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三營攻勢都不順。三營的士氣也成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而相對的韃子士氣竟然漸漸高漲起來。尤其是有些團練的人馬,在得到了實打實銀子的賞賜後,又在戰鬥中積攢了足夠的經驗,他們竟然隱隱有了雇傭軍的氣勢。而一些有錢的團練組織也紛紛到其余團練中挖人,搞得一陣雞飛狗跳的。於是,土國賓急忙製止了這樣的行為,這才安定了下來。
如今城外三營大軍十萬,城內也有四萬余韃子官兵以及一萬多團練。攻方十萬,守方六萬,蘇州城一時間也難以拿下。
這讓張承武所料未及,只能一邊打造攻城器械一邊用火炮轟城。火炮雖然也轟塌了部分城牆,但是立馬就被修補起來,這讓張承武苦惱無比。保安團的東征讓土國賓等人已經沒有退路了,同樣也讓地主縉紳們背水一戰,再加上放開的團練政策讓這些人失去了束縛,這讓將蘇州城打造成了堅不可摧的存在。當然,這只是守城而已,若是出城野戰,張承武有把握不到一個時辰就擊敗這股人馬。
就在張承武頭疼這蘇州戰事時,常熟昆山等地的地主縉紳們終於將團練大軍拉了起來。他們紛紛自稱為團總,手下們則為團正,普通的兵丁則為練勇。本來是想命名為團丁的,但是團匪也叫團丁,為了區別只能叫練勇了。在一番兼並後,最後每個鎮有團總一名,每個村有團正一名。只是有的鎮子或村子不止一支武裝,最後在協調後便增加了副職,這才將所有人安置下來。
這四周鄉村的團練可就比蘇州城裡的正規多了,畢竟城裡的練勇是拿錢招募的,可沒有鄉村中的有凝聚力。村鎮中的團總們為了能招來人馬,除了派發或減免了部分錢糧外,還咬了咬牙稍微分了點地,這就讓想要參加團練的人越發多了起來。而且大家都是鄉親,不僅熟識彼此還有親戚關系,雖說可能出了五服了,但畢竟還是同門同姓不是?打斷胳膊粘著筋呢!
所以團練雖然初建,但是憑借其中骨乾人員的地位聲望輩分等資歷,牢牢地將隊伍凝聚起來了。
不過讓這些團總們失望的是,團總這職銜就到頭了,再往上團練職銜就由那些縣令、知府知州們兼任了。
江南巡撫劉漢祚的這個建議頓時讓蘇州府、松江府、太倉州平添了數萬人馬,而且還是與團匪勢不兩立的人馬。
當土國賓的奏章來到韃子京師後引起了軒然大波,不過經過數日討論後,韃子朝廷還是批準了土國賓的奏章,並命令江南之地照此執行。
因為江南烽煙遍起,許多人再次提出了出關的設想。不僅僅是這些逃跑派,就連韃子的皇太后也有了收縮兵力的想法。當然她不是要將全族再次遷回關外,而是選擇放棄江南之地。
因為江南之地有朝廷存在,所以那些反賊們紛紛將矛頭對準朝廷。可若是朝廷離開江南呢?那時反賊們還會團結嗎?要知道闖賊和獻賊一直和殘明不對付的,而殘明還分為了兩派,一派永歷,一派魯王,兩派彼此對立。至於勢力最大的團匪地盤四散,而且他們既不尊永歷又不尊魯王,看似要建立獨立政權,這又和闖賊和獻賊一樣。朱成功雖然名義上效忠永歷但又有自家打算,吳三桂這反覆無常之人恐怕永歷也不會放心。眼下之所以這些勢力彼此相安無事,實乃是朝廷還大軍部署江南,這些人不敢彼此內鬥了。
另外北方山西戰事和山東戰事並不順利,阿濟格雖然將太原的團匪四營團團包圍住,但是頓兵堅城久克不下大軍疲憊,團匪的獨立大隊又屢屢在後方活動,晉北幾乎不穩。焦頭爛額之下,阿濟格數次向朝廷索要援兵了。
而山東戰事更是不堪,去年十月,直隸山東河南總督張存仁病死軍中,一時間數萬大軍群龍無首。原本被朝廷大軍打的節節敗退的團匪二營和一營兩部頓時抓住機會展開反擊,將勢力推進到了泰安府,威逼濟南。雖然新上任的三省總督馬光輝努力控制局勢,但也是只能自保而已,並且不斷向朝廷索要援兵。
只是如今朝廷大軍深陷江南,蘇州府一部、安慶府一部, 還有正在與新順大軍廝殺在一起的湖北一部,廣東一部、福建一部,浙江一部。這些兵力零零散散加起來幾乎有三十萬之多了,如今卻被這些反賊分割的支離破碎的。若是能調回來,山東和山西的團匪必將被剿滅。
只是放棄江南這樣的大事韃子皇太后很是猶豫不決,江南可是膏腴之地啊!而且即使反賊無數,但是也有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在朝廷手中,若是這樣就放棄了實在可惜。而且即使放棄了,三十萬大軍也不見得能全回來,能回歸一半就不錯了。所以韃子皇太后十分猶豫,當然韃子皇帝也是如此。所以放棄江南的計劃還在猶豫之中,不過團練政策卻立刻實施在江南所有朝廷能控制的地盤中。能給南方反賊添亂子何樂而不為呢?就算最後朝廷真的只能退出江南了,那也會讓南方更亂的。
其實放棄江南未嘗不可,十年前朝廷還局促在關外的苦寒之地呢!能得到江北地盤已經是邀天之幸了,怎能再貪婪江南之地?只是人性本貪,得到了就不願再失去,所以韃子皇太后和皇帝都想再撐一撐,說不定會有轉機呢?
於是,旬日間,韃子朝廷的命令便加急送到了如今尚能控制的江南之地,準備實行團練制度。當然這樣的政策可不能讓北方實行,北方如今是朝廷根基所在了,可不能亂了。
於是,很不幸的是張承武不僅僅在與韃子官兵作戰,還要與韃子治下新成立的團練作戰。這讓張承武頭疼不已,心裡擔憂日後自己的爵位是不是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