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初見靈兒便顯愛意,眾人該如何應對?下一章節立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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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靈兒便又接到命令,入宮覲見太后。
玉梅從後面拉住她,難掩擔心道:“靈兒,如今你是危險重重,小心微妙,不如就不要去了!”
靈兒接過她手中的披風,朝她坦然微笑,然後步入馬車,她何嘗不擔心呢?無端端卷入一個糾黨營私的陰謀、一場啼笑皆非的鬧劇、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風暴,她如何不想逃走呢?可是天下之大,何處有她的容身之所?面對如此強勁有力、老謀深算的對手,除了遇強即屈,保全全家人性命之外,也別無他法。
入宮之後,卻破天荒地沒有將她直接帶到萬儀殿,而是去往禦花園,四處花開爛漫,頗有中千朵萬朵壓枝低的氣度,轉眼間便是來到一處平坦的草地,只見到各色小兔子在草叢中來回奔跑,身後跟著的,是三四個公主打扮的小女孩兒。
要在這樣的場景中與太后見面,讓整件事情,更加匪夷所思,想到自己退無可退,身後還有父母,這才穩定心情,前往跪拜。
這太后見到靈兒,滿臉高興,並不提起昨日之事,只是將所有年幼的公主都召集過來,命她們齊聲喚靈兒姐姐!
靈兒一看這陣勢,頓時明白太后的用意,不能明示,便微笑著答應,同她們一起玩耍。這些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兒,長大後會不會明白,今時今日所享受的幸福生活,都是要她們用一生的付出來交換呢?
回頭看到太后瞪圓雙眼盯著自己看,心中不免有些鄙夷,又覺她可憐兮兮,這深宮中也許所有的人都知道,小公主要嫁給耶律拓,這是鐵一般的事實,毫無轉圜的余地,這太后一直用盡心力,不過是在做垂死前地掙扎,在這宮中鬥了一輩子,陪了皇上一輩子,上輩子陪做皇上的男人,下半輩子陪做皇上的兒子,想必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皇上這個詞。
就算真的能讓她為靈兒討得一個名號,可是即便是天翻地覆,也不可能讓一個皇上出爾反爾,他要的,不僅僅是四方平穩的威儀,更是斬釘截鐵地追隨,如此朝令夕改,焉能堵住悠悠眾口?
太后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接受。活在對權利的虛妄想象中,連現實的味道都能完全忽略,她的周圍,也只剩下撩人的勢利之毒,日漸加深,並入膏肓。
昨日的事情,不過是個意外,看太后如此熱絡的樣子,是不會再發生了。
正同孩子們一起玩耍,跑得跌跌撞撞,還算是高興,這裡也許是這深宮之中最後一片淨土,可以放心地奔跑,也可以盡情地歡笑。
玩得開心,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擋了一個人,抬頭一看,周身黃色衣衫,立刻跪下請安,心中暗自慶幸沒有用力撞上去,孩子們一看到他,也是立刻跪下請安,皇上此刻心情很好,盯著靈兒看,一臉驚奇,口中問便問身邊的孩子:“她是誰啊?”
孩子們用稚氣的聲音回答,姐姐!這很顯然是不能夠滿足皇上的求知欲,仍然皺著眉頭盯著孩子們看,靈兒連忙解釋道:“小女是吏部侍郎谷朝陽的女兒,谷靈兒!”
聽她這麽一說,皇上這才恍然大悟,大喜過望,親手將她扶起,笑道:“我早已經聽說過你,今日一見,發覺果然不負盛名,真個是聞名不如見面!”
靈兒心中一緊,看著皇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對勁兒,並不是叔伯長輩看晚輩的表情,還摻雜著令人恐懼的男人看女人的表情,這種對於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來講,有些突兀而又毫無遮掩的表情,雖然充滿了欣賞與讚美,但是卻令人惶惶不安。
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表情,不僅嚇壞了谷靈兒,更嚇壞了一直在後面旁觀的太后,她比誰都了解自己的兒子,一邊埋怨自己千算萬算,把這個算漏了,一邊立刻想著如何將此事化解,於是連忙親自上前,將靈兒從他手中接過來,笑道:“今日怎麽有空到禦花園中走走,平日這個時候,不都是在與大臣們議事嗎?”
皇上口中答應道:“今日無事便讓他們早早地退了,想來已有多日未曾到屋外走走,這就來了,母后也在?今日如此雅興?”口中忙著回答,眼神卻是不停地在靈兒身上打轉。
太后看到再不將事情遏製,便會與自己所願背道而馳,連忙道:“我很是喜歡靈兒,既聰明乖巧,又長得順眼,正說著收她做個乾孫女兒,她與茜兒年齡相仿,也好有個伴兒,你看如何?”
皇上聽完此話,心中甚是高興,便道:“難得母后遇到喜歡的,就留在身邊的,不要出宮了,把那期蘭苑撥給她住就是了,就讓她陪著您,至於收乾孫女兒這件事,待朕忙完遼國皇親的事情再議吧!”
靈兒一聽,急了,連忙上前跪下道:“皇上明鑒,老夫谷朝陽膝下只有小女一人,如今年事已高,需要有人在旁照顧,皇上與太后錯愛,心中萬分感激,百善孝為先,希望太后與皇上能夠成全!”
皇上心中甚是愉快,即使好意被頂撞,也無妨,連忙將她扶起,口中盛讚道:“果然乖巧懂事,好吧,你就先回去吧,記得常常入宮陪伴太后!”
靈兒聽他如此回應,這才松了一口氣,卻仍然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面對這樣的情況,不單單只是擔憂會被人誤會為勾引皇上,更深的她甚至不敢想,那日皇上興致特別好,同幾個孩子一起玩得很高興。
晚上靈兒剛剛回到家中,皇上的賞賜已經接踵而至,不僅綾羅綢緞、珍稀把玩,就是宮中只有兩尊的玉觀音,也命人送了一尊來,將谷家院中整整堆去了一半兒,這無端端的賞賜實在是讓靈兒有些哭笑不得。
谷朝陽心中更是憂慮重重,他為官多年,從未受過如此厚重的賞賜,又看靈兒無奈至極的表情,多少猜到一些,心中琢磨,如今這樣的情況,可怎麽辦呢?原想等這件事情淡下來,便連同風顯揚一起上奏,請求皇上為靈兒與風厲賜婚,如今皇上又插了一腿進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算風厲有千百個膽子,也未必敢同皇上爭女人,難道靈兒真的如此命運多桀,這該如何是好?
靈兒看著眼前的這些東西,心中縱有千百個不悅,也不能再父母面前表現出來,再加上已經看到父親眼中流露出來的重重隱憂,雖然不曾出口,但卻是愁入眉宇,如果自己再表現得有所不滿,那豈不是火上澆油?這件事就算是誰都沒有辦法,更何況是人微言輕的老夫。
走到谷朝陽面前,笑著安慰他道:“放心吧,爹,我能保護我自己!”
看著谷朝陽夫婦愁眉不展地回房,靈兒始終滿臉歡笑,直到看不到兩老的身影,才將硬擠出來的笑容收回,心中更是憂慮,愁眉不展。
父女二人因為互相擔心對方,都在對方面前裝作沒事發生的樣子,實則心中都是滿滿憂愁。
玉梅倒是顯得很高興,不停地撥弄著這些東西,笑道:“你們谷家人真是奇怪,要是換作別人,受到這樣的賞賜,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麽樣子,可是你們一家人面對這些稀世奇珍,怎麽會反倒是顯得愁眉苦臉,好像送來的東西,都是假貨一般!”
靈兒看她不解,便道:“去幫我那些酒來吧!”
玉梅看她確實是心中煩悶,也隻好閉上嘴巴,去幫她取些酒來。丫頭正在清算送來的東西,用一個小本子將它們一一登記在冊,工作認真細致,看到靈兒滿面愁容,便輕笑道:“放心吧,這些事情,有人比你還急,就讓他去想辦法吧!”
說到這裡,靈兒以為她說的是父親谷朝陽,便歎道:“你不是不清楚我爹的個性,要是讓他同皇上說起這件事,還不把天捅破了,到時候,你們也跟著遭殃,平日裡又不會糾結黨羽, 說話太直又常常得罪人,就算是有人同他私交甚篤,可是這種事,歷來都是錦上添花的多得是,雪中送炭的少得可憐,又有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隻為幫助我們這些不願意成為皇親的小吏?”
丫頭明白她的心思,也知道她誤會了,只是笑,也不解釋。玉梅將酒拿來,還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一次與以往不同,丫頭並沒有出言阻止,只是笑著命人將東西收下去,將院中騰空。
院中空出之後,仿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雖然有些清冷,但是天空中月明星稀,看得出明日必定是個好天氣,玉梅為她倒了一杯酒,小心翼翼地問道:“靈兒,你為什麽不開心?”
靈兒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發現如此苦辣,濃烈地灼熱感從喉嚨一路下滑,直至胸中,更加燒得難受,並沒有比先前好受,難怪有人說“舉杯消愁愁更愁”,此話不假。
即便如此,這也是她此刻唯一可以用於紓解苦悶的方法。又飲下一杯酒,苦笑著回答玉梅:“我如今難受的,是一種可以預見卻令人難以接受的可能!”
玉梅又為她將酒斟滿,大惑不解:“既然只是一種可能,說明還沒有變成現實,那現在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玉梅此話倒是讓靈兒有些動容,是啊,這不過是種猜測,如此杞人憂天的確是沒有多少必要,心中已經寬慰不少,可是卻發現這種濃烈刺激的液體,能夠讓人脫離現實的苦悶,變得飄飄然,便停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