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紛紛揚揚的雨絲也因為法術的力量而凍結雖然時間不長。網但突如其來的低溫凍結血管,減緩肌肉的運作,從表皮開始直到肌肉,血液最後深入至骨骼,還站著的人不自主地跪倒在泥濘的土地上,“吱呀”他們聽到了牙酸的仿佛膝蓋折斷的可怕聲音。
地面上一片霜白以冰雹落點為圓心向四周迅速擴展開去。古德姆眼看著那可怕的冰霜就像附骨之蛆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腳邊。半身人狠狠咬住牙關才止住了自己尖叫的**薩蘇斯啊,只有父神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驚呼重新咽回了肚子,狠狠壓在了腸胃下面。
這個四級法術至少放倒了三分之二的殺戮者,但仍有幸運兒躲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當看似永無止境的冰雹不再落下,而凍結地面的可怕寒潮也逐漸開始消退,這些凶悍的戰士握著武器衝向了剛剛為敵人解決痛苦的沙彌揚人。他們痛苦地大聲咆哮,有人割破了面頰任由鮮血流淌這是尤米揚大陸古老的習俗,表示死者的兄弟將要為他復仇;有人則停下腳步拿出弩弓。
貝納德並不打算留給這場戰鬥太多時間。她無視了向她射來的弩箭法師施展的防護箭矢並不那麽容易失效,並且有兩支箭矢成功反轉最後射中了它們的主人。
女戰士隻稍稍退了半步便避開了一把堪堪劈向她面前的長刀她就像一隻真正的貓那樣靈活。不等那滿臉瘋狂的男人反應過來,她立刻反手一刀,修長而美麗的武器帶著風聲將來襲者攔腰砍開這意味著沙彌揚人的技巧和力量都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男人的身體像一個巨大的氣球被爆裂瞬間那樣發出“波”的一聲,隨後內髒和血水漫天揮灑,沙彌揚人滿不在乎地躲開血雨,並不太在意有些許血液淋在了外套上。然後貝納德就著雨水在左臂上擦了擦武器沾血的刀刃。
“還有誰?”她語氣平淡地問道。
被砍成兩截的屍體還在抽搐,但浴血的戰士就這麽隨意地站在屍體邊上,一邊擦拭武器一邊問話:“如果你們不打算繼續了,那就讓開道路,如果你們打算再來一次,我也毫無意見。”
剩下的襲擊者無言地和彼此對視。在這個陌生的,面積不大的山谷中,時間仿佛就這樣凝固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至少古德姆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跳到嗓子眼兒來啦。
法師凝望著不遠處的這一幕,“爭鬥讓人厭煩。”他帶著點厭惡地評價道,“但愚蠢更是不可救藥。”
僅僅是一句話的時間,地面上屬於殺戮者的屍體又多了兩具。
但這似乎並沒有阻止幸存者戰鬥的**。雖然這麽做只能是自尋死路沙彌揚人沒有寬容對待敵人的習慣,砍下每一個與他們為敵的人的腦袋倒是部族光榮的傳統之一。
收回視線,法師百無聊賴地想:“爭鬥者雙方實力不對等的戰鬥大約只有屠殺愛好者才會喜歡。”
雖然細密的雨幕多少影響了觀看者的視野,但對於已經走到了戰鬥邊緣的法師和商人來說顯然這並不是個問題。的確還有能夠站立的人,但有趣的是他們都有志一同地無視了站在場邊的兩個人,就像飛蛾撲火一樣爭先恐後地向沙彌揚人撲過去。
“不與法師為敵。”夏仲沒注意自己竟然在無意間將疑問說了出來,半身商人為法師解釋道:“人們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一般是不會特意選擇法師作為對手。哪怕是擅長近身的戰士也是一樣,尤其是面對高階法師,速度再快也沒用”
“噢,這倒是很容易理解。畢竟法術列表裡對於那種情況提供了很多種法術應對。”
商人訕訕地閉嘴。
最後一個敵人倒下後,沙彌揚人並沒有急著回到法師的身邊,她檢視了一番倒在地上服飾雜亂的其他人服飾整齊的那一方剛好成為女戰士的敵人。絕大多數都沒能幸免,倒是最後那個戰士噢,貝納德修正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昏迷的對方看起來絕不超過二十歲,外表稚嫩並且青澀。如果此刻勝利者沒有向他伸出援手,很難講這一次還能不能剩下所謂的幸存者。
沙彌揚人毫不費力地將傷者從泥地上提起來抗在肩膀上,即使在昏迷中,那男孩也發出了模糊的痛苦**。
“真粗暴。”商人搖搖頭,臉色不怎麽好:“他就快沒氣啦!”
“我以為你討厭這個麻煩。”將男孩從肩頭放下來,沙彌揚人遊刃有余地回答道:“剛才建議我們立刻掉頭離開的是誰?”
“噢,你這個沙彌揚人。”半身人沒好氣地說,順便低頭從兜裡掏出紗布和藥水後者來源於法師的慷慨饋贈如果沒有人為傷者止血,那過不了多久奧斯法就將會來迎接他。
止血劑很有效,但傷口太多,並且這裡也實在不是能夠仔細處理的地方。將裸露在外的傷口草草包扎之後,沙彌揚人讓出自己的坐騎把男孩丟上了馬鞍。而在女戰士做這些的時候,半身人往那片橫屍遍地的泥地上轉了轉。
“我想我們得帶上這個。”回來的商人遞給法師一個徽章,“我想在以後這玩意兒多半能派上用場。”
夏仲接過來漫不經心地丟進儲物袋,“作為萬無一失的保障。”法師這麽說完之後打了個響指,召喚出譚森浮碟“貝納德,將那家夥扔上去。”他說道,“我們有更好的方法能夠攜帶他。”
這一切都結束之後旅人們再度上路。值得慶幸的是在那之後一切都順順利利,既沒有遇上更糟糕的天氣,也沒有再來上一場類似的麻煩。但畢竟在山谷中耽誤了太久的時間,結果他們僅僅是趕在最後一卡爾進入了切斯多爾。
和大多數建造在山間的村莊相同,切斯多爾也擁有一道高達五安卡尺的木牆這是為了防止野獸的襲擊,某些時候也能防止不懷好意的家夥襲擊這裡,同樣是木製的大門在日出時打開,日落之間就要關閉在這個時代,不論是哪裡的夜晚都非常危險。
“就差那麽一點!”商人心有余悸,“如果奧瑪斯沒有迅速點起火把”他搖搖頭,顯然拒絕想象那之後的結果。
“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需要一家還不壞的旅店,燒得正好的壁爐,熱氣騰騰的食物至於這家夥,我覺得他更需要一張舒適的**,還有換下已經濕透的衣服,不然他準得來上一場高燒。噢,”貝納德將手從傷者的額頭上拿開,“我們動作最好快一點。”
在半身商人的帶領下,旅人們順利地找到了一家旅館房間裡冷得就像是從未暖起來,被單只有薄薄的一**羊毛毯,不多的優點也許是還有一張**和看起來至少沒有可疑的痕跡包括某些液體,破損的被角和昆蟲屍體。
至於食物?法師推開只有土豆和大麥的濃湯,順便把黑麵包也放回原處。
最後他們只要了一個最大的房間。裡面有兩張**,地上鋪了一張不知多久沒洗過的地毯。沙彌揚人把傷者(半身商人為他換上了乾淨的**,由法師暫時提供)放到一張**上,然後將法師的睡袋放到另一張**上。“有一個不漏雨的屋頂已經足夠了。”女戰士不在意地說道:“說真的,我已經覺得有點熱了。”
法師決定自己還是保持沉默他終於聚集起了足夠的火元素用來施以溫暖咒。
旅館的老板並不關心他的客人根據商人的說法是這個季節選擇旅行的客人實在太少,在那些適合出門的時節裡,比如春天或者秋天,這裡的老板整天掛著笑容,食物和房間也比現在好上許多。
總之,他們算是安頓下來啦。
沙彌揚人的草藥再次顯露出它的威力在被灌下藥劑之後,原本燒得滿臉通紅不斷低聲**的男孩終於平靜下來,臉色也慢慢開始恢復正常。
“很好,一個卡爾之後他就能醒來了。”沙彌揚人宣布:“他實在很幸運,所有的傷口都避開了要害,噢,也許也不是那麽幸運,那些人打算將他折磨至死。”她聳聳肩,“可惜薩蘇斯和愛德麗菲斯在今天實在眷顧他。”
“他應該感謝的是我們!”商人氣呼呼地回應道,不過又迅速地補了一句,“不過也的確該去薩蘇斯的神殿供奉祭品!”半身人有意無意地忽視了生命女神的名諱自從安娜卡列特之後,商人對於這位神的觀感變得有點複雜。
“對對對,尤其是值得尊敬的古德姆大人。”沙彌揚人朝半身人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好像當初建議離開的人不是你一樣!”
“噢,人們應被牢記的是善行!”
無視吵鬧的同行者,法師脫掉沉重的鬥篷坐到**上,整整一天的艱苦旅程讓他疲憊不堪更別說這場大麻煩。夏仲已經看過那枚徽章,他記得曾在某本古老的紋章圖樣大全上看過一模一樣的圖案即使是七葉法師,也會對某些自動找上門的麻煩避之不及。
“也許我們不應該選擇切斯多爾。”夏仲深思著開口,“我記得法術書上還有一個亞歷克斯的庇護所溫暖的小屋,至少有一個燒得正好的壁爐。”法師對旅館房間沒有壁爐這一點感到極其失望。
“噢, 我認為最好不要那麽做。”商人對法師說:“那段路可不怎麽太平,不不不,不是說盜賊一類的家夥,而是在多雨的冬天,說不好什麽時候就能來上一場泥石流,道路塌陷,總之不是什麽好事兒。沒人希望看到第二天醒來時被埋進了濕答答黏糊糊的髒泥巴裡。”
沙彌揚人難得地讚同了半身人的觀點:“在冬季的尤米揚,如果可以盡量不要選擇露宿,至少不要在固倫山脈的附近露宿。就我聽說的部分來說,至少每年都有幾場悲劇發生在這附近。”
法師被說服了,“好吧。”他承認道:“有時候書本帶給你的知識和經驗並不如想象中多。”然後他轉向那尚在昏迷中的可憐人:“接下來,就是怎麽解決這個大麻煩。”
“大麻煩?”半身商人手中的動作有了瞬間停頓他正在給傷者擦掉額頭上的汗水,這個小個子照顧起人來真是一把好手。
“你們聽說過,蒙奇諾爾家族麽?”
半身商人手中的毛巾立刻掉在了昏迷者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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