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入簾是許文彬的俊秀臉龐,他和林書奕一樣有濃韻的書卷氣息,卻不像書奕溫潤文雅,眼神犀冷,眉宇是一股陰鬱和孤高。
沒等蕭若雲接過茶,他兀自離去,留下疏離冷漠的側臉。
“許文彬,謝謝你。”她沒想過許文彬會為她說話,看神情他應該是生氣的,蕭若雲鬱悶擰眉:“那個,你的傷沒事了吧。”
他頓時感到胸口隱痛:“死不了。”
蕭若雲起身放下筆,跟著他:“我製造麻煩對不起你,可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我多管閑事。”
啊,這也是理由,怎麽聽著別扭呢……
“可我還是謝謝你。”
“總說謝謝,你煩不煩,還有,不要跟著我。”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差點被趕出去,沒事就開始跳脫,麻煩精一個,他今天神經了才替她說話。
居然還有人嫌謝麻煩。
蕭若雲杏眼怒瞪,張臂擋在他前方:“謝歸謝,我們帳還沒算完,送一杯茶就想了事?”
“我欠了你?讓開。”
“都是你!”蕭若雲氣憤指著案桌的書堆:“誰讓你自作主張提議抄書,你不知道有多少嗎?我手指都累死了,你得負責。”
許文彬見多了耍橫還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他雙手環抱冷嗤:“負責?白眼狼,我再說一次,讓開。”
“我以上級命令你,給我伴讀。”
“切!”許文彬一點不給面,繞道而行。
蕭若雲死皮賴臉拉住他袖口:“你不要走嘛~”
“你放開!”不要拉扯!許文彬面紅耳赤活像被調戲一般,羞怒難言。
蕭若雲斂眉抬眸,雙眼冒花,鼓腮嘟嘴,可憐兮兮:“求求你了……”她好多字都不認識,王福張東都有事,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怎能放他離開呢。
“給我伴讀嘛,你下午沒事的,你答應我就放手。”
許文彬黑臉:“……”
“你到底是不是女的!”手勁這麽大,許文彬撫揉被捏紅的手腕。
蕭若雲歡喜奉茶:“請。”
許文彬氣鬱拿起書翻閱:“哪些字?”
蕭若雲翻頁漫天劃指上下,許文彬一字字謄寫讓她臨摹,嘀咕道:“真不知道你怎麽播到文淵閣的。”
“我也不想啊。”又翻頁指字。
兩個時辰後
“身為直閣事,這些字都不會寫!”許文彬氣急敗壞,差點敲蕭若雲腦袋,他發現他又多事了。
蕭若雲躲閃一下小心翼翼磨墨:您是大學問家,她是半個文盲。
她發現許文彬的字寫得很好看呢,頭湊近墨筆嗅到墨香,驚喜抬眸:“許文彬,你師出何人?”
“關你什麽事,寫你的字。”許文彬拿書敲打她,眼眸掩抑一絲曾經跟稷下學宮的悲傷淵源。
“這麽凶。”以後娶個更凶的治你!蕭若雲沒有上級被打的自覺,嘟聲埋怨。
申時已過,許文彬很講義氣的幫蕭若雲扶梯熄燈,最後提點她:“趙炳,小心他。”
蕭若雲不複玩笑:“今天,你看到了。”不是質問是肯定,許文彬看到趙炳陷害她的過程,她挑滅一盞燈,光線昏暗,讓她的臉模糊不清,而眼睛更明亮。
“貌似趙炳也不歡迎你,這樣好嗎?”
許文彬斜靠軒柱,微眯的眼瞳映著一絲火焰:“擔心你自己吧。”
“許文彬,你在文淵閣多少年了?”他不過十七八歲,但她感覺他經歷很多,這個少年有出眾的才華,那雙沉斂的眼睛隱藏悲傷,把自己的軀殼冰凍,如殘蝶有股拚命衝破阻隔擺脫命運,卻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傲。
“十年。
”他背過身:“你最好不要過問我的事,我也不想跟你有瓜葛。”蕭若雲盯著頎長挺秀的身影,勾唇一笑。
哼哼,這個傻孩子,你不說姐姐就無法調查到嗎?你越是隱藏我越是對你有興趣。
適夜,杜一奉上許文彬資料,蕭若雲計劃如何把趙炳拉下台,這個老匹夫敢對付她,文淵閣就不能留他,清除蟑螂鼠輩,她才能生存。
論及先元皇后,三族滿門抄斬,貶謫終生官奴,憑才學為校理,前任禮部侍郎許謙之子:許文彬。
“雖然我沒後台,不過文淵閣有我一天,你就能抬起頭。”蕭若雲暗自發誓,她這個直閣事不僅限於後勤!
沐浴後倒床頭看書,文淵閣全景圖,隨手一抓,咦,她的墨方呢?
唐府密室
黑衣鬼面專注轉動著墨方,不愧出自魯班神斧門,當真鬼斧神工,回憶當初蕭若雲的指法,哢哢飛速轉動,墨方圖案湊齊,顧雲生嘴角輕揚:你還有點本事。
精美的綠洲廣漠,孤月地泉西域風情圖案,顧雲生不放過一絲細節,順圖案往反方向轉動,黑夜星辰情景全變,幾近暴力的扳開墨方,拿出裡面的絨卷,不是天工神卷,卻是更有用的線索。
顧雲生交代唐靖宇把墨方複原送回去,調莫語上京,身為師父傳道授業。
“尊主,什麽名由?百草堂不能沒有莫語。”
“從杏林谷調人暫替, 名由嘛……她不介意多個表叔,順便把沐雨行弄回暗沙流本部。”
“可是……”他吵著要見你呢。?
顧雲生挑眉:可是什麽?
“我師兄是不是來啦!?師兄——”唐府密道傳出空靈呐喊。
“就這樣安排,本尊不宜久留。”顧雲生倉促起身,這小子的心智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顧雲生前腳離去,沐雨行後腳踏進,環顧四下無人,一把拎起唐靖宇袖口,很是凶神惡煞:“我師兄呢!”可包子臉氣鼓鼓,眼睛水靈靈,怎樣看都沒殺傷力。
唐靖宇腳尖踮地差點不提氣:“尊、尊主他有要事在身,走了好一會兒了。”
“哼,要不是你不通知我,我準能見到我師兄。”沐雨行恨不得把唐靖宇這隻狡猾的死狐狸宰割了。
“沐少,尊主給你留了話。”
一句沐少聽得沐雨行心花怒放,松手饒了唐靖宇,包子臉傲嬌道:“我師兄跟我說什麽?”
“尊主說送你回暗沙流本部,哎~”唐靖宇還沒說完又被提起,沐雨行咬牙切齒:“你說什麽——”
“讓你回總部坐鎮,暗沙流這一陣子的暗殺交易名單都由你處理,這可是艱巨任務啊~”
“尊主如此器重沐少,想必你不會讓他失望的。”
沐雨行沉思:說得有理。
“事不宜遲,我明早遣人送沐少,你意下如何?”
“哼,師兄說做事不拖泥帶水,單刀直入切中要害,等什麽天亮,我現在就走。”沐雨行扔下唐靖宇,挑劍卷了包裹連夜就走,消失在密道。
唐靖宇呼氣:阿彌陀佛,總算把這尊神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