個老人了:老人可是一見面就承認了她葛家媳婦的身份。
葛存思連忙說:“老四,老爺子既然睡著了,就讓他睡吧,我們等等就行了。”
郭姓貞忙說:“對對對,我們等等,那個,秦子英,院子裡池塘邊的果樹上結了果子,快去摘一些來給大家嘗嘗。”又對葛家眾人說:“大家都來了,住旅館不衛生,還不安全,不如就在這裡住下吧!”又轉向葛守成說:“回頭我們也搬過來吧。”
她朝著秦子英發號施令,似乎理所當然,似乎,秦子英是她請的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