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來了,最後這段路,徐少陽就一手持劍,一手拉著慕容瑤,大搖大擺的走進靈犀城。
剛進城的一瞬,徐少陽崩在毛孔裡的冷汗全都冒了出來,整個人好似虛脫了一樣栽倒在地打起了擺子。慕容瑤驚呼一聲,趕緊伸手掐住徐少陽的人中,同時大喊道:“鄭伯!金滿堂!查百齡!在的人趕緊滾出來!”
“少陽?少陽?快張嘴!”
眼見徐少陽牙關緊鎖,慕容瑤摸出一把丹藥,三口兩口嚼碎了,嘴對嘴喂過去,又用舌頭費力的撬開徐少陽的牙關。
這一口丹藥渡進去,慕容瑤又雙手按在徐少陽的丹田位置,正要灌輸真氣進去,卻被一股子陰寒刺骨卻炙熱非凡的氣血直衝了出來!
“啊、瑤小姐!這……”
“查百齡,快,快送我們回三爺爺家!”
“好好好!好!老奴……”
“快點啊你!”
查百齡再沒敢耽擱,一手拎一個直飛起來,半柱香的時間就回到徐少陽家,而慕容瑤落地還沒站穩就開始大喊:“老九!老九!人呢!”
“哎哎哎!來啦!啊!少爺!少爺!這怎麽回事?”
“老九,少陽練的什麽功?”
九叔哆哆嗦嗦的將徐少陽放平在床上,一手按額頭一手按丹田,卻又似觸電彈飛起來:“嘶!這!少爺練的無相真經啊,這怎麽回事!這股霸道的陰煞怎麽能把氣血熬的這麽燙?”
慕容瑤微微一個趔趄,壓製不住的內傷終於爆發出來,殷紅一口鮮血噴出口,一頭栽倒,卻被眼疾手快的查百齡扶住了。
“哎!瑤小姐!這!嘶!老九,七長老家這位小姐傷了經脈,我給她順一順,你家少爺……”
“你趕緊你趕緊!可別壞了瑤小姐的根骨,咱倆一百顆腦袋也賠不起!”
九叔急的團團轉,他剛才也順手搭了一把慕容瑤的手腕,自然看出來了,慕容瑤受了內傷,經脈紊亂氣血沸騰,那一口鮮血噴出來反倒是好事,只要順一順脈,再吃些丹藥下去慢慢調養,三五天就好了。
可自家少爺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這股陰寒霸道的煞氣幾乎布滿全身,更是在使勁打熬全身的氣血,將原本就至陽至剛的滾燙氣血熬的快要沸起來了!
這真是下手都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九叔最後搭手按上徐少陽的脈門,閉目沉思許久,咬咬牙說道:“陰煞熬骨煉血,這恐怕是一種霸道的煉體功法,難怪少爺平時吃那麽多大補之物都沒上火。”
“下重藥衝過去,衝走這股勁,壓住這股陰煞,應該錯不了,應該錯不了……”
隨口叫小夏過來在一旁護住,九叔一閃身就沒了蹤影,一炷香的時候回來後,他手裡端一口木桶,劈裡啪啦一大堆天材地寶扔進去,雙手一震,幾個呼吸的功夫,桶裡的藥汁竟熬成了滾燙的黑紅色!
三下兩下將徐少陽的衣服扯了個乾淨,九叔猶豫一下,猛一咬牙,將徐少陽按進桶裡,整個人都連腦袋一起按進藥汁後,將木桶封蓋起來。
作完這一切,九叔盤坐下來,長長的松口氣,將目光轉向一旁正在給慕容瑤梳理經脈氣血的查百齡。
“老查,這什麽情況?”
“我怎麽知道?”
“我家公子不是有柳芳那個老娘們護著去歷練了嗎?怎麽回來啦?”
查百齡琢磨一下,問道:“不會是去觀雷嶺那邊殺賊吧?我記得柳芳上次說過,她盯著觀雷古道盯了半個月,應該是給她家小姐挑選歷練路線。”
“嘶!那邊大妖出世啊!柳芳人呢?誰送他倆回來的?”
查百齡臉色一變,抬頭看向上方彩雲洞天方向,說道:“這二位不會是自己從彩雲府跑回來的吧?城外都殺成一片啦,他倆怎麽進來的?”
“噗咳咳!”
慕容瑤一口淤血咳出來,幾次短促的深呼吸後,虛弱的說道:“老九,姑姑不是在閉死關麽?”
“嘶!對呀!我怎麽沒想到!不行!不行!我上去看一眼!老查,你照應著點啊!”
“等等!等等等等!”
慕容瑤掙扎著站起來,又腿一軟坐了下去:“老九,等少陽醒了再說,少陽之前跟我說,只要姑姑還有一口氣,他就有辦法把姑姑拽回來……”
“嘭嘭!”
話還沒說完,密封的木桶突然微微一震,在場幾人全都看過去,卻聽到一陣密如鼓點的沉悶心跳,‘嘭嘭嘭嘭’直將木桶震的嗡嗡直顫。
“老九,少陽到底練得什麽功?怎麽一絲修為都沒有,就能用出神通奧義?”
“啊?你說什麽?”
慕容瑤微微一愣,馬上閉口不談了,而九叔也反應過來,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我家姑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難怪我家二小姐非他不嫁,被那負心人傷成這樣都無怨無悔!”
查百齡看一眼微微顫抖著的木桶,又看一眼慕容瑤滿臉的急切,咳嗽一聲說道:“瑤小姐,這、你們是怎麽回來的?自己從彩雲府回來的?柳芳呢?”
慕容瑤死死的抿著嘴唇,眼圈一紅,很是自責的說道:“都怪我,我叫柳姨去彩雲洞天叫我爺爺,本來我們準備在彩雲府熬過大妖渡劫,誰曾想……”
輕輕歎口氣,慕容瑤狠狠的錘了錘膝蓋,“少陽本來要一個人回來的,可他沒有認祖歸宗,沒有家裡的本命長明燈,我就想送他回來,結果,我們半路上碰到個金丹四轉的武聖截殺,我一個照面就受了內傷,還是少陽……”
“什麽?我家公子獨自斬了一個四轉武聖?”
慕容瑤瞥一眼九叔,點頭應道:“少陽應該是用了某種秘法,再不然就是吃了某種寶藥,那金丹武聖一照面就用長槍貫穿了少陽的心窩,卻被少陽抓了個破綻斬掉了頭。”
九叔和查百齡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了,洞穿心窩都沒死?
“後來我倆又遇上兩波襲殺,少陽在城裡買到一種暗器,叫雷暴彈,打出去後可以引來天雷,雖然只有一絲絲,卻也給我們轟出將近三十裡路。”
慕容瑤將連發獵槍拿出來,遞給九叔又說道:“最後七八裡路,雷暴彈打完了,少陽也不逃了,自報家門嚇跑一批人,又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嚇跑又一批人,最後就剩下一個二轉金丹的丁茂原,以及幾個先天武師。”
“然後他又不知道用了什麽秘術,竟使出了神通奧義,斬掉最後這些攔路的人,強撐著一路走回來,話都說不出口了,要是再有人攔我們,恐怕少陽壓製不住了。”
九叔和查百齡驚悚的對視一眼,紛紛吞咽口唾沫,正要問詢一些細節,卻聽到‘噗嗞’一聲,木桶裂了。
迸射而出,竟是滾燙滾燙的蒸汽,幾個呼吸就將屋裡衝的蒸汽繚繞,待到蒸汽停止後,嘎吱嘎吱一陣刺耳的怪響,一絲不掛的徐少陽體表布滿黑紅色的神秘紋路,從木桶碎片裡站起來,兩隻眼睛血紅血紅的仿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咳、咳咳!九、九爺,快,你帶這張東西上去,貼在我娘頭上,快,你貼上去我就有感應,快!”
九叔哆哆嗦嗦的接過一張長方形的薄片,薄片似金非金,周圍一圈絞纏在一起的暗紅色紋路,中央畫著一隻桃。
看一眼自家少爺,九叔點點頭,說道:“老奴這就去,少爺,你……”
“我不礙事,就是你剛才下的藥太衝,燙死我了,不過,可算熬過去了,快去吧!”
九叔最後看一眼查百齡,點頭說道:“好!老查,你盯著點啊,靠近我家宅子的,只要是生面孔,全殺了!”
查百齡點點頭,跟著九叔一起出門,將房門關上坐在門口。而九叔則是瞭望一眼觀雷嶺方向,直到又一道血色天雷劈過去後,他才一飛衝天,片刻功夫就被一片怪異的雲彩卷了進去。
屋裡就剩下徐少陽和慕容瑤,徐少陽隨便扯了片床單擋住胯下,盤坐下來,布滿全身的黑紅色紋絡活了過來,順著心跳的節奏一頓一頓的緩慢爬行,最後匯聚到心口位置,形成一隻赤發紅眼獠牙利爪的厲鬼紋身。
“呼……”
長長的松口氣,徐少陽看一眼正在打坐運功的慕容瑤,苦笑一聲卻沒開口,冷不丁,他似乎感應到什麽,臉色一變無比難看,果然!從那張三國殺套牌‘桃’反饋回來的情況,自己那便宜母親慕容晴幾乎乾瘦成一把骸骨,周身迸射出無數血絲,明顯是到了性命關頭。
“桃!”
一套三國殺套牌,唯一的一張‘桃’牌碎裂了,徐少陽長長的松口氣,在‘桃’牌碎裂的一瞬,最後反饋回來的信息告訴徐少陽,慕容晴沒事了,一切負面狀態清空,身體精神氣血真元全部恢復至巔峰。
這一聲‘桃’也驚醒了慕容瑤,她睜開眼,正好迎上了徐少陽的目光。兩人對視了許久,最後紛紛錯開眼神,徐少陽是有點尷尬的捂了捂褲襠,而慕容瑤則是抿嘴一笑,說道:“我們回來了。”
“嗯,回來了。哦、小瑤,門外的是……”
“是查百齡查伯伯,少陽,你放心,有查伯伯護著,普通法相武祖也進不來。”
徐少陽點點頭,指尖一翻又一張牌,牌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字,殺!
慕容瑤很是不理解的看一眼撲克牌, 問道:“少陽,你這是……”
“沒什麽,小瑤,你剛才說了吧?我沒有認祖歸宗。”
慕容瑤點點頭,突然臉色一變,而門外的查百齡則是輕歎口氣,說道:“果然被你看出來了,三公子,當真不凡啊。”
徐少陽冷笑一聲,卻沒搭理查百齡,而是問道:“查百齡什麽修為?”
“金丹大圓滿。查百齡!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查百齡?多少年前的事啊!呵呵呵呵……”
查百齡推門進來,目光灼熱的看著徐少陽,舔著嘴唇說道:“一絲修為都沒有,就能用出神通奧義?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啊!”
徐少陽冷眼看著查百齡,捏碎手裡的‘殺’牌,吐氣開聲一個字:“殺!”
“啊呃呃呃呃……”
查百齡兩隻眼球爆開兩個血洞,嗓子眼裡擠出一連串乾巴巴的聲音,向前趔趄幾步後,‘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兩下,化成一灘腥臭的膿血。
慕容瑤嚇呆了,而徐少陽則是肉疼的甩甩手,取一套衣服出來穿好,說道:“小瑤,我早就說過,就算依附在咱家的那些小家族,照樣會有養不熟的白眼狼。”
“走吧,查百齡一死,查家定然有反應,我家有一處密室,我們去藏起來,等九爺下來了,再來算這筆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