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明顯人工挖鑿痕跡,並且牆壁上細細地塗了一層水泥,並不平整,但卻讓這地方保持了很好的堅固性,然後則是那些被水泥釘打在牆上的木板架子,上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量巨大的白菜、冬瓜、南瓜、豇豆角、大蘿卜……
“這、這是菜窖啊?”搞什麽飛機?!搞了半天神秘,竟然給自己看的不是什麽藏寶密室,而是個菜窖?趙欽滿臉都是黑線,難道老太爺是在跟自己炫富嗎……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好不好。
似是早就猜到了趙欽會有這種反應,老太爺狡猾地“嘿嘿”一笑,“我也沒說是別的啊,嘿嘿,這裡的菜啊,我老頭子一個人可以從夏天吃到冬天,再從冬天吃到明年開春兒,可能都吃不完呐,哈哈。”
他好像很得意的樣子,一邊兒說一邊兒顫顫巍巍地順著斜靠在菜窖牆上的梯子往下爬,那梯子已經生鏽了,而且積滿了塵土,老太爺手腳每碰那梯子一下,就會有些灰塵或者鐵鏽屑紛紛地落下去。
見趙欽滿臉苦相,無奈地還站在床邊兒瞧自己,老太爺急了,“嘿!你倒是下來啊!”整個菜窖有大概兩人高,老太爺蒼老沙啞的聲音在那裡顯得有些微微的空曠,而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也在菜窖昏暗且充滿潮濕氣息的環境裡,變的粗糙和堅硬起來,質感有點兒像蠟像館裡的蠟像。
沒辦法,看來這老太爺是真喜歡自己,先是給他講了半天陳芝麻爛谷子的歷史故事,剛聊到正事,又想起這一菜窖的寶貝,看來若是想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說不定還得搬上兩顆白菜吃了飯再說。
心中默默出了口長氣,老太爺這時候也雙腳站在菜窖下邊了,正揚著下巴網上看呢,趙欽也不好囉嗦,翻身三步並做兩步就同樣順著梯子溜了下去,乍一看他在梯子上走的那兩步路,比有些人平地上走的還穩。
老太爺意味深長地看著趙欽笑了笑,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轉身全副心思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那一菜窖寶貝蔬菜上。
他蒼老枯瘦的手拍了拍離自己最近的一顆大白菜,又摸了摸旁邊的大南瓜,臉上的笑容無比慈祥,好像這都是他的瓜兒子一樣。
“這南瓜啊,最香甜,切成塊,放在粥裡熬上一熬,每天早晨一碗,保管你二十四小時都充滿活力。”他有點吃力地抱起一個中等大小的南瓜,在這樣環境中儲存的瓜,顯得非常新鮮,顏色也好。
來到趙欽面前,老太爺低頭看了看那南瓜,又狡黠地一笑,看了看趙欽,“年輕人多吃蔬菜好,來來來,這顆送給你。”
他說著就將那顆南瓜往趙欽懷裡塞,但雙手卻突然換了個姿勢,將那南瓜的底部瞬間朝上翻了一下,然後又很快地翻了過來,南瓜落在趙欽手裡的時候,還是端端正正的,與擺在架子上時一樣。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鍾的時間,但眼尖的趙欽卻已經把老太爺想讓他看見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了,原來那南瓜並不是簡單的南瓜,在它的底部,存在著一個硬幣大小的圓形縫隙,應該是被人挖開,然後又重新塞回去的。
這菜窖竟然另有玄機!
趙欽眼中興奮的光芒一閃而出,感激地看向同時也正在悠悠地看著他的老太爺。
“不過,”看趙欽明白過來自己的苦心,老太爺也是一陣欣慰,這年輕人觀察力果然不俗,於是接著說道:“光喝粥嘴裡也寡,這樣吧,這個蘿卜你也拿去,還有這白菜,找個小攤子,醃起來,醃好了就粥吃,哈哈……那味道。”
說著就把一顆白蘿卜和一顆比平常白菜大好多的白菜扔給了趙欽,趙欽左右一個閃身,輕輕松松地就將老太爺給他搭配的醃菜材料接在了懷裡。
就這樣,兩人在菜窖裡短短半小時的時間,趙欽就拿走了好多菜,老太爺還很貼心的附帶給他一個竹籃子,讓他把菜裝在裡邊提著回去。
雖然不知這每樣菜裡都裝著什麽東西,但老太爺辦事趙欽放心,必定除了自己需要的,還有更多外邊兒買不到的好東西。
“老太爺,您給我這麽多菜,我得給您留下點兒錢。”買東西總是要給錢的吧,趙欽從宋家莊園離開的時候,身上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揣上了,既然賣家那麽大方,自己也不能小氣了不是?
“不用不用,”剛才一番折騰,老太爺顯然是有點兒累了,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擺擺手接著道:“這些菜也不值什麽錢,你剛才要的東西啊,我沒有,但也不能讓你白來一趟、白陪我老頭子聊那一陣子天,所以就送你些菜, 拿回去吃吧。”
雖然之前素昧平生,但這麽會兒接觸下來,老太爺對他可真的是仁至義盡,趙欽向來是知恩圖報的,所以聽老太爺說什麽都不要的時候,倒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胸中的感動一壓,竟是呆呆地愣在那裡。
感覺到了年輕人的為難,老太爺點了點頭,口氣松動了些,“唉……你這孩子啊,也是實誠,這樣吧,這次就先欠著,錢太少,你給我大票子我也找不出零的來,下次你再來拿菜,一並給我吧。”
這樣也好,趙欽心中如釋重負,開玩笑道:“您就不怕我拿著菜跑了就再也不來了?”
“嘿嘿……你不還得還我籃子呢麽。”老太爺知他是調侃自己,也不生氣,腦袋一歪,同樣逗趣地回道。
這一老一小聊正經事的時候,其實一直都是像這樣用只有兩個人才懂的暗語說話,趙欽這樣是因為在他最初進到小木屋並關上房門的時候,就敏銳地捕捉到兩個不怎麽令人高興的腳步聲,在門邊響起並不懷好意地停下,而老太爺呢,則完全是靠對武林後街上人的了解,猜的。
要想從偷聽來在這兩個人精身上扒出點兒消息的話,可謂是難上加難,所以門外那兩個人直到眼睜睜地看著趙欽提著滿滿一籃子菜離開的時候,都還覺得老太爺只是常年一個人住,太寂寞了,腦袋一熱就找了個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