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娘跟你說這些,無非就是想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慕容晴眼見徐少陽許久沒有吭聲,似乎在琢磨如何化解這種反噬,於是說道:“所謂功法,‘功’字在前,‘法’字在後。”
“就拿少陽你來說,你每天練習這套煉體術,實際上只是在練功,卻沒有對應的打法。”
徐少陽猛的回過神,眨眨眼問道:“練功?打法?”
“對。”慕容晴揮了揮手裡的斧頭,說道:“所謂練功不練法,動手就挨打,練法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空有一身先天修為,卻沒有發揮先天修為的打法,就是練功不練法,動起手來除了挨打還是挨打。而空有一身驚天動地的武藝,卻沒有對應的武道修為,呵,再精妙的武藝也都是空架子,打人不疼,都是空話。”
徐少陽若有所思的問道:“您的意思是,武道修煉,不止要提升自己的修為,更要鑽研與修為對應的武技?”
“沒錯,武技,就是武者克服武道反噬的關鍵。”
頓了頓,慕容晴又說道:“對武者而言,武技,歸根究底,就是運功發力的一種技巧,同樣是打一塊石頭,蠻力打上去,石頭將你的蠻力原封不動的反彈回去。但若是用上武技,這種反彈就可以控制,甚至,一百斤的力氣,能發揮出一百二十斤力氣的效果。”
“就像萬朝陽的天闕劍,說白了,就是一種比較高明的運功發力技巧。在揮劍的一瞬,體內的金丹真元行走固定的筋脈,幾乎就將真元對筋脈的反噬降到沒有了,甚至還有滋養經脈的效果。而在出劍的一瞬,劍氣凌空,砍到石頭上,石頭就算想要反彈,也只是崩碎一道劍氣。”
徐少陽恍然大悟,原來道理就這麽簡單啊!練功不練法,動手就挨打,練法不練功,到老一場空。說到底,武道一途,不僅要有深厚的武道修為,更要有對應的武技傍身,才能將一身的修為發揮出來!
只不過,飽受武俠小說荼毒的徐少陽又想起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念,趕緊追問道:“可是,娘,好像不是還有一種說法,叫什麽以力破巧麽?任你武技通天,我這邊用超過你修為極限的一劍劈過去,不就都結束了麽?”
慕容晴沒好氣的翻翻眼皮,笑罵道:“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屁話?以力破巧?沒錯,金丹武聖碰上後天武者,自然可以一劍蕩下去幹淨利落。可是,少陽,你現在差不多後天一重的修為,你會沒事乾去找趙天銘拚命麽?”
“呃、好像不會啊……”
“那不得了?實力懸殊太大的時候,正面交手就不存在了。武者都不是傻子,哦,明明你娘我金丹大圓滿,趙天銘一個一轉武聖,一個照面就對娘喊打喊殺?趙天銘沒腦子麽?”
頓了頓,慕容晴搖頭說道:“一個道理,實力懸殊太大的情況下,趙天銘看見娘都不敢動手,一動手,娘用超過他修為極限的一劍劈下去就結束了。這叫以力破巧?娘現在是金丹大圓滿,可娘碰上法相五變之上的強者,也一樣被人一劍劈下來就結束了,這叫以力破巧?”
徐少陽點點頭,又問道:“娘,莫非,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就沒有以力破巧這種情況麽?”
“有!怎麽沒有?但是,能夠以相差不大的修為做到以力破巧,一劍破萬法,一拳定乾坤,那種人,已經算是……技近乎道。”
慕容晴豎起一根手指,接著說道:“將自身的修為與武技融會貫通,推衍至極限,返璞歸真,一眼即可看穿對手所有武技的破綻,到那時,我一拳打在你的破綻上,自然就是以力破巧。”
徐少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問道:“娘,還有個說法,說是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那要是足夠快呢?”
慕容晴氣樂了,兒子這三腳貓的功夫不怎地吧,可說起來倒是頭頭是道,唯快不破?
“呵呵呵、少陽啊,唉、娘說什麽好呢?是,唯快不破,那你能快過天雷麽?”
“呃……天雷、差不多就是光速了吧?好像不能吧?”
“那不得了?你快不過天雷,那還說什麽唯快不破?哪裡來的不破?就算你是神州出劍最快的武者,渡劫的時候,一道天雷劈下來,什麽都沒了。”
搖搖頭,慕容晴微微歎口氣,最後說道:“而且,武道一途,博大精深,單純追求了一個‘快’字,就算你‘快’的幾近於道了,那你舍棄多少東西呢?遠的不說,就說娘。”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慕容晴突然一揮手,茫茫多的藍色蝴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一刹那將她包裹起來,又在刹那間炸開,到處都是紛飛的藍蝶,整座院子裡都被鍍上一層妖異的藍光。
“要是一個雷劫武神只是追求‘快’,一個照面,娘站著不同,保命的神兵丹藥使勁往外砸,然後讓他來砍,砍不死我,被我的妖魂法相碰一下,他就完蛋,有什麽用?”
徐少陽縮著脖子,看著小院裡漫天飛舞的藍色蝴蝶,結結實實的吞咽口唾沫,小聲說道:“原來如此,娘,我明白了。”
舔舔嘴唇,徐少陽眼睜睜看著所有藍色蝴蝶消散後,略有點討好的說道:“那、娘,您、能不能隨便教我個一招半式,好讓少陽我傍傍身啊?”
慕容晴無奈的摸了摸徐少陽的頭,說道:“我兒跟我還客氣什麽?娘跟你說這些,一來呢,是希望你不要走歪路,練功練法,雙管齊下,才是正道。切不可好高騖遠,什麽以力破巧,唯快不破?”
“這些想法有都不要有,武道一途,博大精深,雷劫武神都不敢說自己以力破巧,你個剛練了六天功的三腳貓,就敢說以力破巧了?”
頓了頓,慕容晴將早就撿起來拿在手裡的斧頭拋了拋,接著說道:“二來呢,娘也準備給你找一些合適的武技,練功與練法,並不衝突,練功的同時,習練武技,不止可以讓你的修為更加穩固,還可以彼此印證,尋找功法武技上的破綻,不斷完善,融會貫通。”
“這把斧頭,一品神兵,少陽你現在用就正好,大小合適,可近身短打,也可以投擲傷人,算是一件進可攻退可守的兵刃。”
徐少陽眉毛微微上挑,這斧頭是他用積分兌換來的,800積分一把,也沒什麽特殊的地方,就是投擲出去可以回旋,至於說回旋回來能不能接住,就是另一碼事了。反正他徐少陽扔出去以後是接不住,還差點被回旋回來的斧頭砍掉耳朵。
慕容晴左右張望兩眼,恰巧看到徐少陽立在院子裡的木頭樁子,這是徐少陽為了練詠春拳豎的木人樁……好吧,這個詠春拳是電影裡看的,徐少陽最多就是對著木頭樁子一頓亂打。
指著木頭樁子,慕容晴手腕抖了抖,斧頭翻了個花後脫手而出,隻一瞬,斧頭結結實實的砍在木頭樁子上,而後,這斧頭竟然高高的彈飛起來。
下一瞬,慕容晴原地消失,再出現,竟然在半空中接住那把翻滾著彈飛起來的斧頭,再次將斧頭投擲劈砍到木樁上,斧頭又一次彈飛起來,這一次,斧頭是平著翻飛出去的。
半空中的慕容晴身形一頓,刹那間消失又接住斧頭,再之後……一個呼吸的功夫,漫天都是慕容晴的身影,斧頭鑿在木頭樁子上的密密麻麻的聲音幾乎連成了一片:咄……!
最後,徐少陽眼前一花,慕容晴面不改色的站定下來,斧頭在手心滴溜溜旋轉不停,而那個木樁子,竟被生生鑿成了……徐少陽的模樣,甚至連面部細節都分毫不差,頭髮紋理都清清楚楚。
“咕嚕~”
徐少陽吞咽口水的聲音將慕容晴逗樂了,她手腕一抖,將滴溜溜轉不停的斧頭抓穩,笑道:“無定飛斧……嗯,算是娘給你自創的一式武技吧!怎樣,少陽,要不要學?”
“呃……我、無定飛斧?學啊!娘!這這這……自創?您這隨隨便便就能自創武技麽?”
慕容晴笑著搖搖頭,沒好氣的說道:“娘怎麽說也是金丹大圓滿,隨便弄一套你這種三腳貓的武技還不是信手拈來麽?這無定飛斧,需要配合對應的步伐,運功發力技巧,最是適合少陽你現在煉體的路子。”
“這把一品神兵,設計很是巧妙,斧刃與手柄連接這個位置的弧度,正好能將反彈力完全吸收並且崩飛起來。嗯……可惜只有一把,要是有個十把二十把,一瞬間全部投擲出去……咦?少陽,看你的樣子,這斧頭莫非還有?”
徐少陽舔舔嘴唇,他還有一萬塊靈石沒有充值,索性衝了800積分,又兌換一把斧頭,拿出來說道:“還有點, 呵,娘,要不您給我看看,兩把斧頭的無定飛斧是怎麽回事?”
“呵呵呵……我的兒啊~”
慕容晴隨手將手裡的斧頭拋飛起來,下一瞬,她抓過徐少陽遞上來的斧頭,對準之前扔起來的斧頭投擲過去。
兩把斧頭相撞,第一把斧頭竟然改變方向,直劈木頭樁子,而慕容晴又原地消失,這一次,她的動作沒有之前的快,但每次移動,都會留下兩個影子,兩把斧頭一起一落,時而在半空相撞,時而絞纏在一起回旋。
徐少陽看的目瞪口呆,就連他這個菜鳥都看出來了,雖然兩把斧頭的速度沒有一把斧頭那麽快,但投擲起來一把佯攻一把偷襲,角度刁鑽,幾乎是防不勝防啊!
等到一輪無定飛斧下來後,慕容晴依舊是面不改色,而那個本來是徐少陽模樣的木頭雕像,足足縮水的一圈,變成了慕容晴的模樣,甚至在肩膀位置,還有一隻蝴蝶。
“咕嚕~”
徐少陽又一口唾沫吞咽下去,他最後看向腳下,圍著那個木頭樁子,大概有四米左右的半徑,正正好好的一圈清清楚楚的腳印。
慕容晴遞一把斧頭給徐少陽,最後說道:“先從一把開始練吧,地上的腳印,是娘給你踩的步伐,你先走一遍,娘再教你投擲的發力技巧。”
“等什麽時候你能用一把斧頭,雕刻出娘的樣子,無定飛斧,就算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