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城城主府,依舊在那座別致風味的小院落裡,趙天銘趙城主,正和他的二姨太……不,如夫人,坐在亭子裡品茶。
已經是月底了,據可靠的消息,下月月初,珍寶閣的巡檢使就會來到赤水城,俞秀芸自問自己的計劃滴水不漏,只要珍寶閣的巡檢使下來,就不愁拿不回徐子陵手上的那紙婚契。
再次端起茶壺給夫君添茶,俞秀芸修長白嫩的手指捏起一塊茶點,小心的遞送到夫君嘴邊,她很善解人意,亦很善解人衣,所以,趙城主一房大婦兩房小妾,最寵愛的,還是這個善解人衣的妙人兒。
“天銘,我聽下人們說,徐子陵那敗家兒子,前些天搶了城南蔡氏裁縫鋪?還把蔡家的閨女小蓮給搶回去暖床了?”
趙天銘無奈的笑了笑,應道:“唉,這少陽呀,從前敗家一點,也就算了,徐老弟家資豐厚,那小子就是敞開來敗,也夠他敗一輩子。”
“現在倒好,少陽這混小子,更是學會了欺男霸女!再這樣下去,這小子恐怕會給徐老弟,招惹來一些惹不起的麻煩啊……”
俞秀芸捂著嘴巴咯咯一笑,說道:“天銘,現在知道,那紙婚契有多荒唐了吧?咯咯咯,我倒是希望那敗家子給徐子陵招惹點麻煩回去,他徐子陵還不是得求天銘你來出頭?”
“到時候,夫君,看在咱家與徐家交好的份上,您就痛痛快快的給徐子陵擔下那些麻煩事,我想徐子陵若是識趣,恐怕也知道自己那敗家兒子配不上咱家卿兒,自然會將婚契雙手返還。”
趙天銘張開嘴巴,舒舒服服的又吃一塊二姨太遞送過來的茶點,才說道:“這樣也好,不用繞那麽大一個彎子。秀芸,前兩天,我那大舅哥還托人給我傳了個口信,說是徐子陵已經急紅眼了,願意花3000塊靈石賠償。”
“3000塊!這麽多!”俞秀芸驚訝的捂住了嘴,一雙杏目閃爍不定,問道:“天銘,徐子陵家底這麽厚實?3000塊靈石,說拿就拿的出來?”
趙天銘意味深長的瞥一眼俞秀芸,笑道:“秀芸,你可知,珍寶閣,是中土神州富貴第一樓。徐老弟貴為赤水城珍寶閣的管事,平日裡深居淺出低調的很,但是,3000塊靈石?嘿嘿,前面再加一個1,徐老弟差不多都能湊的出來!”
俞秀芸隱隱倒吸一口涼氣,捂著小嘴兒的手微微顫抖,明顯是動了什麽歪腦筋,只不過,她這點歪腦筋,卻不能讓自己夫君看出來。
俞秀芸深知,有些事,算計精巧不留痕跡,那做了就是做了,就算夫君知道了,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從夫君剛才那意味深長的一眼來看,要說夫君沒有把徐家當豬養著,才怪!
豬養肥了,自該宰了吃肉。一個小小的鑒寶師家庭,一萬三千塊靈石左右的家底,這徐子陵,還真是一只會生金蛋的金豬!
俞秀芸已經暗下決定,先按照自己的計劃,把卿兒的婚契弄回來,待到下個月珍寶閣的巡檢使來了又走了,那自己這邊就該準備,如何不留痕跡的榨乾徐家這頭豬。
不僅這樣,俞秀芸還想要徐子陵這頭生蛋的金豬對自家感恩戴德,到時候,等豬養肥了,再榨一次,那靈石還不是源源不斷?
甚至,就這麽眼珠子轉一轉,腦子裡遛一遛的功夫,俞秀芸連法子都想好了,就落在徐少陽這個敗家子身上!
這敗家子最近又多了個綽號,叫什麽徐半錢,聽說是這家夥突然摳門起來,打賞從來都是一個銅錢,還非要對方掰成兩半,返還自己半個。
俞秀芸都能猜到,這肯定是徐子陵私底下教訓過徐少陽,鬧得這位少爺耍脾氣,不是不想讓他敗家麽?好!這敗家子就節儉給你徐子陵看!
“可笑徐子陵還指望那敗家子能娶了我家卿兒,現在才抓緊時間教育兒子。殊不知,那小子從小敗家敗慣了,這麽強行管教,反倒讓那小子起了逆反心理。”
“前段時間連霸佔民宅強搶民女都乾出來了,這敗家子,距離不開眼招惹那些武者世家的紈絝子弟也不遠了。等這敗家子跟那些紈絝子弟混成一片,起了衝突,哼哼,徐子陵啊徐子陵,也虧得你有一手賺錢的好本事!”
正想著出神,一個丫鬟沿著牆根低著頭,小碎步從門洞裡挪了進來:“老爺,夫人,門房傳話,有個少年郎,說他叫徐少陽,是珍寶閣大管事徐子陵的兒子,他說、他說……”
“他說什麽?”俞秀芸暗道一聲好巧,想什麽來什麽,正好自己還準備派人去跟著這個敗家子,結果這家夥直接送上門來了。
丫鬟明顯有點為難,她微微抬頭偷看一眼,發現夫人端起茶壺給老爺添茶,而老爺卻是無所謂的抿了一口茶水,仿佛沒把這少年郎放在心上。
“呃、回稟夫人,那少年郎,徐少陽,說他來拜見嶽丈大人,還給嶽丈大人備了一份大大的厚禮。”
“噗!”
趙城主剛喝進嘴的茶水直接噴了,直噴的俞秀芸滿頭滿臉,而俞秀芸更是忘了躲閃,一臉的水珠子下面,是目瞪口呆。
“他說什麽?”
“他說什麽?”
異口同聲的兩人氣勢驚人,趙天銘金丹武聖的威壓不受控制的擴散開來,直將那可憐的小丫鬟嚇的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他、他說、他來拜見嶽丈大人,還給嶽丈大人……”
“真是胡鬧!”
趙天銘一巴掌將大半個涼亭掀翻了,小丫鬟乾脆五官滲血的昏迷了過去,能不能醒來還是兩說。
俞秀芸也被這驚人的氣勢震的嘴角滲血,只不過,讓她更氣憤的是,那個敗家子!徐家那個敗家子!他怎麽敢?
要知道,自家卿兒和那敗家子訂立婚契的事,裡裡外外的知情人,絕對不超過十個,甚至俞秀芸都沒有告訴女兒!
算計這麽多,迂回著想要那徐子陵心甘情願的返還婚契,就是不想讓這件荒唐的婚事鬧大,因為一旦卿兒和徐家敗家子的婚契被眾人知曉,那這張婚契,想要回來,就只有城主府和珍寶閣撕破臉這一條路。
而且,在赤水城裡,幾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啊!城主府的趙城主,和珍寶閣的大管事徐子陵,同氣連枝共進退,卿兒和敗家子的婚契曝光後,所有人都只會覺得,這是城主府和珍寶閣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的象征!
到那時,就算所有人都替趙家千金嫁給徐家敗家子而感到不值,可所有人都不會覺得這張婚契有什麽不對,甚至,人們會覺得,這樣的結合,乃是天作之合。
“天銘,快,快把那敗家子帶進來,然後封住府裡所有人的嘴,哪怕是……”
俞秀芸剩下的話沒說出來,但她卻做了個抹脖子的架勢,那意思已經非常明確,而趙天銘除卻最開始那一次發作之外,此刻也冷靜了下來,見到夫人如此的決斷後,他也點點頭,臉上凶光一閃,看架勢,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現在就把城主府內清洗一遍。
恰在這時,一個身著鵝黃色素裙的少女走了進來,這少女眉目間很像俞秀芸,同樣是杏目柳眉,只是,青出於藍的她要比她那個善解人衣的母親,少幾分刻薄,多幾分清麗韻味。
看到趙天銘和俞秀芸的臉色後,少女眉頭微皺,直接問道:“爹,娘,這麽說來,你們的確把我許給了珍寶閣大管事徐子陵之子徐少陽?”
“嗯?卿兒,你怎麽來了?”
趙俊卿搖搖頭,似是自嘲般說道:“娘,我早有想過自己將來的夫君會是怎樣,不曾想,會是徐家那個敗家子。不過這樣也好……”
“休得胡言!”
趙天銘厲聲喝道,“卿兒,你休要聽那些下人的碎嘴子,你與那敗家子的婚契,是為父醉酒後的一時糊塗,你現在回房練功,為父這就去把那紙荒唐的婚契,給你拿回來!”
說罷,趙天銘給俞秀芸使了個眼色,而俞秀芸也不愧為善解人意及善解人衣的小妾,一秒鍾就明白了自家夫君的意思。
“卿兒, 你跟娘來,其他的,有你爹,你別胡思亂想。”
趙俊卿被俞秀芸拉住手,目送爹爹急匆匆的離去後,才輕歎口氣,仰起俏臉看著自己娘親,說道:“娘,這麽說來,那敗家子前段時間當著客人的面,折斷了客人的神兵,也是你們安排的?”
俞秀芸搖搖頭,臉色冷厲的說道:“早知道徐子陵如此不識好歹,又何必浪費一柄神兵?哼,我就不信那徐子陵沒猜到這其中的蹊蹺,那奸詐的家夥,定然安插了眼線在咱家。都猜到是你爹爹想要回你的婚契,他不說雙手返還,還想鬧的人盡皆知?哼!其心可誅!”
趙俊卿嗤笑一聲,有點意興闌珊的說道:“算了算了,娘,我對你們之間的恩怨不感興趣。嗯……我倒是對徐家那敗家子有幾分興趣,娘,我跟去看一眼,要是我覺得那敗家子還不錯,您跟我爹,也就不用……”
“胡說八道!”俞秀芸瞪圓了杏目,煞氣十足的逼視著女兒,說道:“那成天就知道鬥雞玩狗的敗家子有什麽好?最近那敗家子更是學會了欺男霸女!卿兒,你若跟了他,那可是一輩子都毀了!”
趙俊卿無所謂的搖搖頭,掙脫娘親的手,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我若被你們塞給其他金丹武聖的紈絝子嗣,那就更毀了。跟了徐家敗家子,最起碼,徐家看在我爹爹的份上,也會對我以禮相待,不至於讓我淪落為聯姻之下的悲慘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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