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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費倫是否搞錯了什麽》第20章 虎鯨人
  如何改善一位餐廳女侍的態度?對於這個問題,有些知識不過關的施法者會脫口而出“魅惑人類”、“支配人類”的法術名。無庸置疑,這是一個標準的紙上談兵案例,凡是敢在當事人面前直接施法的冒險者,基本上都被城市守衛關進了大牢。

  以法術“魅惑人類”為例,這是一個具有“影響心靈”描述符一環惑控系法術,可以使一個類人生物認為施法者是值得他信賴的朋友和同盟。如果受術者的意志足夠強大或是具有免疫心智的能力,此法術無效。如果受術者正在被施法者以及施法者盟友攻擊或威脅,他將更容易抵抗此一法術。施展失敗的法術有可能使受術者的腦袋感受到一陣刺痛或茫然,使他意識到自己被施展了法術。

  即使法術成功也別高興得太早,友善的態度並不等同於無條件服從,受術者只會遵從合理的要求,並且他們對於何為“合理”有自己的看法──比如只有極少數生物會認為“交出所有貴重物品”或者“讓我用這些鐐銬銬住你”是來自朋友的合理要求。

  還有一點:“魅惑人類”法術不具有影響記憶的效果,這意味著受術者記得在法術持續期間,他自身的異常心智狀態和施法者提出的所有要求,因此,法術持續時間結束以後,受術者的態度會有明顯的變化──通常是朝壞的方向改變。

  正確的“魅惑人類”打開方式應該是配合默發和定發超魔法技巧,省下法術的言語和姿勢成分,或者乾脆鍛煉手上功夫,學習“掩飾施法”的技法,掩飾施法動作,使它“看”上去不像是在施法(具言語成分的法術仍然需要念咒)。

  遺憾的是我目前不具有三環的法術位用來準備默發定發的魅惑人類,也不曾鑽研過上述的技法,只能采用最直接的方式:嘴炮。拜從小接受的嚴格法師問答禮儀教育課程所賜,即使沒有經過和人打交道的訓練,我的嘴皮子仍然比常人利索得多。

  “女士,妳想必聽過人魚公主化為泡沫的傳說吧?根據我的考證,原始版本的故事有一個非常動人的結局。”眼看艾莉兒睜大了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我清了清喉嚨,開口道:“其實人魚公主並沒有即時滅亡,她變成泡沫後升華成空氣中的精靈,只需做300年的善事,經過考驗的靈魂就能不滅。不過有方法可以縮減考驗的時間。”

  “300年太漫長了,快說快說,到底是什麽方法?”艾莉兒緊張地擺動湖綠色的魚尾,操著一口生疏的通用語,著急地追問。

  我決定滿足艾莉兒的期待,不再賣關子。“如果精靈每天找到一個好孩子,這孩子能給他父母帶來歡樂、並值得雙親去愛的話,考驗的時間就會縮短。”說故事之際,我的雙手分別比劃出生物步行、滑行、游泳、飛行的動作,並且配合做出滑稽的表情,“精靈在房間裡穿行,孩子們是看不見的。精靈對著他們可愛的舉動發出微笑,就可以在一年中又減去一年;但是如果為一個頑劣的孩子,不得不傷心地落淚的時候,每一顆眼淚都會讓考驗的日子增加一天。”

  “先生,謝謝你,這是艾莉兒聽過最好的故事。”艾莉兒的臉蛋紅撲撲的,用手背拭去眼眶裡打轉的淚珠兒,朝我鞠了一躬,一溜煙地遊走了。

  我有些好笑,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菜單,餐廳女侍艾莉兒似乎完全遺忘了“客人還沒有點單”這件事。幾分鍾後,反應過來的艾莉兒臉紅得像一隻煮熟的螃蟹,重新遊回我這一桌。

  “先生,抱、抱歉!艾莉兒太冒失了。”艾莉兒朝我鞠躬表示歉意,結結巴巴地說。

  “小事不用放在心上。我的同伴到了,一起點單吧。”我一邊對著進入餐廳大堂的索尼亞招手,一邊安慰艾莉兒。

  索妮亞風風火火地入座,就菜單上的菜式和我進行商議。準備了法師伎倆的我將點餐的權力交給索尼亞,1天6次的零環法術施展次數足以讓我面對海鮮盛宴的挑戰。

  我和索尼亞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充分見識到海洋智慧種族的飲食文化。

  ☆

  用完午餐,我和索尼亞分別結清屬於自己的帳單之後,提早前往比賽會場。“海精舞會”的舉辦地在伊莉絲翠絲城郊外,空間足夠同時容納4萬到5萬人觀賞賽事的大型體育館。考慮到建築地址在經常發生地震的板塊交界區上,體育館設計之初便特別選用耐震的高強度建材,並且施工時重金聘請大量的施法者進行附魔作業,可說是安全無虞。

  據說設計師從大自然獲取設計靈感,設計了粉紅位面上最大的環境友善的體育館。設計師們沒有對體育館做任何多余的處理,只是單純地把結構暴露在外。體育館的外型如同海獸的巢,寄托海洋種族對未來的希望。

  交了幾個銀幣作為入場費用,我和索尼亞進入海獸巢,隨後我到觀眾席就坐,索尼亞則是前往選手休息室準備換裝。我觀察周遭的環境,發現新穎的設計使海底珍貴的光線在任何時間都是均勻地照進室內,配上經過精密排列的魔法松明,館場內亮如地表的白晝,每一個角落都能一覽無余。

  由於時間還早,距離開賽還有一個多小時,巨大的會場內隻稀稀落落地坐了幾百位觀眾。從他們緊張的表情來看,多半是為參賽佳麗打氣助威的親友團成員。憑著門票上印製的號碼找到屬於自己的座位以後,為了打發無聊,我轉頭和身旁的虎鯨人攀談。

  虎鯨人有著闊背,粗壯、充滿肌肉的身軀,有力的雙臂,粗厚的頸脖和頭顱。最醒目的特征是烏黑、光亮無毛,披滿各式各樣白斑的皮膚。我旁邊的這位虎鯨人大叔前胸完全為白斑覆蓋,在寬大胸膛上布滿一條條猙獰的傷痕,彷佛結成一張破舊的漁網。

  “嗨,先生,您好。”察覺虎鯨人對我的搭訕沒有生出反感的態度,我說。“您有親友參加今天的比賽嗎?”

  “俺的小女兒米拉(Mira)!她是大海中最耀眼的明珠!”虎鯨人大叔大聲地說。似乎我挑選的話題恰好搔到了虎鯨人的癢處,不一會他就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自我介紹。我專心地扮演聆聽者的角色,傾聽虎鯨人大叔的敘述。

  “你可以稱呼俺戰士阿基盧(Akilu),曾經在粉紅海角一帶殺死過上百隻沙華魚人的高貴戰士阿基盧。”虎鯨人阿基盧體格粗壯,說話的聲音如敲擊巨大的編鍾,顯得緩慢而低沉。“孩子,你叫什麽名字?”虎鯨人語有很多多音節字和複合字,所以講話很花時間。即便是說通用語,阿基盧也混和了大量的子音,長母音和砸舌音,這令他的話語充滿動態感和清脆感。

  事先了解到“戰士”是虎鯨人社會中,高種姓階級才能從事的職業,我脫下法師帽,將右手覆在胸前,以職稱向阿基盧問候到:“光榮的戰士先生,哈魯阿法師學徒阿爾伯特.艾維霍斯特向您問好。”

  “法師?”阿基盧說。

  “法師!”他複述了一遍,隆隆的嗓音使我想起火車鳴笛。“謹記法術是個騙局,正如你不可能蒸乾整片大海,所有嘗試控制自然的努力都注定徒勞。”阿基盧用蒲扇般大手拍打我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差點讓我摔出座位。“孩子,你應該向你的祖先學習。”

  “可是哈魯阿人的祖先是耐色瑞爾的奧術師啊!”我揉著似乎腫起來的肩部, 小聲抗議到。

  阿基盧擺擺手,繼續說道:“法師就法師。至少法師比下跪神奴要聰明一些,因為他們不甘心當眾神的玩物。”阿基盧的語速放慢下來,把石灰質的座位把手握得嘎嘎響,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碎屑。他怒氣滿盈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憂傷。“神明?俺呸!在那群沙華魚人賤種發起大屠殺的時候,俺們的祈禱和懇求都沒有得到響應。”

  我保持沉默,從歷史書上認識到虎鯨人曾經是住在嚴峻海岸的浪花與海石柱間,以采集和漁獵維生,愛好和平的種族──可是有一天,沙華魚人發現了他們,開始了長達一個世紀的鬥爭,鬥爭幾乎要以虎鯨人的滅亡終結。

  後來殘余的虎鯨人成了只要有機會,就會采用極端手段對屠殺他們血族的沙華魚人復仇的流浪者。

  大多數虎鯨人是標準的悲劇論者,他們心思敏感謹慎,經常沉思種族的悲傷歷史,是既光榮又悲傷的部族。

  “法師!”根據種族的習慣,阿基盧以職業代稱我,他繪製戰紋刺青的黥面反射耀眼的光芒,“給你一個忠告:珍惜你的家園和親朋──無比脆弱,就如波濤間的泡沫,隨時會覆滅。”

  我聽了內心有些觸動,不由得想起在哈魯阿之壁失去性命的雙親。沉默了約莫十多秒,我主動改換別的話題,和阿基盧閑扯消磨等待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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