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左臂上被蒙面人抓過的地方像是被火燒一樣,徐少陽隻覺得自己是在騰雲駕霧,他甚至琢磨著,要是能把那個會飛的金丹武聖老嶽丈,抓起來當坐騎……
“鬼才要騎在那個老男人身上!”
甩甩腦袋,將這個詭異的想法甩飛,徐少陽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這個半夜三更跑過來想要打斷自己雙腿的先天武師,若要是一個照面就打斷他的腿,也就算了。
可偏偏這家夥別有所求!徐少陽就是用屁股想,也能想到,定然是,老爹在應付這個先天武師的時候,口氣有點大,動不動就是成千塊的靈石,讓這家夥動了貪念。
被綁住的雙手摸出手機,徐少陽趁著自己是倒掛在蒙面人背後,趕緊在儲物相冊裡翻找起來。
“積分兌換的木材?不行,太輕了。要更重一點的東西。”
“奔馳轎車?不行,弄壞了我開什麽?而且,這轎車也就兩噸左右,先天武師啊!鬼才知道這家夥有多大的力氣!”
“消防車?嗯?這個可以!我偷的時候專門看過了,這是部大型消防車,專門為橫店的劇組拍攝雨天戲準備的。荷載十五噸水,這部車剛剛裝滿水,連上車身自重將近二十噸!”
徐少陽不知道二十噸重的東西砸下去,能不能砸死一個先天武師,為了保險起見,他又摸出了一顆麻醉彈。
“這麻醉彈跟注射器差不多,就是小了點,針頭也不長,幾毫米,嗯……要不要現在就用這麻醉彈刺一下這個先天武師?”
冷不丁,徐少陽突然發現蒙面人的飛奔起落速度變緩了,他趕緊左右張望兩眼,發現已經來了城外,只不過……“咦?城北不是有一片森林來著麽?怎麽就剩下一些木樁子?樹呢?被誰砍了?”
徐少本不知道,這一大片森林,都被他金丹武聖老嶽丈,隨手一鋸子下去絞碎了,他也顧不上琢磨這些了,綁架自己的先天武師已經在尋找藏匿的地方,若等他找到了,麻醉彈就沒法用了。
順著蒙面人的一次起落,徐少陽捏著麻醉彈,胳膊很是自然的一次顛簸起伏……“成了!”
半透明的液體肉眼可見的消失了,徐少陽繃緊神經,卻發現這先天武師好似沒有感覺到針刺,他乾脆又摸出一顆麻醉彈,順著胳膊的顛簸起伏,一針刺了下去。
一盒子彈兩百積分,兩百積分就是兩百塊靈石。而一盒子彈裡,也只有兩百發子彈,其中,麻醉彈只有四十發。
徐少陽在地球的時候,打甄志丙用了一發麻醉彈,現在,他趁著蒙面人七扭八拐的尋找藏匿地,剩下三十九發麻醉彈全都注射進這家夥的體內。
“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不科學啊!動畫片裡,強哥的麻醉彈只要沾到熊大熊二,這兩頭戰鬥力2000的臭狗熊馬上就暈了啊!難道非要用獵槍打出來才行麽?還是說,我根本就沒刺破這先天武師的皮膚呢?不應該啊!這家夥難道比熊二的皮都厚?”
最後一發麻醉彈注射進去後,徐少陽沒有著急將麻醉彈注射器扔掉,而是背轉針頭,用手機拍照鑒定了一下。
“用過的麻醉彈。”
“綜合描述:很像注射器吧?不過已經用過嘍!好家夥!一口氣射了三十九發!金丹武聖也快要嗨起來啦!小夥伴,你可以倒數計時了呢!五、四、三、二、一。”
徐少陽無視了鑒定拍照的吐槽,將麻醉彈注射器收起來,暗道:“倒數計時?這什麽詭異的設定?倒計時才有用?五、四、三、二、一?”
“啪嗒!”
倒計時剛結束,下面這個先天武師剛剛飛縱起來,就一頭栽了下去,還把徐少陽摔了個夠嗆!
一骨碌就翻身爬起來,對準捆綁自己的布條兩次儲物拍照後,徐少陽二話不說,掏出獵槍對準蒙面人的膝蓋,“啪啪!”兩槍穿甲彈!
“哢嚓!哢嚓!”
仿佛打破了兩塊玻璃,徐少陽又對準這家夥兩個肘關節,“啪啪!”兩槍,這一次,這個先天武師的胳膊,乾脆就被打的外翻了出來!
可即便這樣……“我去!這麻醉彈太給力了吧?這都打不醒?嘖嘖嘖~可惜了,可惜我不知道怎樣廢人丹田,所以,打斷四肢還是不保險,乾脆……打死算了,誰知道這貨有沒有什麽壓箱底的本事?”
調轉槍口,徐少陽頂在蒙面人的額頭上,咬了咬牙,卻沒開槍。這可是殺人啊!而且,這個先天武師,聽老爹說,他姓俞,是城主趙天銘三姨太的親哥哥,也就是自己老嶽丈的大舅哥。
“這家夥半夜三更跑到我家,說是要打斷我的腿?我想想……對了,今天早上在老嶽丈家,碰到了我那未過門的小媳婦趙俊卿。那鼻涕蘿莉好像說過,她娘會打斷我的腿。”
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徐少陽摳著獵槍的扳機,猶豫一下,還是沒有開槍,“這麽說來,那趙俊卿其實是在暗示我,她娘還是想要打斷我的腿。難怪我臨走的時候,我那老嶽丈臉上那個笑容,看起來瘮的慌。”
“千算萬算算漏了小妾,難怪我總覺得不踏實,睡覺都是蜷縮起來的。嗯……那這個先天武師,殺了也就殺了,這家夥應該是要走了,離開赤水城回他鐵劍門。臨走之前,受我丈母娘的委托來打斷我的腿。”
狠狠一咬牙,徐少陽還是沒能開槍,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的自語道:“本來麽,你一個照面就撲上來,打斷我的腿,也就算了。偏偏你又生出了不該有的貪念。”
“我老爹跟你周旋的時候,定然被你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結果,你覺得,我家靈石多的花不完,臨走之前,若能從我徐家發一筆橫財,那定然是極好的。所以,人為財死,你死得其所。”
端著獵槍的手微微哆嗦起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徐少陽再次深吸口氣,他覺得時間都停滯了,摳著獵槍扳機的手指,就好像摳動著什麽不可逾越的屏障。
“男兒當殺人,千裡不留行!我!”
“放松,放松,一定要斬草除根!”
“嘶!我左臂上的傷口好癢呀!這家夥,先天武師,真氣一震,就抓破我的皮膚,寫下血書……”
“對了!血書!我老爹現在肯定看到了,我就等在這裡,老爹待會派人來,到時候,這家夥交給老爹處理。”
“不行不行!麻醉彈不知道能持續多久,萬一這家夥醒了呢?我打斷了他四肢的關節,這種劇痛,肯定很快就能把他弄醒了。”
“綁起來?不行,不行不行!先天武師的護體真氣,我根本不了解,萬一這家夥真氣一震就能震碎繩索呢?”
“我搬空了兩座超市,我有超市賣豬肉的殺豬刀,剔骨刀,還有冰櫃,冷庫,不如,砍掉他的四肢凍起來?”
“……”
“……”
仿佛是有了心魔,徐少陽一刹那雜念叢生,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他實在摳不下獵槍的扳機,即便是徐少陽曾就殺人與否的這個問題,暗地裡拷問過自己無數次。可是,真到了這個節骨眼上……
獵槍的槍口已經微微從蒙面人的額頭上挪開,徐少陽哆嗦著,用槍口挑開蒙面人臉上的黑巾,定睛一看,的確是鐵劍門的先天武師。
此人嘴唇很厚,眉毛粗短微微上挑,乍一看,就有一股子匪氣直衝過來。徐少陽將這張臉記下來,又給自己找了個格殺他的理由。
“我看到他的臉了,在地球上的電影裡,看到綁匪的臉,會被滅口。如此一來,我和這個家夥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不要死,我不是佛,我是穿越而來的正義小夥伴,我要戰鬥力破十億,風風光光衣錦還鄉!”
猛的站起身,徐少陽雙手端穩獵槍,頂在先天武師的腦門子上,他的手不再哆嗦,也不再顫抖,只是,依舊沒有開槍,好像在等什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夜風很涼,將徐少陽散亂的長發吹揚起來。一隻貓頭鷹撲棱棱的從徐少陽頭頂飛過,有一片破碎的羽毛,被夜風卷著,輕輕拂過他的鼻梁。
“呃啊……”
先天武師發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細碎聲音,徐少陽猛的睜開雙眼,那一瞬,他的眼裡一片清明,隱約有點點星光閃耀。
“呯!”
積分兌換而來的獵槍,沒有後坐力。手指摳動扳機,也只需輕輕一點力氣。
徐少陽聽到一個雞蛋殼破碎的聲音,他知道,穿甲彈會打穿俞姓先天武師的額頭,貫穿大腦後,從他的天靈蓋貫穿過去。
與此同時,超音速的子彈在受到第一個超過空氣的阻力時,會形成一個空腔效應,那一刹那,不僅僅是子彈貫穿了過去,更有一個瞬間膨脹的空腔,會將頭蓋骨掀飛起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徐少陽伸出舌頭舔了舔,是鹹的。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場面,的確和自己在網上看到的介紹一模一樣。
隨手將獵槍拋飛起來,徐少陽翻轉手腕,儲物拍照一拍獵槍二拍屍體,最後,他扔出飛行自行車,仿佛是自語般的喃喃說道:“我在十二分鍾內,找到了一萬個殺你的理由。”
“哪怕只有一個理由要我不殺你,我也會留下你的性命。可惜……”
“我來自地球,生在和平年代,我們中國人的老祖宗也曾說過,殺人為下,攻心為上。可惜……我依然有一萬個理由殺你,卻沒有一個理由饒恕你。”
“不過,謝謝你給我一個格殺心魔的契機。他日,即便我有一萬個理由殺死你的妹妹,我亦會饒恕她一次。這是你賺來了,你應得的。”
翻身上車,迎著夜風踩動自行車,頭頂上是呼嚕嚕轉不停的螺旋槳,徐少陽雖然沒飛起來,可他卻覺得,自己仿佛衝破了禁錮自己的最後一道枷鎖。
情不自禁的,徐少陽放開車把,張開雙臂,大聲呼喊:“啊啊啊啊啊啊……”
這呼喊聲驚醒了很多夜行的動物,廢棄田地裡的田鼠,荒原上遊蕩的孤狼,還有一個不甚起眼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聽到這聲呼喊後,腳下一頓一飛衝天,幾乎眨眼的功夫,就飛到徐少陽上空。他朝下看了一眼,輕輕松口氣後,循著徐少陽車輪留下的痕跡,又一個飛縱,飛到了徐少陽殺死俞姓先天武師的地點。
看一眼地上呈放射狀噴湧而出的腦漿,中年男子搖搖,隨便踢了一腳, 將這最後的痕跡淹沒了。
再次飛縱起來,中年男子仿佛掠過夜空的巨大獵鷹,只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已經飛入赤水城,再落下,已經落到一處簡樸的小院裡。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俊朗的男人,男人手裡拿一張血書,身後還站著畏畏縮縮的小夏。
“寇叔,如何?找到了麽?”
寇叔瞥一眼小夏,點點頭應道:“老爺,少爺……長大了。”
徐子陵長長的松了口氣,將血書丟還給小夏,說道:“回去吧,沒你的事了。”
小夏畏畏縮縮的點點頭,又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寇叔,卻發現,那寇叔仿佛在看什麽稀世珍寶一樣看著自己。
渾身一個寒顫,小夏沒敢多問,趕緊縮頭縮腦的跑了。
“老爺,那俞秀平,是少爺親手了結的。”
“哦?寇叔,你看到了?”
“沒,等我趕到的時候,已經結束了。少爺騎著一個怪異的奇門寶具,正在往回趕。”
“奇門寶具?”
“沒錯。”
徐子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擺擺手,說道:“我知道了。哦,對了,寇叔,少陽的手腳收拾乾淨了麽?”
寇叔難得的笑了笑,應道:“還差點,可能是少爺第一次乾這種事,覺得有點惡心吧!下次,應該會很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