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見月兒發呆,趕緊解釋道:“月兒姑娘,咱……,本百戶奉聖令潛入洪公公內部,偵破洪公公與華公公一乾人等陰謀暗害大殿下一案,重華宮只有恭妃娘娘一人知曉。”
“恭妃娘娘如今得知姑娘你因為心系家人安危,才不得不受奸人脅迫,娘娘大度,現在已經原諒了你的所作所為,並且囑咐我們神龍衛一定要負責救出你的家人,你還不趕緊多謝娘娘。”
月兒昨日夜會魏忠賢後,對他一見傾心,早就對神龍衛深信不疑,只是擔心如何面對娘娘,如今又聽得娘娘親口說出原諒她,心頭狂喜,不由得淚如雨下,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娘娘,娘娘,月兒做下不赦之罪,自覺罪孽深重,娘娘心胸廣如日月,如此大度,月兒感激在心,唯有以死相報娘娘恩德。”
恭妃伸手扶她起來,溫和地為她拭去腮邊的淚水,笑道:“幾年來你勤勤懇懇侍奉本宮,本宮早已將你視作姐妹,你並未做下什麽實質性傷害本宮的事,本宮自然不會為難你。”
“如今你心結已去,全心全意跟了本宮,本宮也跟你交個底,從今往後,本宮就認了你這個妹妹,我們姐倆齊心合力,扶持浩兒登上太子之位,日後姐姐必有厚報。”
聽得這一番話,月兒忍不住嚎啕大哭,又一次跪在地上,抱住恭妃的雙腿久久不肯松手。
太棒了,小寶在心裡為恭妃這一舉動喝一聲彩,這般能收攏人心的手段,何愁大事不成?月兒這妮子想必已被她死心塌地的收服,日後為她死都不帶眨一眨眼的。
想起來又有些好奇,歷史上的客印月開始肯定也是鄭妃派來謀害恭妃的暗諜,最後反而跟著朱常洛死心塌地的服伺,服伺完朱常洛接著服伺朱由校,只是最後被魏忠賢帶的迷了心竅,成為內廷一大禍害。
那歷史上的月兒想必也是被恭妃收服的,那時候並沒有自己插進來的這碼子事,那恭妃又是動用何種手段收服此女呢?
恭妃看上去也甚為動情,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將月兒扶起來道:“月兒,姐姐與大殿下的安危就托付給妹妹了,只是眼下重華宮內最急切的危機還不是洪公公,而是潛伏在宮內的華總管。”
“此人乃是潛入大內的白蓮妖孽,如同一把鋼刀懸在姐姐與大殿下頭上,隨時落下來就要了咱們的性命。此事還需月兒妹妹與丁百戶通力合作,為本宮斬去此妖,妹妹可願意幫助姐姐嗎?”
月兒一驚,收住哭聲,吃驚地望著恭妃:“娘娘,華公公乃是東廠三十多年的老前輩,怎麽會成了白蓮妖孽?”
小寶在旁冷笑道:“月兒姑娘,我們神龍衛追查洪公公與你等陷害娘娘不過是摟草打兔子,真正追查的就是這華公公,此人在萬歷五年被羅教教主羅思仙擒獲,從此叛了東廠,成為白蓮教隱藏在大內的一顆棋子。”
“我們神龍衛監控此妖已經很長時間了,只是此人在東廠歷經三十余年,特別是投了白蓮教後,在東廠又蟄伏十二年,在東廠乃至整個大內的關系盤根錯節,十分複雜,稍微不留意泄露些風聲出去,隻恐釀成大禍。”
“因此,我們神龍衛奉聖令,秘密斬殺此妖,斷去這個白蓮教在大內的最高頭目,頭顱一斷,其余的小妖們自然驚慌失措,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我們統一收網,將一乾小妖一網打盡。”
“這個華公公做了一輩子東廠密探工作,為人十分狡猾警覺,因此我要想用平常的辦法接近他十分困難,剛好遇到洪公公要尋找一個新入宮的小太監混進重華宮陷害娘娘,我們抓住時機,在那個真正的小丁子被賣入淨身房的途中,秘密的來了個掉包,我就這樣混進來了。”
“你可聽明白這一切經過了?”小寶滿嘴胡說八道,編的連自己都快要深信不疑了。最後滿臉嚴肅,一本正經地問道。
月兒如聽天書,眼睛瞪得溜圓。
一旁的恭妃也是眼睛眨的飛快,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估計她要是沒有跟小寶早有溝通,恐怕也要被小寶這一番話唬的一愣一愣的了。
月兒回頭望望恭妃,恭妃也在充滿信任與鼓勵的看著她。
一咬牙,月兒堅定地道:“好,既然娘娘與百戶大人如此相信月兒,月兒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有負娘娘厚愛。”
小寶滿意地點點頭道:“好,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事不宜遲,就在今日動手。”
恭妃沉吟道:“本宮曾聽聞那華公公武功高強,深不可測,不知你有何良策?”
小寶笑道:“月兒姑娘,昨日的媚藥可還有剩余的嗎?”
月兒滿色緋紅,心虛地偷看一眼恭妃,恭妃眼睛緊盯著屋頂橫梁,好似上面有什麽有趣的東西,對小寶的話好似沒聽見似得。
“還有,還有一大包。”月兒小聲嘀咕道,不安地低下頭。
小寶摸著自己的下巴沉吟道:“這玩意兒吃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味道,可別被那老賊發覺了可就大大不妙。”
恭妃抬頭繼續看著屋梁,淡淡道:“什麽味道都沒有,好得很呢。”
月兒窘迫的耳朵根子都紅通通的,趕緊跪下來道:“娘娘恕罪,月兒實在是……”
恭妃看她一眼淡淡笑道:“起來吧,說不怪你就不怪你了,還恕什麽罪啊?”
月兒還是不敢起來,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做聲。
小寶暗笑,這恭妃心裡鬱悶也是常理,誰讓別人偷偷喂了媚藥心裡也不爽啊。
想想又自言自語道:“這媚藥可是針對女子的,華公公可是個男人,就是不知道藥效能不能發揮得出來?”
恭妃哼了一聲:“都切了快五十年了,還算是個男人嗎?丁百戶你想多了。”
小寶喜笑顏開:“娘娘英明,小的多慮啦,小的多慮啦。”
他心裡好笑,恭妃果真對媚藥研究的很深,當年萬歷皇帝急不可耐地在太后隔壁就敢將她按倒就地正法,要不是被這女人灌了媚藥那真是見鬼了。
心裡笑,面上可不敢顯露出來,趕緊畢恭畢敬道:“娘娘還是稱呼小的為小丁子吧,畢竟咱家是來做秘密任務的,叫人聽了去可就大大不妙。”
恭妃撇撇嘴:“本宮晚飯後要帶著大殿下去翠微宮拜會明妃,晚上陪明妃姐姐同寢。按慣例,重華宮的東廠暗衛大多會隨本宮左右衛護,本宮只能幫你們到這兒了,其他的本宮一律不知。”
小寶大喜,知道恭妃又為他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他知道,所謂的東廠暗衛就是他看見的那些神出鬼沒的黑衣人,這些都是重華宮安全的真正守衛者,第一任務就是護衛恭妃與大殿下安全,因此,恭妃與大殿下只要去哪裡,這些人都會隨身護衛。
換句話來說,這些暗衛走了以後,重華宮剩下的都是和小寶一樣的,沒有絲毫武功的東廠小番子。
當然,還有那個華公公。
月兒突然插嘴道:“我,我知道一件事情,華公公年紀大了,睡得不安穩,每日臨睡前會喝一盅烏雞參茸安神湯,待他上床後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打擾他的。”
小寶眨眨眼:“那如果把媚藥下到他的安神湯裡面……”
月兒道:“華公公的安神湯是指定小廚房的老畢來做,然後小安子去端,那個老畢對我十分殷勤,所以,我是有機會把藥下到湯裡去的?”
小寶喜道:“太好了,那我們天黑後就藏在院子外面,聽到裡面有動靜,就一起衝進去,月兒你先打倒小安子,月兒你再去殺了藥性大發的華公公,月兒你再把華公公和小安子的死屍捆好,待半夜魏大哥來了,將屍體裝在糞桶裡運出重華宮。”
恭妃在一旁噗嗤一笑:“那麽,小丁子公公,月兒都把事情做完了,你做什麽呢?”
小寶臉不紅心不跳道:“啟稟娘娘,咱們神龍隱衛,頭腦就是最厲害的殺器,娘娘穩居中軍,小的運籌帷幄,月兒大展神威,魏大哥毀屍滅跡,整件事行雲流水,天衣無縫,符合我們隱衛做事的一貫風格。”
恭妃無語。
月兒因為愛上了魏忠賢,對小寶也份外感激,更是覺得自己都是他大嫂了,不能讓自家兄弟尷尬,趕緊在一旁解釋道:“娘娘明鑒,小寶智謀過人,奴婢多出些力氣,也是應當的。”
恭妃撇撇嘴:“本宮懶得管你們神龍衛做事, 既然演戲,那就要把戲演的像模像樣,月兒是本宮貼身宮女,不陪著本宮一起出門是說不過去的,也罷,本宮再給你們添把柴火吧。”
說著話,手裡拿起桌上一個茶盞,忽地就朝小寶頭上砸過來。
小寶見她手往茶盞伸去,就知道她想幹什麽,趕緊將身子一扭,險險躲過飛來的茶盞,卻被茶盞裡慢慢一杯冷茶淋了個一頭一臉。
茶盞砰地一聲砸在牆壁上,摔個粉碎。
恭妃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桌上茶壺也抄起來,劈頭蓋臉往小寶身上砸,小寶連滾帶爬,撒腿就往外屋跑,邊跑嘴裡邊喊:“娘娘恕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月兒腦子也一下子靈活起來,跟著小寶後面就往外跑,邊跑邊哭:“娘娘息怒,奴婢知錯了,奴婢萬死……”
邊哭邊喊,兩人飛也似的開了外屋大門,跑到院子裡跪在地上,小寶頂著一頭茶葉末子,十分狼狽。
院子裡幾個太監宮女圍攏上來,看著兩人跪在院子裡拚命磕頭,屋子裡傳來稀裡嘩啦砸東西的聲音,夾雜著恭妃的破口大罵:“兩個狗奴才,氣死本宮了,快些滾的遠遠的,省的看著煩心。”
恭妃的潑婦性格大家夥兒都深有體會,每一兩天都會雷霆大發,大家夥兒也都看慣了,只是今日見最受寵的月兒姑娘也被罵了出來,倒是新鮮的很。