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聽完楊緒北的話,卻是沉吟下來,沒一會對楊慶福說:“那你們就將今年老大家繳的稅給他們。”
楊慶福一聽這話臉就白了,他開口本來就想空口套白狼,根本沒想過要往外掏錢。再說,他身上也沒錢啊!
老太太見楊慶福沒說話皺著眉頭又催了一把:“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的?”
楊慶福這下子不啃聲了,隻當沒聽見老太太說的話。楊善見他這個樣子露出諷刺的笑來,呵!要錢就跟爺爺似的,讓他掏錢就成了孫子。
老太太在床上氣的不行,捶了兩把床沿,指著楊慶福鼻子罵道:“剛才不是橫的很嗎?現在怎麽不說話了?沒用的軟蛋!”
楊慶福被老太太這麽一罵臉上就掛不住了,訕訕的賠笑兩聲說:“娘,您不知道,我這全家上下就二錢銀子,馬上還要買種子,一家人還要吃飯呢!”
他說完老太太沒理他,他們二人就這麽安靜下來。倒是一直沒作聲站在旁邊的趙定唐開口:“楊家老太太您放心,這田地我不會佔你們楊家一寸。孩子們的爹死之前把我叫到床前將一家老小交托給我,我趙定唐再是混帳也不會真做那小人。”趙定唐這番話說的斬釘截鐵,也不知道在場的有沒有人信。
反正楊善見他不像是說謊!再說自楊慶年死後這一年多以來,趙定唐對黃氏有求必應、有難必幫,向來沒有二話。就衝著這一點足夠讓楊善放心他。畢竟要是做戲的話,哪裡會有那麽面面俱到?
雖然楊善覺得趙定唐挺適合黃氏的,但是現在可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念頭一閃,楊善對趙定唐就有了幾分歉意。對一個老實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黃氏這人也實在有些任性。
“哼!你說我們就信?你以為我們傻?”趙定唐說完不等老太太開口楊慶福就急不可耐的諷刺道。
對楊慶福的話趙定唐明顯有些生氣,但是還是忍住了,想了想皺著眉頭對楊緒北說:“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寫保證書!”這是趙定唐退的一大步,畢竟楊家人對他有所防范都是怕他為了楊慶年留下的東西而來。趙定唐也是有自己的尊嚴,按照他的脾氣是沒道理這麽低聲下氣的好像求著人似的。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見這楊慶福一家欺負一屋子孤兒寡母,現在老太太也狠了心,趙定唐怎麽也不忍心放著不管。答應了楊慶年這個兄弟是一方面。喜歡黃氏更是一方面。
對趙定唐的話,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尤其是楊善。別人對趙定唐某些方面可能不太了解。楊善一年前在果林和他吵架那次卻是看出來這人自尊心很強。那天自己不過說了幾句口不擇言的話,趙定唐就動了怒,後來更是很長時間刻意與黃氏保持距離……這點更是足以證明!現在趙定唐竟然說出要寫保證書的話。
楊善滿是不可思議。
與楊善的吃驚相比,楊饌的表情則是複雜的多。一方面覺得趙定唐這是緩兵之計,另一方面又覺得這可能真的是趙定唐的想法。一時之間想法左右搖擺不定。讓楊饌對趙定唐這人的看法更加錯雜了。
楊緒北卻是絲毫不客氣的拒絕,道:“趙叔,今天大娘情緒不對,說的話您別放在心上。現在我送您出去。等大娘心情平複下來我親自打酒向您道歉!”說著就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趙定唐出去。
楊緒北這麽一說,黃氏就不幹了。拉住趙定唐對楊緒北說:“今後他就在這裡了,哪也不去!你們誰說都沒用!”黃氏也是被眾人激出來脾氣。拽著趙定唐和所有人叫板。
黃氏這麽一說話,楊善氣的沒話可說。見楊饌額上青筋又跳了幾跳急忙過去拉住他,生怕他又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來。
場面就這麽再次僵持下來。
小小的屋子裡,楊慧與楊緒北兩人互看著臉色,谷氏則是當作不知道在老太太身邊守著,老太太呢,一臉鐵青的看著黃氏,恨不得將剛才的話塞回黃氏的嘴裡。楊慶福則是在一旁又是懊惱又是幸災樂禍的看笑話,而柳氏自剛才潑了一把過後又恢復成茫然的表情。
楊善拉著氣憤的楊饌,見眾人都不說話,開口打破沉默:“娘,您不能因為事情沒有順著您的意,所以就胡攪蠻纏!這件事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好好談談!一家人吵架難免會有一些傷人的話,要是都較真這日子就沒法過下去了。”想了想楊善又說:“您不能每次吵架都把趙叔找過來,這樣趙叔成什麽了?您先放趙叔回去,等咱們把話說開了,再找趙叔談談將來的打算您看行嗎?”最後這一句話既是說給黃氏聽,也是說給趙定唐聽的。
楊善這段話說的客氣,但是架不住現在黃氏就認了死理,怒道:“我還輪不到你來說教!”說完也不理眾人,拉著趙定唐就這麽要往外走。
楊善見黃氏這樣也急了, 攔住黃氏怒喊一聲:“娘!”
黃氏冷冷看一眼楊善,將人往旁邊一推就這麽揚長而去。
楊善是被楊饌接住的,姐弟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楊饌倒是沒有什麽表情,但楊善卻是為這個家的將來滿是擔憂,因此不爭氣的哭了出來。
楊善這麽一哭,楊饌也亂了手腳。
楊慧過來將楊善摟在懷裡道:“先別哭,會有辦法的。”
辦法?什麽辦法?黃氏軟硬不吃,像茅廁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裝作沒看到讓她自生自滅還好,要是放在心裡老是去撩撥兩下,只能自己惹了一身臭味。
黃氏這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時候楊善恨不得將人吊起來打一頓才解氣。要是換成這裡的其他人楊善還不生氣,偏偏這個不懂事的人是自己的娘親!不能打不能罵不說,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這黃氏是專門來克楊善的吧?越想楊善越是委屈,加上現在被楊慧摟在懷裡輕聲安慰著,乾脆依著楊慧痛哭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