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欽臉色不對,張姨本想遮掩,誰知剛才還站在那裡的二柱子,忽然想起了什麽,搶道:“你是趙欽是吧?這群人啊,來這就是裝樣子的,風風火火的來,走之後留下那幾千塊錢,還不夠給孩子們一人添一條新棉被,還吆五喝六的,唉……”
原來如此,趙欽了解院長媽媽,那個爭強好勝一輩子的女人,怎麽可能底下身子來應承這幫子面熱心冷的公子少爺,她是寧願靠自己也不遠受嗟來之食啊!太過分了!他的眼神更陰冷。
趙欽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愛憎分明,容不得他院長媽媽受半點兒委屈,張姨站在後邊急的朝二柱子直擺手,讓他別說下去了,那些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她怕趙欽一個衝動,惹麻煩。
“二柱子,我娘在哪個醫院?”趙欽心裡有數,壓住火氣,朝二柱子問道。
“二院!”二柱子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眼睜睜地大量趙欽,覺得眼前這個滿臉堅毅的男人真的再也不是小時候流著鼻涕跟在院長媽媽身後的拖油瓶了。
趙欽點了點頭,算是道謝了,危急時刻,鄉裡鄉親的,顧不得客套,他拍了拍張姨的肩膀,安慰道:“張姨,別怕,有我在,你先跟英子去醫院,我稍後就到,”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從懷裡拿出張卡來,往張姨手裡一塞,“這卡裡有五十萬,你先用著,不夠我還有。”
錢他現在是一點兒都不擔心的,當兵時候的錢每年都一分不剩的寄給院長媽媽了,這五十萬是退伍時候的安置費,而他兜裡還有張宋懷給的貴賓級信用卡,可以無限透支且不用他自己還款,這也是他答應當宋懷保鏢之後的福利。
不過現在這張卡還不能拿出來,財不露白,況且若是讓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難免有時一通周折。不過若是為了救院長媽媽,別說是讓他刷爆這張信用卡了,就算配上他這條命,他眉頭都不皺。
“啥?誰住院了?俺娘?”英子這才反應過來,本就水汪汪的眼睛現在更是直接流下淚來,院長媽媽在她心裡比親娘還親,說著就撲了上來,拽著趙欽的袖子。
也難為她了,趙欽憐惜地看了英子一眼,淡淡地摸著她的頭,溫柔地說道:“先別慌,聽哥話,先跟張姨去醫院看看情況,不會有事的啊,有哥在。”這個時候,趙欽儼然成了大家的主心骨,沒了院長媽媽,整個福利院似乎都亂了似的。
張姨到底是見過世面的過來人,也知道趙欽有工作在身,以為他是要跟主家交代好了才能脫身,於是便主動拉著英子往出走,英子心裡七上八下的,人都快消失在門口了,還不安地朝趙欽喊:“哥,你跟著就來!”
朝英子揮了揮手,趙欽心中一片戚戚然,本以為福利院裡大家的日子會一天天變好的,誰知“東坡肉”那些人都是紙糊的,這種虛張聲勢、有名無實的慈善,著實讓人惡心,早知道剛才不要救他,讓那匪徒一槍崩了他倒也乾淨!
越想心中越生氣,見二柱子還沒走,聲音沉沉地問道:“柱子,怎樣?急著回家不?要是不急,幫我個忙再走。”
“不急,啥忙,你說。”二柱子也實在,脖子一擰,憨憨地說道。
此時佔著宿舍辦慈善晚會的人們正相談甚歡,等著英子買的酒繼續推杯換盞呢,其實宋意齡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這個善良的姑娘原本都打算好跟孩子們做做遊戲之類的,互動一下來著,誰知從進屋到現在,同桌的人除了吃喝,根本沒別的意思。
“黃先生,我們一直在這兒大吃大喝……恐怕不好吧?”她歪了歪身子,湊在“東坡肉”耳邊盡量低聲地問道,好看的眉毛皺成一團,顯然她的忍耐度已經快爆表了。
“東坡肉”本名黃建,是一家金融公司的老板,專門賣炒股軟件的,生意不錯,人也圓滑,此時正舉著杯跟對面一位身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喝酒,聽宋意齡冷不丁問了這麽句不上道的話,皺著皺眉頭,好笑地回答道:“大小姐,這事啊,別太較真兒,咱們只需要照顧好那位記者,然後走時候留點兒錢就行啦,沒你想的那麽複雜。”
說著,被肥肉擠得剩了兩條縫兒的眼睛朝左前方一個西裝革履但十分精瘦的男人瞥了瞥, 宋意齡記得,那應該是HL雜志的主編,聞名不如見面,沒想到能寫出那樣優美文章的人竟是如此滿面虛偽。
正在宋意齡慢慢對所謂的慈善晚會有些失望的時候,趙欽推門進來了,他的來臨並沒有引起沉醉在酒盞裡人的注意,倒是見識過他身手的黃建抬眼瞧了瞧。
“大小姐,”他的聲音故意放的有點兒大,很嚴肅地說道:“老爺打來電話,說家裡有貴賓到,讓你趕緊回去。”他低著頭,做得真的很像個低眉順眼的聽話保鏢,但隱藏在陰影中的表情卻無比陰冷。
真是手冷有人送來個湯婆子,趙欽進來的最是時候,宋意齡巴不得趕緊走呢,所以立刻跟黃建他們說了聲“抱歉”,在趙欽的照顧下離開了,門口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已經等在那裡,朝司機座位上的天哥使了個眼色,推脫說老爺還有些事讓自己處理,趙欽便順利地安頓好了宋意齡。
“柱子,進屋去,桌子上的菜還沒怎麽動過,全端到教室讓孩子們吃吧。”站在夜色中的趙欽瞬間像變了個人似的,大小姐一走,他便再沒什麽顧忌,對早就站在那等著幫忙的二柱子說道。
早就看那些人不順眼了,那桌子可都是村裡人難得一見的好菜啊,孩子們別說吃了,就算聽都沒聽過,二柱子也不問為什麽,聽趙欽讓他這麽乾,膽子也大起來了,邁著方步子“噔噔噔”就朝屋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