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宴會,戴斯就真的把它當成了攝食而非交際的場所。
當然,和妹妹交流是件非常讓人愉悅的事情。
在妹妹的提示下,戴斯將晚宴上好吃的水果都吃了個遍,非常的享受。
夏天真是個好季節,當然秋天會更好一些吧。
會上有好幾個其他家族的男孩子想接近安娜,都被安娜小姐無視了。
除了禮貌地回應,邀請跳舞什麽的全部回絕。
當哥哥問起為什麽,安娜小姐回答說:“安妮想和哥哥在一起。”
哦,真是幸福的哥哥。有這麽一個可愛漂亮又粘著自己的妹妹,戴斯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隨著宴會的進行,芙露妮小姐和柏林波斯就沒有再在戴斯身邊出現過,不過倒是經常能在舞池裡見到他們兩個。
也對呢,芙露妮也是在自己變成哥哥的形象跳了一次舞之後才出現在身邊的,現在真正的柏林波斯出現了,她當然要去追尋她想要的愛情。
不過,是愛情嗎?感覺……總有點原始的意味。
宴會逐漸進入了高潮,燈光突然全部暗了下來,然後所有的聚光燈都照向了通向二樓的樓梯上。
光彩照人的芙露妮小姐站在那裡,她身邊則是一個高高瘦瘦的老男人。
“歡迎來到鄙女芙露妮14歲的生日宴會,希望大家玩的開心。”
原來那個老男人就是迪卡斯納王國的肖恩侯爵,掌控著國家的財政大權。
他說了一些感謝的話、討彩的話,並衷心地祝福他的女兒,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能夠幸福一輩子。
戴斯有點興趣地聽了一會兒,然後聽到了邊上有人在竊竊私語:“肖恩侯爵隻有一個女兒,娶到她的人,以後的日子肯定非常舒坦。”
真是現實的世界。
或許,這是哥哥柏林波斯想要的生活吧。
“麗塔姐姐來了。”安娜小姐突然踮起腳尖湊在戴斯耳朵邊上說。
嗯?戴斯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房間裡的燈光突然全部都亮了起來,這是本不該亮起來的,這讓大部分都很意外,而且被魔法燈盞給晃了眼。
正當肖恩侯爵想招管家來責問是怎麽回事時,突然房間裡又是一片漆黑。
燈全滅了。
在宴席上的人一陣驚慌,甚至有女孩子尖叫了起來。
戴斯摟住了安娜柔弱的肩膀,低頭看的時候,看到了安娜那海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的瞳孔。
真是讓人意外的雙眼。不過,挺漂亮。難道這就是金舅舅說的,血脈覺醒之後的特征嗎?
“看,哥哥。”
雖然沒看到妹妹指的是哪裡,但是戴斯還是一下就找到了怪異之處。
唯獨兩盞魔法聚光燈還亮著,微弱地亮著,在燈光下,一處是肖恩侯爵和他的女兒,另外一處,則是在不遠高一些的地方。從戴斯的角度,隻能看到那個人的背面。
一個渾身罩在黑色鬥篷下人,從高度上看,並不比肖恩侯爵矮多少。
“這種時刻,怎能少了我――禍津魔女。”蒼老,而且沙啞的聲音。
一種陰森可怕的感覺頓時在整個大廳裡彌漫了開來,原本尖叫的人,則是嚇的不敢出聲了。
“這、這位……大人,請、請問有什麽、吩咐。”肖恩侯爵即使再位高權重,但之前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這讓他不禁有些害怕。
“為什麽不邀請我?想要自己的女兒幸福,在求光明諸神祝福的同時,也應該祈求黑暗諸神收回詛咒。我的祭品在哪裡!對我的祝禱在哪裡?”
“對、對不起,但、但是並沒有、這樣的傳統。”
“黑暗諸神等待了無數年,你們忘記了,忘記了我們的存在。為了懲戒你們,你的女兒將在我離開後,沉睡49天。在最後一天,一定要有49個99歲的巫婆喝上9口豬血,輪流親吻她的嘴唇,她才能醒來。”
“不,我不要這樣子!請您收回您的懲罰!”芙露妮頓時驚慌了。
“收回你的詛咒,我們是光明諸神的子民!”橘紅色的鬥氣從柏林波斯身上燃起,原來他就在樓梯附近。
但是黑鬥篷下人,並沒有跟他說話。
燈光再次暗了下來,留下一串遠去的笑聲:“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燈光突然又恢復了正常,燈光下,是一大群臉色蒼白的人。原本就臉色蒼白的肖恩侯爵,臉色更加蒼白了,因為芙露妮真的雙腿一軟倒在了父親的懷裡就此陷入了沉睡。
“雖然是黑暗諸神,但是這樣的詛咒,是不是更加像玩笑一些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冒了出來。
“麗塔!?”“麗塔姐姐。”
“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我是偷偷進來的。”
“太好了,麗塔姐姐。哦,你可以吃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太謝謝了,小安妮。”
肖恩侯爵那邊則是一片混亂,叫醫生,叫祭司,叫馬車,各種招呼。畢竟是隻有一個女兒的父親,關心則亂啊。
而正在扮演守護騎士的柏林波斯男爵,則眉頭緊皺,似乎有點擔心那個詛咒最後會實現。
於是,晚宴就這麽不歡而散了。即使肖恩侯爵說什麽大家盡興之類的,大家也覺得這個被黑暗諸神光顧的府邸有些晦氣。而且原本服侍大家的仆人,也都陷入了混亂。於是大家都三三兩兩地開始離開。
“啊,人家才剛剛來呢,就走了。果然是搗亂的過分了吧。”麗塔小姐自語自言地說著,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為了縫鬥篷,晚飯都沒吃的說。”
“走吧,麗塔,大家都散了。”
“嗯嗯。”為了不浪費,麗塔小姐一下收走了一桌的食物。裝進了儲物空間。
回去的路上還算方便,戴斯讓坐在其他車上的索菲亞坐到了一起,於是戴斯的那輛馬車上這次坐了兩個人。
“讓你在馬車上等了那麽久,對不起。”
“不,這是我應該的。”
“東西準備好了是嗎?”
“嗯,是的。”
“和梅麗娜說好了嗎?”
“嗯,已經說好了。”
呼呼。戴斯深吸了幾口氣,開始準備晚上要說的話。
有件事情,讓戴斯很開心,那就是,在為難梅麗娜的人,並不是自己的父親。
同樣,這件事情,讓戴斯有些難過,那就是,在為難梅麗娜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哥哥。
雖然,是長相迥然不同的哥哥。黑頭髮黑眼睛的哥哥,和金發碧眼的自己。
下馬車的時候,戴斯看到有個侍從和柏林波斯低聲說了幾句,他點點頭,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戴斯知道是怎麽回事,就讓索菲亞帶著妹妹安娜先回房間。
“麗塔……”
“嗯,麗塔在。”
老師這個稱謂,被咽下去了。雖然想說老師這個稱謂表示尊敬,但是顯然說出老師這個詞,會讓麗塔小姐不高興。
“等一會兒的時候,如果我喊救命了,請一定要幫忙。”
“一定哦,現在就需要嗎?我這裡有藥劑,可以讓你不管處於什麽惡劣的狀態,都能夠維持10分鍾――10分鍾,足夠我把人救回來了。”
要不要那麽厲害啊!哥哥會不會真的把自己打成一堆稀爛?
還是先不要想了吧。
“那麽,我先過去了。”
“嗯,小戴斯是要英雄救美嗎?麗塔會遠遠跟著的哦。”
“額……這到不是……”戴斯有點被說的不好意思了,掩飾了下,轉身走去。
地點,已經和梅麗娜約好了。那麽,自己在這個時候出現,然後這麽這麽做,就好了吧……
在二樓的一個走道裡,熊熊的火光下,梅麗娜正站在那裡。緊貼著牆壁,直視著對面那個人的眼睛。
那個人就是剛剛急匆匆離開的柏林波斯男爵大人,他那隻粗壯結實的手臂支在牆壁上,身體前傾。
“那麽, 你終於想清楚了嗎?”
“嗯,我想清楚了。”
“今天,可以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了嗎?”
“抱歉,我想我能給的,隻能是一個‘拒絕’。”
一陣沉默,柏林波斯身上散發出了危險的氣息。
“你覺得你能拒絕嗎?”
“我想她能。”戴斯走了過去。
“是你,我親愛的弟弟。”
戴斯丟了一個袋子,發著金屬的聲音。袋子劃著一條曲線,飛向柏林波斯。
“你對力量的控制,一如既往地糟糕,”話說著,柏林波斯乾脆利落地接住了袋子,眼睛依然看著戴斯,“300枚金幣,是什麽意思。”
“梅麗娜是我的貼身侍女,她欠你的,就是我欠你的,所以,請不要為難她了。”
“戴斯,你這是搗亂!這裡的一切,都將是我的,你要明白!”
“是的,我知道。父親的一切,都會屬於長子――我很明白這件事情,但是,屬於我的,我會好好珍惜。”
哥哥柏林波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戴斯的眼睛,然後突然笑了一下,好像眼前的事情很可笑:“……好吧,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袋子輕松地再次飛回了戴斯手裡。
像是沒事一樣,柏林波斯轉身從走道的另外一端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