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普萊斯頓的法術書翻到最後記錄的頁數，瞄了一眼後，我忍不住問:“動作經濟學?莫非又是複習以前教授的課程?”

　　“導師們說，複習基礎知識對學生沒有壞處。戰鬥的學問講究如何以最高的效率利用動作，尋找最優解，乃至創造更多的動作。”普萊斯頓頷首，閉上眼睛背誦道:“通常來說，施法者施展法術的動作可以分作標準、迅捷、直覺，以及6秒以上這四種。”

　　“標準動作意味施法者花費一定的時間行動，時間長度相當於單次的肉搏攻擊，施展大部分種類的法術、激活魔法物品、使用特殊能力算作標準動作;迅捷動作花費極少的時間，代表一位施法者可以用極短的一句話、快速的手勢來施展法術，由於施法過程是如此快速，即便施法者置身在敵人的武器威脅范圍內，對方也來不及反應，無法借著這個機會發動攻擊，最常見的例子有附加瞬發超魔法技巧的法術;施法時間6秒以上的法術有召喚怪物系列、召喚自然盟友系列、睡眠術等等，有些法術還要求10分鍾甚至是更長的時間。”說到這裡，普萊斯頓露出嘲諷的笑容，“法師比術士高等。會長大人，我和你說一個笑話:那些依賴天賦血脈力量施法的傻瓜術士們，即便是施展附加瞬發超魔法技巧的法術，也要花費6秒以上的時間。”

　　“說到笑話，你激發我的靈感，讓我也想到一個挺不錯的冷笑話。”我把手覆蓋在法術書上，悠悠說道:“法師也比吟遊詩人高等。吟遊詩人即便是施展附加默發超魔法技巧的法術，也必須要高聲歌唱。”

　　普萊斯頓挑了挑眉毛，和我交換一個只有同樣身為法師才能明白的自豪眼神，繼續剛才的話題:“至於直覺動作則是關系到中高級施法者的戰鬥方式，有些法術可以直覺施展來應對對手的行動，這要求施法者不能處於被突襲的措手不及狀態下。以我們目前的施法能力，以直覺施展的法術隻學到羽落術吧?”

　　“沒錯，羽落術是外出冒險時非常重要的救命法術。”我用舉辦生日宴會般的夢幻口吻輕聲描述:“尤其是穿著重甲的戰士沒有抓緊繩索，連帶著其余同伴一起摔落深谷的時候。”

　　似乎是被我描述的殘酷場景驚嚇到，普萊斯頓打了個哆嗦，對我埋怨道:“會長大人，難道你信仰厄運女神?”

　　放著正派、節操滿滿的神祇不信，去信仰邪神?我的腦子可沒有燒壞。我大力敲了一下普萊斯頓的頭，投以憤怒的眼神，表示自己不是一位以貌取神的膚淺之人。

　　誠然，擁有“厄運少女”、“災厄女士”的本莎芭繼承了機運女神太姬(Tyche)的美貌，然而她是一位心胸狹隘的惡毒神明，在費倫大陸上，懼怕她的人在數量上遠比真正崇敬她的人要超出許多倍。

　　出於恐懼，凡人不得不邀請且歡迎她出席參加各種正式的場合(比如婚禮或加冕禮)、運動或武術比賽、以及新生兒的命名典禮──因為如果不邀請她，便可能招來厄運少女對所有相關人士展開永不休止的報復攻擊(也就是永久的厄運纏身)。

　　聽起來是不是很像童話故事《睡美人》中，因未受到邀請而心懷嫉妒，對公主施加“被紡織機的紡綞刺破手指而喪命”之惡毒詛咒做為生日禮物的女巫卡拉波斯?

　　令我無語的是信仰本莎芭的牧師舉行的獻祭，其喪病程度或許僅次於惡魔領主迪摩高根和奧喀斯設立的宗教儀式。他們會將手指伸入火中燒烤以取悅女神，根本是思考回路有問題──應該燒烤那些脫離單身的背叛者們嘛！

　　一言蔽之，珍惜生命，遠離邪神。

　　“會長大人，其實這三天不單是複習過去的課程，導師們還講授動作經濟學的進階內容。”

　　“哦?讓我瞧一瞧。”

　　我打起精神，認真閱讀普萊斯頓所做的課堂筆記。一目十行地迅速掠過已銘記在心的知識，念出陌生的段落:“即使某法術是以迅捷動作施放，使用包含該法術的卷軸和藥水仍然至少需要一個標準動作。”

　　“這不是廢話嗎?如果可以用迅捷或直覺動作來撕卷軸或喝藥水，我一定會在身上備妥一打高等迅捷爆發卷軸啊！”我開口吐槽，隨即接著念起下面的段落:“然而有些需要六秒以上施法時間的法術，如變巨術和縮小術，會因標準動作使用卷軸和藥水令法術效果立即生效。作為代價，此類商品的販賣價格會比同級商品昂貴。”

　　“這些內容似乎和期末的實戰測驗有關?聽起來像是給予我們哪些法術該由施法者本人準備，哪些法術可用卷軸或藥水代替的寶貴建議。”我試圖揣摩導師們的心思，抬頭征詢普萊斯頓的意見:“普萊斯頓，你怎麽看?”

　　“或許正如會長大人所說，導師們的確有意傳授更多實戰方面的知識和技巧。”普萊斯頓起身將《幽暗地域的卓爾》放回書架(我不明白這本介紹奧斯星球的書籍為何會出現在托瑞爾星球)，一邊踮起腳尖從上層抽出一本《幽暗地域》，一邊提出他的見解:“今年的期末考試有可能是近年來最困難的一次，學長還記得往年的實戰考題嗎?”

　　“當然記得，比如去年的題目是組隊深入森林，合力捕殺傷害鎮民的凶暴猿;前年是清剿山脈深處地精部落派遣的小群斥候;更早是消滅大量繁殖的庭院泥怪。”我回憶前輩們經歷的考驗，慶幸地說:“沒有討人厭的機關或是陷阱，對低階法師而言是個好消息。”

　　“會長大人，忘記告知你一個消息。”普萊斯頓語氣透出的遺憾味道，讓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妙，“今年負責出題的導師是漢斯。”

　　我近乎絕望地求證道:“哪個漢斯?”

　　“還有別的導師叫漢斯嗎?”普萊斯頓檢閱目錄，然後翻到具有精美雌性卓爾插圖的頁數，頭也不抬地說:“我說的漢斯當然是指艾莎女士的父親。”

　　“噢！萬法之母，求您垂憐！”我哀歎一聲，終於明白牧師少女的爸爸為何會在談話中提起畢業考試。

　　心知最終測驗絕對不像我原本估計的那般容易，為了節約時間，我決定使用今日的戲法使用次數。在施法之前，我向信仰的主神簡短地禱告，手指向空白的羊皮紙和普萊斯頓的法術書，而後猶如拿著鐵筆或羽毛筆書寫似的揮動我的手。

　　詰屈聱牙的龍語通過我的唇與舌傾瀉而出，紙張上面隨著我的手勢，以每分鍾250字的速度複製普萊斯頓的上課筆記內容。所幸普萊斯頓的筆記並非使用魔法文字書寫，不然零環的抄寫術無法發揮作用。

　　20分鍾後，我將法術書還給普萊斯頓，跟他道謝且作別。

　　改變早先慢慢鑽研施法技巧的幼稚想法，我憑著提升權限後的借書證進入高級書區，尋覓迫切需求的資料。

　　忽視標注“法術專攻”、“超魔法”、“法術儲備”等說明字樣的書架，我在隱蔽、堆滿灰塵的角落，找到關於改進法師施法方法的小冊子。

　　小冊子中記載如何讓法師如同術士般靈活施法的幾種途徑，經過謹慎、鎮密的考慮後，我排除了每日使用次數只有一次，而且還要花費長達6秒的時間來施展法術，感覺像術士般愚蠢遲鈍的“靈活思維(Alacitous_Cogitation)”，將目標鎖定在“自發預言(Spontaneous_Divination)”、“離奇先見(Uncanny_Forethought)”兩項能力上面。

　　前者可以將我的法術位轉化為同級或更低級的法師/術士法術列表上的預言系法術。後者可以令我準備記憶每日法術時，可以預留數量根據我邏輯思維能力增強而隨之增多的法術位，並且可以花費6秒的時間，以一個預留的法術位施展任一我所知，且不高於法術位等級的法術──雖然在計算該法術的各項變量時，施法者等級要降低2級;或是以一個標準動作施放一個“法術熟稔(Spell_Mastery)”，並且同樣不高於法術位等級的法術。

　　是的，離奇先見是一種極其高深的施法技巧，只有行走法師職業之道，擁有足夠強大的邏輯思維，同時知悉“不通過法術書準備一小部分熟悉法術”奧秘的施法者才能掌握。

　　個人以為，法師為了擁有更靈活多樣的施展法術選擇，可以考慮早日學會離奇先見。普通的施法者大概會為如何滿足學習要求，以及該熟稔哪些低環法術而感到苦惱;我則不然，此時不僅滿足離奇先見對職業之道和資質的要求，已知法術中也有強力的低環法術。

　　還記得漢斯舉辦的的法術講座嗎?感謝多元宇宙中的運輸大隊長:構陷師。構陷師無私地奉獻法術卷軸，滿足了眾多嗷嗷待哺的法師、卷宗學者、能施展“法術任意”神術模擬低一環奧術的牧師，以及模仿士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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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書友【何方圓之能周兮】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